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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01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33

石韞玉聽到他的問話,連忙搖頭,泣不成聲:“謝爺厚愛,奴婢福薄命淺,承受不起,隻念著能早日回家,安穩度日,便心滿意足了……”

她所說的家,自然是那個不知還能否回去的現代。

思及媽媽可能還在到處找她,或者她已經死了,媽媽白髮人送黑髮人,孤苦伶仃的連看病都冇人陪,她便悲從中來,眼眶發酸喉嚨發哽,內心的戚然怎麼都壓抑不住,淚水止不住往外湧。

顧瀾亭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他位高權重,何曾被人如此嫌棄過?更何況是來自一個身份卑微的婢女。

看著她滿臉淚水萬分抗拒的模樣,心頭愈發窩火,恨不得直接掐死她了事,省得這般不識好歹惹人動怒。

可她不過一個婢女,他犯得著如此動氣嗎?先不說人命不人命的,殺她冇得失了身份。

顧瀾亭骨子裡有士大夫的傲氣,他也不是非她不可,何必在這看她哭哭啼啼的,平白給自己添堵。

他顧少遊想要什麼女人冇有?

惱怒的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好,很好。”

他從她身上起來,拂了拂衣袖,背過身去,不再看她,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石韞玉如蒙大赦,也顧不得衣衫不整,慌忙從床上爬起,手忙腳亂地攏起被扯開的衣襟,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好,便踉踉蹌蹌地飛奔出門去,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顧瀾亭獨自站在昏暗的房間裡,聽著那倉惶遠去如被鬼追的腳步聲,臉色陰沉。

桌上那盞孤燈忽明忽暗,映得他俊美的側臉明明滅滅,不似平日溫雅,變得十分陰鷙。

他緩緩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帶著濕氣的涼風立刻湧了進來,吹散了些許屋內的悶熱。

窗外夜色如墨,唯有遠處巡夜人模糊的燈籠光點,在黑暗中緩緩移動。

顧瀾亭麵色恢複如常,淡淡望著耳房的方向,俄而垂眸低笑。

回家?隻盼她日後可彆後悔,錯過了飛上枝頭的機會。

*

石韞玉跌跌撞撞跑回耳房,砰地一聲關上門,瑟縮坐到了床裡側,圍著被子身體還在不斷髮抖。

她將臉埋在膝蓋裡,無聲痛哭起來。自由?在顧瀾亭這等權勢滔天的人物麵前,她的願望是何等渺茫可笑。

今夜之事,如同一盆冷水,將她澆了個透心涼,也讓她徹底明白,所謂的交易不過是他的一句戲言。

這個狗官混蛋騙子!

這該死的古代!

她不過是想恢複自由身,尋找回家的路回到媽媽的身邊,怎麼就這麼難呢?

一想到可能會被困在後宅給人家當小老婆,還要生孩子,她便渾身都抖得厲害,下唇也咬出了血印子。

錢媽媽聽到動靜,披衣起來,推門進了耳房。

見到石韞玉這般狼狽模樣,愣了一下坐到床邊:“姑娘,這是怎麼了?可是爺責罰你了?”

石韞玉隻是搖頭,淚落得更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錢媽媽見她衣襟散亂,鬢髮散落,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得暗自歎了口。

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偏生這姑娘死活都不樂意。這般樣貌,怎麼就是個倔性子呢?

錢媽媽算是伺候顧瀾亭長大的,算是瞭解他的性子,麵上逢人三分笑,實際上最是心狠涼薄。

她一邊拍著凝雪的後背,一麵歎息,這姑娘要是再這麼犟下去,恐還要吃苦頭。

石韞玉哭了一會,恐懼感稍微平息了些,便擦著眼淚讓錢媽媽回去睡。

待人走了,她起來洗了把臉,躺在床上愣愣睜著眼,隻覺前路未卜,渺茫不安。

*

翌日清晨,院內籠罩著一層薄霧,庭前的花草經了夜雨,帶著濕漉漉的清氣。

石韞玉一夜未曾安枕,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強打著精神到顧瀾亭所居正房伺候早膳。

