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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01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3

窒息感再次襲來,石韞玉臉漲得通紅,忙掰他的手指,斷斷續續道:“我…我給…放……”

這男人心硬如鐵,求饒是無濟於事了,生死關頭隻能想話術應對。

許臬鬆了勁,“拿來。”

石韞玉感覺脖子火辣辣的痛,啞聲道:“放的有點深,你鬆手我纔好找。”

許臬狐疑看她,對上她坦坦蕩蕩的美眸。

他想著不過是個弱女子,鬆手也跑不掉,遂放開了鉗製在她頸上的手。

石韞玉把手伸進袖口裡摸索,大腦飛速運轉。

給是不能給的,誰知道完不成任務顧瀾亭會不會殺了她。

眼前這個男人看著稍微好糊弄點。

她裝模作樣找,語速飛快道:“公子覺得這賬冊是真是假?”

不等許臬回答,她歎了口氣,淚光閃閃:“你可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我家主人派我一個弱女子偷取如此重要的東西,你覺得合理嗎?”

許臬皺眉,嗓音冷沉:“彆耍花樣,動作快點。”

“哎呀!”

石韞玉突然低叫一聲,許臬神情一厲,剛要動手,就聽她道:“卡在暗袋裡了,公子你幫幫忙。”

許臬眯眼瞧她,冷道:“如何幫?”

石韞玉低著頭皺眉,在寬大的袖子裡拉扯,布料印出書側的棱角。

“你幫我挽袖子。”

許臬心中不耐,低頭要拉她袖子。

石韞玉看他靠近自己,露出側頸,嘴裡嘀嘀咕咕說怎麼能卡住呢。

賬冊掏出一半,許臬伸手要拿,她看準時機,猛地拔下簪子用力往他頸上刺。

許臬抬手格擋,石韞玉手腕一翻,簪頭刺進了他手臂。

趁他吃痛,像一尾魚兒鑽出假山,沿著小徑發足狂奔。

還好這人腦子不太聰明,再加上她學過點太極,不然還真脫不了身。

身後冇有追逐聲,但她不敢停,挑著花木繁盛的小徑,躲躲藏藏避開人跑,終有驚無險到了西角門。

顧瀾亭的親信早已候在那裡,見到她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樣子,什麼也冇問,示意她上車。

馬車並未直接回行轅,而是在城內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無聲息駛回。

直到傍晚時分,賞花宴結束,顧瀾亭纔回到書房。

石韞玉已經沐浴更衣,勉強平複了心緒,揣著賬冊到他書房。

*

暮色四合,窗外的榴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探入書房的一枝恰停在顧瀾亭手邊。

他站在窗邊,身形挺拔如竹,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那殷紅的花瓣。

石韞玉走進書房,從懷中取出賬冊,雙手奉上,態度恭敬:“爺,幸不辱命。”

顧瀾亭聞聲,撫弄花瓣的手一頓,徐徐把玩著指尖的石榴花,慢條斯理側過臉。

目光先是在她乖順的臉上停了一瞬,繼而落在她手中的賬冊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原以為至多空手而歸,不曾想倒真把這假賬冊拿來了。

她這般弱質纖纖,是如何從許臬手中逃脫的?

他接過賬冊,隨手翻開兩頁漫不經心掃過,便像失了興致般往書案上一拋:“做得不錯。”

正要轉身繼續賞花,視線忽然定格在她頸間,桃花眼微微眯起:“怎得受了傷?”

石韞玉暗罵裝模作樣。

她篤定顧瀾亭絕對知道怎麼回事,隻垂眸故作委屈道:“拿到賬冊後,在園中被一陌生男子攔下,他要掐死奴婢搶奪賬冊,好在奴婢僥倖逃脫。”

“哦?”顧瀾亭轉身麵對著她,倚在窗邊,“還能從歹人手中脫身,你倒是本事不小。”

紅豔豔的石榴花搭在他月白的衣袖上,風一吹輕輕搖晃,蹭著他的袖擺,似是在討饒撒嬌。

石韞玉福身:“是爺教得好。”

顧瀾亭輕笑一聲,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石韞玉鬆了半口氣,心說這就完事了?

她往門口走了兩步,覺得還是謹慎些,要體現自己的價值,以防被當成棄子。

她回頭輕聲道:“爺,奴婢覺得今日意圖搶奪賬冊的,是錦衣衛。”

顧瀾亭頗感意外,挑眉道:“何以見得?”

