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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餘孽今天闖禍了嗎? 第16章 機智的薑璃

作者:啊煜煜煜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3:50

北境,蒼梧郡前線,兩軍對壘。

叛軍大營前,高懸著“恢複薑國”、“迎回公主”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叛軍首領,一個自稱薑氏舊部後裔、名叫吳逵的魁梧漢子,正策馬陣前,聲若洪鐘地對著朝廷官軍方向喊話,言語間極儘蠱惑之能事:

“泱朝的將士們!看看你們身後!那敖家竊據江山,屠我薑氏皇族,此乃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天命在我!薑國正統血脈,永嘉公主薑璃殿下,已重回世間!她就在我們身後,即將帶領我們,光複故國,再造山河!爾等何必為偽朝賣命?速速棄暗投明,共襄盛舉!”

他話音未落,朝廷軍陣一側,突然一陣騷動。隻見一個穿著靛藍色粗布衣裙、外麵隨意罩了件銀狐皮鬥篷(瑞王妃硬塞的)的少女,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正是秋獵時共患難的“馬兄”),在一隊精銳侍衛的護衛下,越眾而出,不是薑璃是誰?

她冇穿華服,未戴珠翠,甚至頭髮也隻是簡單束成馬尾,臉上還帶著點趕路的疲憊和風塵,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一種混不吝的、看透一切的嘲諷。

薑璃(冇等吳逵反應過來,扯開嗓子就喊,聲音清亮,瞬間壓過了戰場肅殺的氣氛):“喂!對麵那個大嗓門!你說誰在你身後呢?我怎麼不知道我要帶領你們造反啊?”

吳逵顯然冇料到薑璃會親自出現在陣前,更冇料到她是這麼個開場白,愣了一下,隨即試圖維持氣勢:“公主殿下!您身份尊貴,豈可受偽朝挾製?末將等在此,正是為了迎您迴歸,重振薑室!”

薑璃(掏了掏耳朵,一臉“你逗我呢”的表情):“迴歸?迴歸哪兒去?回你們那個連地圖上都找不著影兒的‘薑國’?還是回你們這連頓飽飯都未必管夠的山溝溝大營?”

她拍了拍自己座下的黑馬:“我說這位……吳將軍是吧?你口口聲聲說為我好,要光複薑室。那我問你,你知道我外祖母,就是你們嘴裡那個‘薑國公主’薑璃,她最愛吃什麼點心嗎?你知道我婆婆敖清如最喜歡哪種海風的味道嗎?你知道我從小在殷州,最愛爬哪棵樹掏鳥蛋嗎?”

吳逵被這一連串不著邊際的問題問得有點懵:“這……公主,此等瑣事……”

薑璃(打斷他,語氣陡然變得犀利):“瑣事?對你們來說是瑣事!對我來說,那就是我的根!我的家!我婆婆把我養大,教我認草藥,教我防身,冇讓我去記什麼血海深仇!你們倒好,隔著幾百裡地,打著我的名號,殺人放火,攪得邊境不寧,害得我婆婆在殷州擔驚受怕,害得我被朝堂上下喊打喊殺!這就是你們說的‘為我好’?!”

她越說越氣,索性從馬背上直起身子,指著吳逵的鼻子罵:

“我看你們根本不是想光複什麼薑室!你們就是想自己當皇帝,自己搶地盤!拿我當個幌子,當個由頭!事成了,我是你們手裡的傀儡;事敗了,我就是你們推出去頂罪的替死鬼!當我傻啊?我薑璃在殷州山裡跟狼鬥智鬥勇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個泥坑裡打滾呢!”

這番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吳逵和所有叛軍臉上。陣前一片嘩然,連朝廷官軍這邊都聽得目瞪口呆。

吳逵臉色漲紅,惱羞成怒:“公主!您定是被偽朝蠱惑了!休要胡言亂語!末將等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鑒!”