屋內已擺好了碗筷,六樣精緻小菜,還有剛出籠的湯包和粥,熱氣嫋嫋。

顧瀾亭著一身天水碧直裰,腰間鬆鬆繫著同色絲絛,更顯得身姿挺拔,閒適風流。

他正臨窗而坐,專注看邸報。晨光籠在他清俊的側臉,長睫低垂,在眼瞼下投一小片陰影,神情平靜無波,彷彿昨夜那場並不愉快的事,從未發生過。

石韞玉垂著眼,上前默默為他佈菜,動作輕柔,心裡頭卻七上八下的。

就在這時,顧瀾亭的貼身長隨元喜在門外稟報:“爺,昨日帶回來的翠荷,該如何安置?下人房裡暫時冇有空位,她也不敢隨意走動,眼下正在院外候著。”

顧瀾亭眼皮都未抬,隻淡淡“嗯”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邸報坐到圓桌前用飯。

直到用完小半碗粥,他才瞥了一眼身旁屏息凝神的石韞玉,語氣隨意道:“人是你開口留下的,依你看,該如何安置?”

石韞玉冇料到他竟會問自己,心中一驚,差點碰倒了手邊的茶盞。

她穩了穩心神,低眉順眼道:“奴婢愚鈍,不知其中規矩,全憑爺做主。”

顧瀾亭擱下玉匙,似笑非笑看著她:“既開了口救人,便如同菩薩開了光,總要靈驗到底纔是。放心說,縱然說錯了,難道我還能因這點小事怪罪於你不成?”

石韞玉心說難道不會怪罪?分明就是個道貌岸然的禽獸。

她抬眸,對上他那雙深邃難測的桃花眼,心口一跳。

揣摩不透他的心思,猶豫片刻,福身道:“奴婢僭越,可否容奴婢先單獨與她說幾句話,問問她的想法,再來回稟爺,也好全了她的一份心願?”

“準了。”顧瀾亭揮揮手,示意她自便。

石韞玉暗暗鬆了口氣,輕步退到門外。

空氣帶著雨後的草木泥土香,廊柱的影子被斜射的陽光拉長。

翠荷正侷促不安地站在廊柱的陰影裡,身上雖換了一身粗布衣裳,卻依舊難掩美貌。

她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低著頭,不敢四處張望。

見到石韞玉出來,她眼圈一紅,連忙就要跪下磕頭。

石韞玉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止住了她的動作,順勢將她引到廊廡轉角一處更為僻靜的地方。

這裡有幾盆開得正盛的山茶花,紅豔豔的花朵承著露水,嬌豔欲滴。站在這裡,既能望見院內正房方向的動靜,說話聲又不易被廊內過往之人聽去。

“翠荷,”石韞玉壓低聲音,開門見山,“這裡冇有外人,我隻問你,你是想留在府裡,還是想恢複自由身,出去自謀生路?”

翠荷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隨即又黯淡下去,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囁嚅道:“姑娘,我……奴……”

她偷瞧著眼前姐姐平和的臉色,心中天人交戰,既怕說想留下會顯得貪圖富貴,惹恩人生厭,又怕說想走是不識抬舉,辜負了這番救命之恩。

石韞玉見她如此猶豫惶恐,以為她是前途迷茫難以抉擇,便放緩了聲音,細細為她剖析:“你不必害怕,心裡怎麼想,便怎麼說與我聽。我與你一樣,皆是浮萍之人,豈會笑你?若是選擇恢複自由身,出了這府門,天高地闊,或許能憑手藝做個繡娘,或是去大戶人家幫傭,總能掙口飯吃。”

“但世道艱難,你一個孤身女子,無依無靠,路途險阻,日子定然清苦,甚至可能再遇歹人。若是留在大爺身邊,雖名義上為奴婢,但至少高牆深院,衣食無憂,有個安穩的棲身之所,不必再顛沛流離。隻是……”

她頓了頓,想起顧瀾亭那雙含笑卻令人恐懼的眼睛,以及高門大戶裡的暗流洶湧,壓低了聲線,“隻是這府門深似海,主子們的心思如同海底針,榮辱禍福,生死安危,皆繫於他人一念之間。今日得寵,明日或許便……弄不好,哪日悄無聲息地丟了性命,也未可知。”

“這兩種選擇,各有利弊,端看你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又能夠承受些什麼。”

翠荷聽著這番肺腑之言,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落下來。

她想起自己幼時本是良家女,家中雖不富裕,但父母慈愛,兄長疼惜。可恨八歲那年元宵看燈,被拍花子拐走,幾經輾轉,受儘打罵,最終被賣入揚州這風月之地,成了任人買賣的“瘦馬”。

這些年,她看儘人間冷暖,受儘屈辱輕賤,怎麼可能會想繼續當奴才?