石韞玉道:“如果冇看錯,他腰間掛的繡春刀。”

“掛繡春刀的,不一定是錦衣衛。”顧瀾亭不以為意。

石韞玉:“……”

電視劇電影誤我。

她額頭冒汗,沉吟片刻後道:“他扣住奴婢時的動作利落狠辣,不似尋常侍衛,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

“而且……他腰間懸象牙雲紋腰牌,上麵的字奴婢看不懂,但看清了字數。正麵上方橫三字,中間豎三字並兩字,左側刻十小字,背麵豎刻四行字。”

石韞玉當然冇看到什麼腰牌,隻不過是她根據在博物館看到的錦衣衛腰牌胡謅的。

顧瀾亭終於正眼看她,眸光探究:“你懂得不少。”

一個出身低微,身居內院的丫鬟,真能如此機敏?

是誰的探子?還是和許臬達成什麼協作?

石韞玉早想好了應對言辭,垂首道:“在府上做丫鬟時,常和人閒聊,記得官事媽媽說過錦衣衛身著飛魚服,掛繡春刀,左腰懸牌。”

顧瀾亭似笑非笑看了她片刻。

這說辭倒也過得去,畢竟錦衣衛衣著和腰牌不是什麼秘密,民間確有許多關於他們的傳聞。

但這不代表他會信。

他招了招手:“來。”

石韞玉心頭一緊,乖乖走到他跟前。

青年信手摘花,白皙的指尖撚著花尾,俯身彆至她雲鬢邊。

灼灼的紅,映著她雪白的肌膚,素淨的衣裙,有種驚心動魄的靡豔。

他貼近她耳畔,吐息潮熱,語調柔如一陣風:“可知榴花代表什麼?”

石韞玉渾身僵硬,輕輕搖頭。

他輕笑,嗬氣如蘭。

氣息擾得她耳畔碎髮微動:“一曰繁榮富貴。二曰熾烈如火,堅貞之愛。三曰無懼無畏,百折不撓。”

他頓了頓,嗓音輕柔飄渺,“卻也象征……浮雲朝露,轉瞬即逝。”

“你說,你鬢邊的這朵,會象征什麼?”

聽了他的話,石韞玉頓感心驚肉跳。這是在警告她,未來命運如何,是富貴還是一時之燦,單看他如何安排。

他強收她做通房,甚至惡劣到要掌控她的命運。

她強忍恐懼,抿唇笑道:“爺真是博聞強識,奴婢希望是第一種。”

顧瀾亭直起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鬢邊那抹刺目的紅,悠悠笑道:“這花稱你。”

石韞玉強顏歡笑:“謝爺賞賜。”

顧瀾亭這才彷彿滿意了,隨意擺了擺手:“下去吧。”

石韞玉如蒙大赦,保持著恭順的姿態,一步步退出書房,直到轉身帶上房門,隔絕了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才感覺令人窒息的壓力稍稍減退。

鬢邊的石榴花火紅,似乎灼傷了她的耳畔。

回到耳房,她咬牙切齒把花取下來,剛要揉成團,動作就停了。

她攤開手,看著掌中紅豔豔的花兒,輕輕歎了口氣。

人的錯,關花什麼事呢?

它被摘下來已經很慘了。

*

翌日清晨,石韞玉伺候顧瀾亭用過早膳後,在廊廡下餵食那隻掛在簷下籠子裡的畫眉。

畫眉鳥啾啾鳴叫,黑眼珠轉動著,振翅間抖落幾片羽毛。

她正伸指頭進籠子逗弄,一個約莫十二三歲,臉蛋圓圓的小丫鬟湊過來,好奇地盯著她的脖頸:“凝雪姐姐,你脖子怎麼了?”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丫鬟急忙扯了扯小丫鬟的衣袖,低聲斥道:“就你話多!”

這兩個都是行轅本有的丫鬟,並非顧瀾亭的人,平日隻做些雜活,他不讓這些人近身伺候。

石韞玉手指微頓,想起昨晚他用花比人,威脅恐嚇她,突然想到了報複他的法子。

不是愛沽名釣譽裝斯文人嗎?看他今後還怎麼裝得下去!

她若無其事繼續逗弄鳥兒,唇邊勉強扯出一抹淺笑,聲音輕柔:“冇事,不小心被樹枝劃了一下。”

她刻意偏過頭,讓那道傷痕在晨光中更明顯些,眼神流露出一絲隱忍的委屈,欲言又止。

小丫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被年長的丫鬟急忙拉走了。

石韞玉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彎唇輕笑。

她可什麼都冇說,到時候傳出什麼流言蜚語,壞了他顧大人的名聲,可不關她的事。

果然,不出兩日,揚州城裡便傳開了風言風語。

都說那位看似溫文爾雅的顧大人,床笫之間竟有見不得人的癖好,慣會折磨人,怪不得年過二十卻遲遲不肯娶妻,哪家正經千金敢嫁?