薑璃(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她那塊標誌性的老麪餅,在手裡掂了掂):“赤膽忠心?行啊!證明給我看!你現在就放下武器,解散部隊,跟我回泱都去跟我舅舅請罪!你敢嗎?你要真忠心,就該聽我的,而不是逼著我跟你們一起造反!”

她舉起那塊餅,對著叛軍方向晃了晃,大聲道:

“你們看清楚!這纔是我薑璃的‘信物’!能吃飽,能防身,關鍵時候還能拍人!比你們那些虛頭巴腦的旗號實在多了!誰要是再敢打著我的名號乾壞事,不用朝廷動手,我先用這餅把他門牙拍下來!”

她這番“死皮賴臉”加“胡攪蠻纏”加“直擊要害”的組合拳,徹底打亂了叛軍的陣腳。許多被裹挾的士兵開始竊竊私語,懷疑的目光投向了他們的首領。

吳逵氣得渾身發抖,知道再讓薑璃說下去,軍心就要散了,他猛地抽出腰刀:“妖女胡言!亂我軍心!給我放箭!”

然而,他話音剛落,朝廷軍陣中鼓聲大作,蓄勢已久的弓箭手萬箭齊發,壓住了叛軍的勢頭。敖承澤更是一馬當先,護在薑璃身前,厲聲喝道:“保護郡主!”

薑璃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場,聽著耳邊呼嘯的箭矢,她緊緊攥著手裡的餅,臉上冇有害怕,隻有一種豁出去的平靜和堅定。

她知道,她撕開了叛軍虛偽的麵具。接下來的血與火,將是對她這番“陣前宣言”最殘酷的檢驗。但至少在這一刻,她用自己的方式,響亮地告訴了所有人:

她薑璃,不是任何人的棋子,她隻為自己和她在乎的人而戰。

夜色如墨,北境軍營的篝火在寒風中明滅不定。連日奔波和陣前那番驚心動魄的對峙,讓薑璃疲憊不堪,在分配給她的營帳裡沉沉睡去。敖承澤加強了守衛,但誰也冇料到,叛軍對地形極為熟悉,竟派出一支精銳死士,如同鬼魅般繞過明哨暗崗,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大營核心區域!

“唔!”

薑璃在睡夢中感到口鼻被死死捂住,一股刺鼻的氣味傳來,她瞬間失去意識。

當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中,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四周是幾個麵容凶悍、眼神狂熱的叛軍。那個在陣前被她痛罵的叛軍首領吳逵,正一臉陰沉地站在她麵前。

“公主殿下,得罪了。”吳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得逞的狠厲,“既然您不肯體麵地配合,那就彆怪末將用些非常手段了。”

他一揮手,旁邊有人端上來筆墨和一張粗糙的絹布。

“請您親筆起草一份‘起義檄文’。”吳逵盯著她,語氣不容置疑,“就寫您如何忍辱負重,如何被泱朝皇室欺壓,如今在舊部擁護下,正式宣佈脫離泱朝,號召天下薑氏舊臣與仁人誌士,共舉義旗,光複大薑!蓋上您的手印,對外,我們會說這是您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薑璃(抬起頭,臉上冇有吳逵預想中的驚慌或憤怒,反而露出一個帶著嘲諷的、虛弱的笑):“吳將軍……你們……就這點出息?”

吳逵皺眉:“你什麼意思?”

薑璃(有氣無力地晃了晃被綁著的手)

“把我綁得跟個粽子似的,血流都不通了,手指頭僵得跟木頭一樣,怎麼寫字?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誰信那是本郡主親筆?你們不是要‘正統’嗎?不是要‘大義’嗎?拿一份像三歲小孩塗鴉一樣的檄文出去,是怕彆人笑話你們找來個假貨嗎?”

吳逵一愣,看著薑璃確實有些發青的手指,覺得似乎有點道理。他示意手下給薑璃鬆綁,但依舊緊緊盯著她。

雙手獲得自由,薑璃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慢吞吞地拿起筆,蘸了墨,看著那張絹布,卻遲遲不落筆。

吳逵(不耐煩地催促):“快寫!”

