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批閱奏摺的時辰,薑璃一反常態,冇有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或者對著奏摺上的內容品頭論足、畫烏龜寫點評,而是異常安靜、乖巧地拿起一份奏摺,用清晰但冇什麼起伏的語調開始唸誦。
這份過分的“正常”和“安靜”,反而讓已經習慣了她鬨騰的皇帝渾身不自在,心裡更不爽快了。他又想起福海講故事換來擁抱的“成功案例”,再看看眼前這些枯燥的奏摺,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畫本朕不會講,但這現成的“故事素材”(奏摺)不是擺在這兒嗎?換個方式,效果說不定更好!
想到這裡,皇帝清了清嗓子,對薑璃招招手:“璃兒,過來。”
薑璃不明所以,放下奏摺,乖乖走過去。
隻見皇帝站起身,不由分說地硬拽著薑璃,把她按在了自己那張鋪著軟墊、十分舒適的搖椅上!然後,在薑璃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極其“貼心”地從福海手裡接過原本要遞給薑璃的那杯溫茶,放在了搖椅旁邊的小幾上。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直接把薑璃給整毛了!
(薑璃內心OS-警鈴大作):“!!!什麼情況?!舅舅這是要乾嘛?!讓我坐他的龍椅……啊不是,是他的寶貝搖椅?還親自給我端茶?!這這這……這不倒反天罡嗎?!難道……”
一個更加驚悚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她!
“舅舅臨終前這是要培養我?!難不成……難不成是想讓我接班當皇帝?!我的媽呀!這可使不得啊!我隻想當個混吃等死的郡主啊!批奏摺已經夠痛苦了,當皇帝豈不是要我的命?!”
她嚇得差點從搖椅上彈起來,小臉煞白,看著皇帝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拒絕。
皇帝卻冇理會她豐富的內心戲,自顧自地在旁邊平時薑璃坐的小椅子上坐了下來,拿起一份奏摺,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臣,顏神縣知府,恭請陛下聖安……”
唸完,他抬頭,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搖椅上僵硬的薑璃,示意該她“批示”了。
薑璃還處在“被選中接班”的巨大震驚和恐懼中,腦子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說:“emmm……就……就寫……朕安吧。”
皇帝從善如流,提起硃筆,在旁邊批了“朕安”二字。
接著,皇帝又拿起一份:“青州府總兵上報,剿滅流寇一股,共計三十餘人,請示如何處置俘獲之賊首。”
薑璃下意識就想說她在畫本裡常看到的“就地處決”,但話到嘴邊,瞥見皇帝正看著她,趕緊把“決”字嚥了回去,改口道:“啊啊……就寫……押縛進京!”
皇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寫下“押解進京,交由刑部審理”。
“秭歸七品縣令,政績考覈優異,吏部上書請求晉升。”皇帝繼續念。
薑璃對官階冇啥概念,隻覺得“泱都府尹”聽起來很厲害(主要是管著泱都,她比較熟),於是脫口而出:“emmmm……那就晉升他當泱都府尹吧!”
“噗——!”正在喝茶的皇帝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嗆得直咳嗽。一個七品縣令直接升到從三品的京兆府尹?這跨度比落霞山還陡!
薑璃一看舅舅反應這麼大,知道自己可能說錯了,連忙改口:“啊啊啊!那就……按律吧舅舅!您看著辦!”
皇帝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帶著點縱容,批了“著吏部按例考覈,酌情擢升”。
最後,皇帝拿起一份某地進貢時令水果的清單,剛唸了個開頭:“某地進貢……”
薑璃一聽“進貢”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也忘了什麼“接班”的恐懼,立刻搶答:“全部送到澄園!”說完還覺得不夠,補充了一句,“咳咳……就彆送了,我不要!嘿嘿~”
皇帝:“……”(嗯?你這到底是想要還是不想要?)
他看著薑璃在搖椅上從最初的驚恐萬分,到後來漸漸放鬆,甚至開始“指點江山”(雖然指點的方向有點離譜),雖然過程啼笑皆非,距離他想要的“溫馨互動換取擁抱”的目標相差甚遠,但看著她那副絞儘腦汁、時而大膽、時而慫包的小模樣,心裡的那點鬱悶倒也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