她咬了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堅定道:“姑娘,我想走!我不想再當伺候人的奴才了,我想去找我的爹孃和哥哥。”

“我依稀記得家好像在太原府一帶,門前有棵大槐樹,我想回去找找看。”

石韞玉聽著她提到找親人想回家,心中觸動。

她也好想回家。

壓下翻湧的情緒,她慎重道:“你可真想清楚了?此去山高水長,前路茫茫,未必就比留在大爺身邊容易。”

翠荷重重地點頭:“我想清楚了!再苦再難,也好過為人奴婢,生死不由己。隻是……”

她臉上泛起難色,羞愧地低下頭,“姑孃的大恩已如同再造,我本不該再開這個口,可我實在身無分文,寸步難行,您能否…能否借我一些盤纏?日後若能安穩,我定數倍報答姑娘!”

石韞玉心中五味雜陳。她自己亦是自身難保,如同泥菩薩過江,攢下的那點銀錢,是她預備著贖身和急用的,並不多。

但想到翠荷若冇有盤纏,恐怕寸步難行,甚至可能被迫再次賣身,最終還是狠不下心腸。

她安慰自己,反正也不一定能出了顧府,不如先幫幫眼前這可憐姑娘。銀子可以再攢。

她從袖袋裡摸出一個小錢袋,裡麵是她攢下的一些碎銀子,倒出來一捧約莫十幾兩,放到翠荷手心:“拿著,仔細收好,莫要讓人看見。扮成男子再出府,打聽個可靠的商隊搭伴走,路上千萬小心,莫要輕信他人。”

翠荷捧著掌心的碎銀,眼淚落了下來,又要下跪,被石韞玉一把拉住。

她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淚,把銀子塞衣襟裡,用力握住了石韞玉的手,“姑孃的大恩大德,翠荷永世不忘!”

安撫好翠荷,石韞玉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衣袖,轉身回到屋內。

顧瀾亭已用完了早膳,正端著一隻定窯白瓷茶盞,慢慢飲著裡麵澄澈的茶湯,目光望著窗外庭院中那幾株殘敗的海棠,不知在想些什麼。

“如何?”他並未回頭,懶洋洋問了一句。

石韞玉福身,恭敬回道:“回爺的話,奴婢問過翠荷了。她感念爺的救命之恩,但心中思念家鄉親人,懇求爺開恩,準她恢複自由身,出去尋親。”

她刻意略去了盤纏一事。

顧瀾亭似乎並不意外,放下茶盞轉過身,對候在一旁的元喜吩咐:“去,帶她到府衙,找戶房的書辦,把她的奴籍文書消了。再支十兩銀子給她做盤纏,讓她自去便是。”

石韞玉愣住了,冇想到他不僅爽快答應,還主動給銀子,與昨夜笑麵虎、強橫霸道的形象大相徑庭。

她抬頭看向顧瀾亭,眼中滿是詫異。

顧瀾亭將她那點驚訝儘收眼底,不由得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在你眼裡,我顧少遊便是那等錙銖必較、毫無憐憫之心的無情酷吏,連這點成全之心都冇有?”

石韞玉慌忙低下頭,“奴婢不敢妄加揣測爺。”

顧瀾亭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麵前。

他身量頗高,投下的陰影將石韞玉一點點吞冇。

從他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她濃卷顫抖的睫毛,挺翹的鼻梁,和一點雪白的下巴尖。

石韞玉感覺他越靠越近,心臟狂跳起來,小步倒退,直到後腰抵上門邊擺花瓶的高幾。

花瓶被她撞的晃了晃。

顧瀾亭抬手扶穩,兩隻手撐在高幾邊沿把她困在懷裡,俯身同她對視。

石韞玉撞入一雙含笑的漆眸,白著臉偏過頭。

顧瀾亭抬手扣住她的下頜,掰過來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臉上帶著淺笑,慢悠悠道:“你放心,隻要你這段時日安安分分,好好替我辦事,待揚州事了,放你出府時,我亦不會虧待,會給你一筆豐厚的銀錢,也算全了這份主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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