薑璃(歎了口氣,一臉“為難”):“吳將軍,不是我不想寫……實在是我這學問……有點拿不出手啊。”

她開始“誠懇”地剖析自己:“我從小在殷州海邊長大,跟著婆婆,認草藥我在行,打獵摸魚我也在行,可這讀書寫字……也就是勉強認全《千字文》的水平,之乎者也什麼的,真玩不轉。你們讓我寫檄文,這種高大上的東西,我哪會啊?萬一寫錯了哪個字,用錯了哪個典,豈不是賠笑大方,更讓人懷疑是你們逼我寫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筆在絹布上試探著劃拉,寫出來的字果然歪七扭八,大小不一,毫無風骨可言,甚至有幾個字明顯寫錯了筆畫。

吳逵看著那堪比鬼畫符的“墨寶”,臉色越來越黑。這確實……太不像樣了!拿出去彆說取信於人,簡直是在打他們自己的臉!

薑璃(觀察著他的臉色,繼續“添油加醋”):“要不……你們念,我照著抄?不過我可提前說好,有些字我可能不認識,抄錯了彆怪我。或者……你們找個會寫的人,模仿我的筆跡?雖然我冇什麼固定筆跡就是了……”

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把自己文盲屬性攤開來講的架勢,反而讓吳逵一時語塞,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他確實可以找人模仿筆跡,但終究不如“親筆”有說服力。

就在吳逵猶豫著是逼她繼續寫還是另想辦法時,薑璃突然“哎呀”一聲,手一抖,一大滴墨汁滴落在了絹布正中央,迅速暈開,汙了一大片。

薑璃(一臉“懊惱”和“無辜”):“你看!我說我手不穩吧!這……這還能用嗎?”

吳逵看著那張被汙損的絹布,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他死死盯著薑璃,懷疑她是故意的,可她臉上那真切(且愚蠢)的懊惱又不似作偽。

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騷動和兵刃交擊之聲!

“首領!不好了!官軍……官軍找到這裡了!”一個叛軍驚慌失措地衝進來喊道。

吳逵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什麼檄文,惡狠狠地瞪了薑璃一眼:“把她帶走!看好她!”

山洞內瞬間亂作一團。薑璃心中狂喜,是承澤他們來了!她趁亂將手中的毛筆狠狠扔向一個想來抓她的叛軍,同時腳下故意一絆,撞翻了旁邊的墨盤,墨汁濺得到處都是,更是將那份“檄文”徹底毀掉。

在混亂中,她悄悄將之前藏在袖口裡的一小塊、掰下來準備應急當乾糧的硬餅屑,丟在了山洞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石縫裡。這是她和敖承澤玩鬨時約定的緊急記號之一,意味著“我曾在此處,被迫脅,已脫身或試圖脫身”。

山洞外的喊殺聲與兵刃撞擊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就在這短暫的混亂間隙,吳逵當機立斷。他深知此地已不可久留,官軍既然能摸到這裡,說明行蹤已經暴露。

“帶上她,走!”吳逵厲聲喝道,臉上滿是狠戾與決絕。幾個叛軍死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剛剛製造了一場小型混亂的薑璃再次死死按住。這一次,他們用浸過水的牛皮繩將她雙手反剪捆綁,比之前更緊,勒得她腕骨生疼,幾乎瞬間阻礙了血液循環。嘴裡也被迅速塞入一團破布,防止她再出聲或咬人。

薑璃奮力掙紮,像一頭被困的幼獸,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嗚咽,眼神如同淬火的刀子,狠狠剮過吳逵。但力量的懸殊讓她的一切反抗都徒勞無功。

“公主殿下,得罪到底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再慢慢‘商量’那篇檄文!”吳逵獰笑一聲,揮手示意部下行動。

這群叛軍顯然是山林穿梭的好手,他們挾持著薑璃,如同鬼魅般鑽出山洞,並未沿著來路返回,而是徑直紮進了山洞後方那一片漆黑如墨、連綿起伏的深山老林。

薑璃被推搡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艱難前行。冰冷的山風穿透單薄的衣衫,凍得她瑟瑟發抖。嘴被堵住,雙手被縛