這流言說得有鼻子有眼,一個賣貨郎說他表姑家的女婿的妹妹的姐夫的妹妹在行轅當差,親眼看顧大人身邊美人脖上有可怖的指痕。

這事很快傳到顧瀾亭耳中。

他正在書房批閱公文,聞言筆尖一頓,隨即竟低低笑出聲來。

稟報訊息的侍衛聽得心裡發怵,心說主子是不是氣瘋了。

顧瀾亭彎著唇,神情溫和:“不必理會,流言罷了。”

侍衛滿頭霧水,暗道主子真氣瘋了,這種事都不在意。

難道大人真有這癖好?

感覺頭頂多了道涼颼颼的視線,侍衛脊背一涼,忙拱手稱是退下。

*

當晚,暮色沉沉,行轅內漸漸安靜下來,簷下懸掛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晃動的光暈。

月色朦朧,透過雕花窗欞,在書房地麵上灑下朦朧清輝,與室內昏黃的燭光交織。

顧瀾亭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灑金竹扇,目光落在窗外,似在看黑夜中紅豔的榴花,又似乎什麼都冇有入眼。

石韞玉得了傳喚,心知他因何事,幸災樂禍之餘還有點後悔自己為逞一時之快,惹了他惱怒。

她輕輕推開書房的門。

側頭看去,窗邊的顧瀾亭緩緩轉過身。

燭光下,他長身玉立,湖藍衣袍鬆散,髮絲以綢帶鬆係在背後,姿態閒適。

往上看,他眉眼舒展,唇角微揚。

那笑意彷彿春風裡裹著冰碴,讓人無端生出寒意。

“來了?”

他踱步到她麵前,以扇頭輕抬起她下巴,目光在她脖頸上那道淡去的指痕上流轉。

“凝雪可聽說,如今揚州城裡都在傳,我床笫間有特殊癖好,尤其愛在美人身上留些印記?”

石韞玉麵不改色,神色茫然:“竟有這種事?奴婢這幾日都在這待著,不曾聽聞。”

顧瀾亭輕笑,收扇靜靜看她:“你不實誠。”

石韞玉道:“奴婢不敢欺瞞爺。”

顧瀾亭瞧了她一會,忽然俯身湊近。

和她一雙盈盈美眸對視,慢悠悠道:“你那般聰慧,為何不用旁的理由解釋,而是放任她們猜測?”

青年漆黑的瞳仁映出她的臉。

她鎮定道:“爺說笑了,奴婢隻是怕說多錯多,故而選擇沉默。”

說著,她麵露愧疚:“不曾想她們竟會誤會,傳出這等荒謬流言。”

“是奴婢的錯,汙了爺的名聲。”

顧瀾亭但笑不語,直起身,指尖觸到她頸上的指痕。

指尖冰涼,石韞玉一個激靈,下意識後撤。

“退什麼?”

她不敢動了,感覺他的手整個覆了上去,虎口卡在正中。

顧瀾亭握住她纖細的脖頸,感覺到掌心她的喉頭滾動。

視線一眨不眨落在她麵上。

手指一寸寸收緊,美人麵頰一點點變紅,神情驚懼,淚水頃刻盈滿眼眶,水光瀲灩。

肺部空氣一點點消失,石韞玉眼前陣陣發黑。

她被迫仰頭,張唇呼吸,忍著冇有掰他的手指掙紮,隻淚眼婆娑委屈看他,費勁吐出一個字。

“爺……”

顧瀾亭唇角帶笑,眼神卻異常冰冷。

他垂眸看著她的眼睛,從澄澈的眼珠裡,看到自己柔和又陰沉的臉。

隻要他在使勁些,這纖細的頸就如同那石榴花枝,徹底折斷。

一滴淚落在他虎口,濕濕熱熱,很快又變得冰涼。

殺她?

不,他怎麼捨得殺這般聰慧有趣又膽大妄為的美人。

他一向憐香惜玉。

顧瀾亭緩緩鬆指。

空氣猛地湧入氣管和肺,石韞玉扶著窗沿劇烈咳嗽起來。

後背多了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脊背。

從上往下,沿著一節節脊骨,如同一條蛇遊過。

她止了咳,身體微微發顫,喘息著扭頭往斜上方看。

青年手指搭到她後頸上,居高臨下睨著她,笑吟吟的。

“凝雪若喜歡這般,爺也並非不能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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