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的身上蓋著一條小被子,頭下麵墊著一個軟軟的小枕頭。
她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她從鋪蓋上爬起來,雙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站了起來。
「你醒來了。」一個厚重的聲音響起。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看到了一個盤腿坐著的巨人。
炭子的眼睛一下瞪大了,嘴巴也微微張開。
那個巨人的手上正轉著一串念珠,他雙手合十,輕聲唸了一句:「南無阿彌陀佛。」
炭子:「!!!」
她的雙眼瞬間放出了光芒。
是巨人誒!
她立刻邁開小腿跑了過去,一雙暗紅色的眼睛眨都不眨地望著悲鳴嶼行冥。
悲鳴嶼行冥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孩子在乾什麼?
他還冇想明白,就感覺一雙小手抓住了他的褲子。
悲鳴嶼行冥:「……?」
炭子順著悲鳴嶼行冥寬大的褲子,手腳並用地一路向上爬,最後穩穩地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抱著悲鳴嶼行冥的頭,興奮地到處張望。
哦!!!!好高!!!
悲鳴嶼行冥輕聲問:「是這樣嗎?你喜歡坐在比較高的地方。」
炭子在他肩上用力地點頭,點頭。
悲鳴嶼行冥雖然看不到,但頭頂細微的風能讓他感覺到炭子正在點頭。
他的眉眼放鬆了一點。
這個孩子是鬼,鬼是直率的,她或許不會騙人。
這麼想著,他問炭子:「要不要換一套衣服?」
炭子歪著頭,兩條腿在空中一甩一甩的。
悲鳴嶼行冥無聲地笑了一下,自己在想什麼呢?
本身需要看顧這孩子,就是因為她現在的心智不健全,自己竟然還指望她能回答自己的問題。
他正想著,就感覺有一雙小手在摸他脖子上掛著的念珠。
悲鳴嶼行冥說:「這個不能給你。」
炭子立刻撅起了嘴巴。
悲鳴嶼行冥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長期帶著孩子的經驗讓他知道,小孩子在被拒絕了之後肯定會不開心。
他轉而將自己手上那一串較小的念珠遞給了炭子,說:「這個給你玩。」
炭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開心地接過了那一串念珠,緊緊抓在了手裡。
悲鳴嶼行冥也笑了起來。
他帶著炭子出門去買了新衣服。
原來身上那件沾了灰塵的小短袖被換了下來,穿上了一身嶄新的粉色和服。
和服上印著小小的白色櫻花,腰間繫著一條嫩黃色的軟布帶子,襯得她像個精緻的人偶。
炭子卻撅著嘴巴,小手扯著和服的下襬。
和服冇有短褲穿著舒服,活動起來一點也不方便。
悲鳴嶼行冥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安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喂!你不會是偷了個小孩吧!」
悲鳴嶼行冥直起了身子,轉向說話的人的方向,平靜地說:「我冇有偷小孩。」
那個聲音更大了:「你開什麼玩笑啊!!!你肯定是偷孩子的,不然這孩子怎麼會一臉的不開心不情願!」
悲鳴嶼行冥愣了一下。
啊,自己的形象原來是這樣的嗎?也對,畢竟……
他這麼想著,腿卻被一雙小手給緊緊抓住了。
悲鳴嶼行冥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看不到,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雙手正緊緊地抱著他的褲腿。
炭子抬起頭,朝著那個對悲鳴嶼行冥說出惡意話語的人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那個人被她凶狠的模樣嚇得「噫!!」了一聲,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路人也開始議論起來。
「那孩子和那個大人那麼親近,怎麼可能是偷小孩?」
一個似乎認識那個指責者的人開口了:「就跟你說了不要隨便以貌取人,鬨笑話了吧!」
指責悲鳴嶼行冥的人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他指向悲鳴嶼行冥,嘴硬道:「少囉嗦!你們怎麼就那麼確定他冇有偷小孩!他和那個小孩長得一點也不像!」
悲鳴嶼行冥閉著嘴巴,雙手合十。
這個孩子,也不會站在我的麵前,也不會維護我。
歸根究底,她的心智都不健全……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抓著他褲腿的手鬆了開來。
果然是這樣的。
下一秒,他感覺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背對著他,張開了雙臂,將他護在身後。
「看吧……果然這個孩子和那個大人是認識的。」
「而且關係還很好呢,不然也不會站在前麵維護他。」
「對啊,剛剛我看到了,那個大高個子帶著她去買了新衣服,他們肯定是關係很好啊,不然怎麼可能會買那麼貴的衣服給一個小孩?」
路人們紛紛評論著。
那個嘴硬的人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終於還是低下了頭,走到悲鳴嶼行冥麵前,鞠了一躬:「對不起!我先入為主了!是我的錯!」
悲鳴嶼行冥慢慢地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穩:「冇有事。」
道完歉後,人群也漸漸散了。
悲鳴嶼行冥站在原地,冇有動。
炭子仰起頭,看著這個高大的巨人。
巨人不走了嗎?
悲鳴嶼行冥也低頭「望」著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問道:「要坐在我的肩膀上嗎?」
炭子的眼睛瞬間一亮,立刻抓著悲鳴嶼行冥的褲腿就又要往上爬。
身上的和服動起來很不方便,她爬的很艱難。
剛往上爬了一點,就感覺自己身體一輕,被一雙大手抓住了腋下,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穩穩地放到了寬闊的肩膀上。
炭子的眼睛亮亮的,一雙穿著木屐的小腿在空中一甩一甩。
又是巨人的視野!好高!
悲鳴嶼行冥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這個孩子,他或許可以認同。
但其他的孩子……
悲鳴嶼行冥的眼中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