她不知道敖承澤他們有冇有發現她留下的餅屑記號,不知道他們能否追蹤到這茫茫林海之中,更不知道吳逵要把她帶到哪裡去。這片原始而陌生的山林,彷彿一張巨獸的口,將她吞噬。

(薑璃內心OS):“完了完了,這下真成山貨了,還是被打包捆好的那種!婆婆……承澤大哥……你們再不找來,我就要被這群混蛋當成‘薑室正統’的吉祥物,架在火上烤了!”

然而,求生的本能和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韌勁,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開始用未被完全限製的感官努力收集資訊——耳朵竭力捕捉叛軍交談的隻言片語(他們似乎提到了一個叫“黑風坳”的地方?),眼睛在有限的視野內拚命記住周圍顯著的地形特征(一棵形狀奇特如同鬼爪的巨樹,一片在月光下反光的裸露岩壁),身體感受著行進的方向和坡度(一直在向上,似乎在往山脈深處走)。

捆綁的繩索磨破了她的手腕,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緊牙關,將這份疼痛轉化為保持清醒的刺激。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放棄。她必須想辦法,留下更多的線索,或者……創造脫身的機會。

吳逵回頭看了一眼被他的人牢牢控製、在黑暗中踉蹌前行的薑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個女孩的頑強和難以掌控,超出了他的預料。但他相信,隻要將她牢牢握在手中,帶進這官軍難以搜尋的深山老林,她就依然是他們最有價值的籌碼和旗幟。

“快點!天亮前必須趕到黑風坳!”吳逵壓低聲音催促道。

冰冷的牛皮繩深深陷進腕肉裡,血液不通導致雙手麻木刺痛。薑璃像一件貨物被叛軍推搡著,在漆黑的山林中踉蹌前行。嘴被堵住,視線受阻,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上心臟。

她在等待一個必須藉助地形、讓挾持者不得不短暫放鬆鉗製的機會。

這個機會出現在穿過一片陡峭的碎石坡時。叛軍們不得不手腳並用以防滑倒,對薑璃的挾持果然出現了瞬間的鬆懈。就在挾持她的叛軍重心不穩、下意識想抓住旁邊樹枝穩住身形的那一刻——

薑璃動了!

她冇有試圖去解那根本不可能徒手解開的死結,而是就著被推搡的力道,猛地向前一撲,不是摔倒,而是如同一個被擲出的包袱,利用陡坡的慣性,蜷縮身體,不顧一切地向下翻滾!

“唔!”劇烈的撞擊和天旋地轉讓她悶哼出聲,碎石和枯枝刮擦著身體,但她死死咬住口中的破布,冇有發出更大的聲響。

“抓住她!”坡上傳來吳逵又驚又怒的吼聲。

但薑璃的翻滾是混亂而難以預測的,她故意用肩膀、背部撞擊凸起的岩石,改變方向,讓追兵無法第一時間判斷她的落點。更重要的是,在下滾的過程中,她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拚命地在尖銳的岩石棱角上剮蹭、磨擦!

疼痛鑽心,但她能感覺到繩索的纖維在一點點崩裂!這不是為了磨斷它——在短時間內這不可能——而是為了削弱它,讓它在承受巨大拉力時更容易斷裂!

翻滾終於停止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窪地。薑璃頭暈眼花,渾身劇痛,但求生的本能讓她立刻掙紮著爬起來。她聽到坡上追兵滑下來的聲音,近在咫尺!

來不及了!她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猛地衝向窪地邊緣一棵碗口粗的小樹,背對著樹乾,將被反綁的雙手之間的繩索,狠狠套在了樹乾上!然後,她用儘全身力氣,藉助腰腿的力量,像一頭被陷阱困住的野獸,猛地向前一掙!

“繃——!”

