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邊還在為如何既安撫薑璃又不引起朝堂劇烈動盪而絞儘腦汁,徹夜難眠。第二天早朝,他正準備尋個由頭,至少也要敲打一下禮部尚書和宗人府宗正,殺殺他們的氣焰,結果卻發現——
禮部尚書告病請假了。而老宗正倒是來了,隻是那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引以為傲的美髯公鬍子,赫然少了一大半,參差不齊,臉上還帶著幾道不甚明顯的青紫痕跡,眼神躲閃,精神萎靡,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皇帝看著台下老宗正那副尊容,再聯想到昨日薑璃氣哭的模樣和暗衛們的“專業手段”,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他無奈地擺了擺手,得,這下連敲打都省了,當事人一個“重傷”一個“病退”,他這口氣是冇處撒了。
然而,皇帝這邊的風波看似暫時平息,另一場更大規模、更洶湧的“輿論反擊戰”卻在薑璃小夥伴們的操作和泱都百姓的自發行動下,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在薑璃的“委屈”和皇帝默許的縱容下,一張針對那兩位口出惡言大臣的“抹黑”(煽動民意)大網迅速鋪開:
暗衛與劉三:化身街頭巷尾的“說書人”和“情報員”,將兩位大臣如何“欺負”可愛又立下大功的永嘉郡主、如何把郡主氣得在宮裡“悲傷落淚”的事蹟,用最通俗易懂、最富感染力的方式散播出去。重點突出了郡主地震救人、喝毒救親、中箭不退、力挽狂瀾拯救全城百姓的功績,與兩位大臣的“忘恩負義”形成鮮明對比。劉三更是以自己的親身經曆,聲情並茂地講述郡主如何為他這個下人奔波千裡、主持公道。
慕容箏與敖承澤:一個憑藉武平侯府在軍中和民間的聲望,一個利用瑞王府的影響力,在勳貴圈子和年輕士子中為薑璃正名,痛斥彈劾者“不顧大局”、“忘恩負義”。
司徒秀:動用皇商司徒家的龐大商業網絡和說書茶館、戲班子等輿論陣地,將郡主的事蹟編成段子、唱詞,迅速傳遍泱都乃至周邊州縣。重點渲染郡主的善良、直率和她所受的委屈。
蘇婉音(瑞王妃):以溫柔賢淑的王妃身份,在內命婦和宗室女眷中訴說,贏得了一片同情和對彈劾者的不滿。
福海:則在宮中“無意間”透露,老宗正當年甚至還曾提議過讓郡主“陪葬”(雖是舊事且是嚇唬,但此刻被拿出來說,效果拔群),更是激起了無數人的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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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這些話,都說到了泱都百姓的心坎裡!
永嘉郡主薑璃,雖然是個“闖禍精”,但她接地氣,冇架子,會為了一個護衛跑去跟地方官硬剛,會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雖然經常失敗),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救過很多人!地震時、瘟疫時,她的身影和貢獻是實打實的!
如今聽說這麼好、這麼真的郡主,居然被兩個老古板如此惡毒地辱罵,還罵哭了?!就因為她可能要當公主?(百姓纔不管是不是她主動要的,皇帝賞的就是榮耀!)
泱都的百姓徹底炸鍋了!
“郡主這麼好!救了這麼多人!他們憑什麼罵?!”
“人家又不是自己要去當公主的!是陛下賞的!就算當了怎麼了?!”
“你們救過誰啊?!就在這裡滿口仁義道德!”
“郡主是咱們的福星!是和平的象征!”
“郡主還幫過我\/我親戚呢!(可能隻是薑璃路過隨手幫的小忙,但此刻都被無限放大)”
“必須給郡主道歉!”
民怨沸騰,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無數百姓自發地聚集起來,先是到兩位大臣的府邸前靜坐、抗議,後來情緒激動,直接就把府邸給圍了!不許他們家人出門,每日就在府外高喊“給郡主道歉!”,扔爛菜葉、臭雞蛋都是輕的。
這陣仗,把兩位大臣嚇得魂飛魄散,尤其是“病中”的禮部尚書,聽說自家被圍,病情頓時加重三分。老宗正更是連門都不敢出,看著鏡子裡參差不齊的鬍子和臉上的傷,再聽聽門外的怒吼,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還冇完!
一直龜縮在歸德縣、奉行薑國正朔的歸德公,居然也難得地遞來了一份措辭強硬的奏摺,明確表示:“薑國血脈,不容誣衊!”要求朝廷必須嚴懲誣告者,給永嘉郡主一個交代,否則,“歸德縣民情激憤,恐生事端!”這幾乎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就連遠在殷州的婆婆敖清如,聽聞此事後,也震怒不已,一封加急信直接送到了皇帝案頭,信中語氣冰冷而決絕:“若陛下不能妥善處理,使璃兒受此等天大委屈,便證明陛下這個舅舅不稱職。老身即刻便派人接璃兒回殷州,敖家的女兒,不受這份氣!”
麵對來自百姓的洶湧民意、歸德公的政治威脅、以及婆婆的最後通牒,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這完全失控的局麵,真是哭笑不得,心情複雜。
(皇帝內心OS):“朕……朕本來隻是想稍微教訓一下那兩個口無遮攔的老傢夥……這這這……怎麼鬨得比邊境打仗動靜還大?!璃兒這丫頭……這號召力……也忒嚇人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