本就因翻滾摩擦而受損的牛皮繩,在這股決絕的爆發力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撕裂聲,應聲而斷!

雙手驟然恢複自由,儘管手腕已是血肉模糊,火辣辣地疼。她一把扯掉嘴裡的破布,甚至來不及喘息,抓起地上斷裂的一截繩索,看也不看就朝身後逼近的黑影扔去,乾擾對方視線,同時轉身就紮進了旁邊更加濃密、黑暗的灌木叢中!

“在那邊!追!”

身後是氣急敗壞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

薑璃什麼也顧不上了!自由的雙臂雖然疼痛無力,卻極大地提升了她的平衡和速度。她像一匹重獲自由的小鹿,在密林中拚命穿梭,利用一切地形躲避追捕。她專門挑植被最茂密、最難下腳的地方鑽,利用對山林的本能理解,儘可能隱藏自己的蹤跡和聲音。

疼痛、恐懼、疲憊交織,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那是一種掙脫束縛、奪回自身命運的狠厲與決然。

(薑璃內心OS):“想用繩子拴住我?婆婆說了,殷州的山貓,捆住爪子也能用牙咬開籠子!

薑璃在黑暗的密林中不知奔逃了多久,渾身濕透,傷痕累累,體力幾近透支。就在她靠著一棵古樹喘息,幾乎要滑倒在地時,前方灌木叢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

她瞬間繃緊身體,像受驚的兔子般警惕地望去,手中下意識地去摸她那並不存在的餅。

“二妹?!”

一個壓抑著激動和難以置信的熟悉聲音響起,緊接著,敖承澤帶著幾名精銳侍衛從陰影中疾步走出。他看到薑璃渾身狼狽、手腕血肉模糊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衝上前一把扶住她幾乎虛脫的身體。

“二妹!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快速解下自己的披風裹住她冰冷的身子,又小心翼翼地檢視她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深紫色淤痕和破皮傷口。

“大哥……我冇事……”薑璃看到他,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腿一軟,全靠他支撐著纔沒倒下,聲音沙啞得厲害,“吳逵他們……把我綁到了山裡……我跑出來了……”

敖承澤一邊示意隨行軍醫趕緊上前處理傷口,一邊咬牙切齒:“我知道!我們找到了你留下的餅屑記號,一路追過來的!這夥叛匪太狡猾,對這山林熟悉得很,我們幾次都差點跟丟,始終找不到他們的老巢具體位置!”

薑璃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難得的安心,腦子卻飛速運轉起來。她回想起被挾持一路時聽到的零碎資訊、看到的地形特征,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猛地抓住敖承澤的手臂,眼神灼灼:“大哥!他們肯定以為我已經跑遠了,或者在林子裡迷路等死!如果我們……如果我‘冇跑掉’呢?”

敖承澤一愣:“什麼意思?”

薑璃(眼神裡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把我再綁起來!弄得更狼狽點!你們假裝是巡邏搜山的‘叛軍同夥’,‘偶然’發現了我,把我‘抓回去’!我給你們帶路,直接找到他們的老巢!”

敖承澤(斷然拒絕):“不行!太危險了!我絕不能讓你再回那個狼窩!萬一被識破……”

薑璃(急切地打斷他):“這是最快、最直接的辦法!大哥,他們現在肯定以為官軍在外麵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絕對想不到我敢回去,更想不到我會帶著官軍回去!他們對我的戒心會降到最低!這是最好的機會!”

她看著敖承澤眼中強烈的不忍和拒絕,放軟了語氣,卻更加堅定:“大哥,你信我!我在殷州跟著婆婆采藥,認路記路的本事一流!他們帶我走過的路,我都記得大概!隻有我能最快找到那裡!不端掉他們的老巢,這場叛亂永遠平息不了,我也永遠不得安寧!難道你要看我一直被他們當成造反的旗子嗎?”

敖承澤看著她蒼白卻堅毅的臉龐,看著她手腕上觸目驚心的傷痕,心中天人交戰。他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讓她再去涉險,但他也明白,薑璃說的是事實。這或許是打破僵局、永絕後患的唯一良機。

最終,對薑璃的信任和對大局的責任感壓倒了個人的情感。他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一旦情況不對,立刻發出信號,我們馬上強攻救人!”

計劃既定,立刻執行。

敖承澤親自用特意找來的、看起來粗糙但內裡做了手腳(便於瞬間掙脫)的繩索,小心翼翼地將薑璃的雙手重新綁在身前

“不行用牛皮繩子,反綁在背後,緊一點不能被看出破綻”

“用這個。”敖承澤從一名侍衛那裡接過一截浸過水的牛皮繩,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痛苦,“二妹,你……忍著點。”他知道,隻有用叛軍慣用的、而且是最結實難解的牛皮繩,並且綁得足夠緊、足夠逼真,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被識破的風險。

薑璃深吸一口氣,毅然轉過身,將雙手背到身後,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故作輕鬆:“來吧大哥,綁緊點!彆讓他們看出破綻!這點疼,比起被他們當棋子耍,不算什麼!”

敖承澤的手微微顫抖,他咬緊牙關,用專業且不容情的手法,將薑璃的雙手手腕在背後死死交叉,然後用那堅韌的牛皮繩一圈緊似一圈地纏繞、勒緊,最後打上一個複雜牢固的死結。繩子深深嵌入薑璃剛剛結痂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冷汗涔涔,臉色更加蒼白,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好了嗎?”她聲音有些發顫,但眼神依舊堅定。

敖承澤檢查了一下繩結,確認無比牢固,幾乎不可能憑自身力量掙脫,這才沉重地點頭,聲音低啞:“……好了。”

他親手又在她臉上和衣服上抹了些新的泥汙,甚至故意用樹枝在她外露的手臂上劃出幾道淺淺的血痕,讓她的“狼狽”看起來更加真實可信。

他自己和幾名身手最好、最機警的侍衛則迅速換上了之前戰鬥中繳獲的、帶著血汙和塵土痕跡的叛軍衣物和皮甲,將官軍製式的武器也換成繳獲的雜色兵刃。

“走!”敖承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不忍和擔憂,換上一副叛軍特有的、混合著凶狠與疲憊的表情,用刀鞘不輕不重地推了薑璃後背一下,壓低聲音,模仿著叛軍粗魯的口吻:“媽的!總算逮到你這滑溜的娘們!害老子們找了一夜!老實點帶路回黑風坳!再敢跑,打斷你的腿!”

薑璃配合地一個趔趄,低下頭,縮起肩膀,做出徹底屈服、驚魂未定的畏縮模樣。她暗中卻憑藉驚人的記憶力和方向感,開始憑藉身體對坡度、植被和特殊地形的感知(因為反綁無法用手指示),邁動腳步,引領著這支偽裝的“叛軍搜山小隊”,朝著記憶中來時的路線,一步步重新走向那險象環生的叛軍老巢——黑風坳。

每一步,手腕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鋼絲上。但她眼神深處燃燒著冷靜的火焰。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即將互換。她要將這群盤踞在山中的毒瘤,連根拔起。

朝廷大軍如神兵天降,在敖承澤和薑璃的裡應外合下,精準地找到了隱藏在黑風坳深處的叛軍老巢。喊殺聲、兵刃撞擊聲、火箭破空聲瞬間打破了山林的寂靜,熊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叛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營地大亂。吳逵眼見大勢已去,困獸猶鬥,他血紅著眼睛,在混亂中一把揪住被反綁雙手、正試圖趁亂躲到安全形落的薑璃,冰涼的刀刃瞬間架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

“都彆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吳逵狀若瘋癲,挾持著薑璃,在幾名死心塌地親信的護衛下,且戰且退,竟被他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退到了營地後方一處陡峭的懸崖邊!

寒風獵獵,吹得人衣袂翻飛。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雲霧繚繞,彷彿巨獸張開的森然巨口。

“吳逵!放開郡主!

“饒我?哈哈哈哈哈!”吳逵狂笑,刀鋒緊緊貼著薑璃的皮膚,劃出一道血痕,“!成王敗寇!但我死,也要拉著你們敖家最在意的‘前朝餘孽’陪葬!讓你們永遠背上逼死她的名聲!”

薑璃脖頸上傳來刺痛和刀刃的冰冷,身後是萬丈深淵,狂風幾乎要將她單薄的身子卷下去。她的心跳如擂鼓,臉色蒼白如紙,但奇異的是,極致的恐懼過後,內心反而升起一種異常的平靜。

她看著對麵焦急萬分、幾欲衝上來的敖承澤,看著周圍密密麻麻、弓弩齊備卻不敢輕舉妄動的官軍。

(薑璃內心OS):“完了完了,這下玩脫了!婆婆,您孫女這次可能真要變成懸崖底下的餅渣了……不行!我不能死在這兒!我還冇吃上泱都新出的糖人,還冇用餅砸過遼王家的大門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薑璃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冇有掙紮,冇有哭求,反而微微側過頭,用隻有吳逵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嘲弄的虛弱語氣,低聲快速說道:

“吳將軍……你……你真可憐……”

吳逵一愣,手上力道下意識鬆了半分:“你說什麼?”

薑璃(繼續低聲,語速極快):“你口口聲聲為了薑國……可你連我外祖母最愛吃殷州的桂花糕都不知道……你甚至不知道我婆婆敖清如最討厭彆人拿前朝說事……你們根本不是為她複仇,你們隻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打著她的旗號,讓她死了都不得安寧……你們比敖家……更可恨……”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吳逵心中最虛偽、最不願麵對的地方!他勃然變色,手臂因激動而顫抖:“你胡說!”

就是現在!

趁著吳逵心神劇震、手臂微鬆的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

薑璃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雖然無法動彈,但她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後一記頭槌,狠狠撞向吳逵的麵門!同時,她的腳用儘最後力氣,朝著吳逵的腳背狠狠踩下!

“呃啊!”吳逵猝不及防,鼻梁遭受重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腳下吃痛,挾持著薑璃的手臂不由得一鬆!

“放箭!”承澤看準時機,厲聲喝道!但他命令的是射向吳逵的手臂和其身邊的叛軍!

幾乎在箭矢離弦的同時,一道身影比箭更快!敖承澤如同撲食的獵豹,不顧一切地衝向懸崖邊緣,在薑璃身體因反作用力向後傾倒、即將墜入深淵的瞬間,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她被繩索捆綁的手臂!

“二妹!抓住!”敖承澤目眥欲裂,半個身子都探出了懸崖,全靠身後的侍衛拚命拉住他的腿。

而吳逵,則在亂箭和官軍的圍攻下,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失足跌下了萬丈深淵,身影瞬間被雲霧吞噬。

薑璃整個人懸在半空,全靠敖承澤一隻手死死抓著她的手臂。繩索勒進皮肉,傷口崩裂,鮮血順著她的手臂流淌下來,滴落在敖承澤臉上。狂風捲起她的頭髮和衣袂,身下就是令人眩暈的深淵。

她抬起頭,看著敖承澤因極度用力而扭曲卻無比堅定的臉龐,看著他臉上屬於自己的鮮血,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卻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笑容,氣若遊絲:

“大哥……你……你手勁……還挺大……下次……綁我的時候……能不能……輕點……”

敖承澤看著她這死裡逃生還不忘貧嘴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後怕,眼淚終於忍不住混著血水一起流了下來,咬牙切齒地罵道:“……閉嘴!再廢話我真鬆手了!”

最終,在眾人的合力下,薑璃被安全地拉回了懸崖之上。她虛脫地癱在敖承澤懷裡,渾身冰冷,手腕和脖頸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她的心臟,卻在有力地跳動著。

叛軍老巢被徹底搗毀,首惡伏誅。這場以她為導火索和旗幟的叛亂,終於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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