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出真相
好好的慶功宴不能被攪和了呀!
皇帝長孫略本想將案子交給大理寺重審,但桂王卻不住地慫恿他親審。
迫於無奈,長孫略隻好留下皇後申氏宴會群臣,獨自將相關人等傳到勤政殿審理。
禁軍很快將上官淵小私宅密室裡的一切都搬了來,連牆上刻畫的字,也用白布拓了下來。
好多駭人的“殺”字,眾人觀之色變。
然而,當倩茹與上官老夫人劉氏在禦前對質時,上官劉氏卻說這隻是自己棒打鴛鴦的藉口。
“安倩茹本就是個棄婦,又自甘墮落了入了勾欄,她配不上我的淵兒。老婦不想她再纏著淵兒,無可奈何才編了謊話。她如果對淵兒是真心的,就不會不等他回來對質,根本就是她貪戀老婦的一千兩,財迷心竅,薄情寡義!”
“供桌上的‘安’字,你又怎麼解釋?”
上官劉氏激動道:“那是安行道的安,這牌位上刻著的都是當年辜城一役枉死的將士!老婦多次請求,先帝都不願徹查辜城一役的真相,淵兒身懷血海深仇無處發泄......”
“你說謊,若安行道真是上官淵的殺父仇人,為何他還要求娶安行道的女兒?”
桂王長孫極幸災樂禍道:“啊,本王記得罪侯安行道之女好像也叫安倩茹。上官淵,你不會做了什麼虧心事,所以才迷上了同名同姓的女人吧?”
胡雍截過話去,“皇上,依臣看這案子十有八九是個誤會,冇有必要再審下去。”
桂王卻不樂意了,“安泰死在桂郡,那裡是本王的封地,有謠傳說是本王怕他在桂郡查出些什麼,派人將其害死。正好此女告了禦狀,臣也就趁此機會求皇上重審此案,還臣一個公道。”
桂王的言行實在令人始料未及。
不管他是不是另有手段,能重新徹查這件案子,倩茹的心裡痛快多了。
隻是倩茹冇有想到,上官淵對賜婚異常堅持,甚至不惜忤逆其母。
“上官淵,百善孝為先,你不後悔嗎?”
“末將對安禦史的誓言在先,家母棒打鴛鴦在後,末將理當遵守誓言照顧倩茹一輩子。”
“我不要你照顧,我能自食其力。”
“你是忠良之後,難道就這麼自甘墮落混跡勾欄?你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也不為你弟弟誌軒著想?”
胡雍也來勸她,上官劉氏又不住地用那一千兩譏諷她唯利是圖、薄情寡義。
她有苦難言,一時被逼到了極點,拔下了頭上的髮釵想要自殺,但看見上官劉氏那張誌滿意得的可恨的臉,又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於是,她閉上雙眼,忍了又忍,含著淚將髮釵送給上官淵作為定情之物。
“你若讓我做妾,我即刻就死在你麵前。”
上官劉氏見兒子點頭,也拔下了髮釵做出了自戕的動作。
長孫極見狀樂開了花,“上官淵你不該恨安行道,你該恨你的母親。瞧她這副霸道蠻橫又不講理的模樣,哪個男人受得了?”
“閉嘴!這是我上官家的家事。”
“可是你把它變成了國事。”長孫極整頓衣袖,走到上官淵麵前,戲謔道:“先帝之所以不徹查辜城一案,全是顧全你們上官家的顏麵。”
“既是先帝刻意隱瞞之事,皇叔還是不要繼續往下說的好。”
“臣本來是不想說的,但已經死了一個安行道,天知道哪天會輪到本王遭殃?”
“安行道是因涉嫌謀反而伏法。”
然而,皇帝的強調並未能阻止桂王。
他毫不顧忌地便揭了上官家的醜事。
“上官渤不堪忍受髮妻劉氏的蠻橫霸道,在外麵有了彆的女人,還生下了子嗣,這件事一直瞞了劉氏十多年。東窗事發後,上官渤的外室莫名被殺,夫婦倆一度分道揚鑣。
上官渤困守辜城的時候,我亦被敵軍圍攻。當時,劉氏為女將領兵戍守在辜城以東,本王三次派人去送信,請她先派兵增援,奈何劉氏一直按兵不動。
等本王突圍趕到的時候,上官渤已經戰死。”
“胡說,我從未收到過你的信。你一向與先夫不和,焉知不是你為了剷除異己,刻意偽造事實,貽誤增援?而且,安行道與先夫同時突圍,為何偏偏是先夫遭遇圍堵,而他卻順風順水?”
“事後,本王將一應證據、證人都交給了先帝,先帝仁慈,念在上官渤戰功赫赫的份上,冇有揭發你。可你卻自欺欺人,不斷地上書讓先帝徹查。”
“胡說!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打從安行道死那天,我就知道,早晚有一日你們上官家也得找上我,果不其然,海棠館那次,本王就遭了大殃。”
長孫極早有準備,不僅從宮中翻找出了當年傳信的物證,還將傳信之人給找到了,已經去世的,還找到了其子嗣。
那幾個,有替他傳信給上官劉氏的,也有替上官渤傳信給他的。
宮中找出的物證裡有幾份供狀,上麵有相關人等的畫押。
上官渤是個粗中有細的,為防止人證去世,自己將來百口莫辯,竟然在二十年前多錄了幾份供狀作為比對。
皇帝把大理寺官員傳來校驗。
大理寺官員經過反覆確認,認定完全符合。
“照王爺的話,罪侯安行道之死,也有冤屈?”
倩茹試探性的一問,結果卻淚目了。
“安小姐慎言。”胡雍道,“安行道是因為其子安景恒盜挖皇陵而遭了滅族之禍,此案,由洛王督辦,證據確鑿!”
“他好好的一個侯爺世子,衣食不缺,挖皇陵作甚?”
“為了取先太後陪葬的一盒靈丹妙藥救他的姐姐,結果人冇救成,反而害了全族!”
“既是咎由自取,何以王爺會認為安行道之死,與上官家有關?”
桂王道:“先太後猝死於涪城,當時兵荒馬亂,是上官劉氏替太後更衣入殮,裡麵有什麼陪葬,她最清楚不過。”
“誣衊!當時參與入殮的,不止老婦一人,憑什麼就是老婦泄漏的?況且,自淵兒休棄了安氏之後,我們兩家已經是仇人,安景恒怎會輕信上官家的話?”
桂王拿不出確切的證據,兩相爭辯了一陣,雖然無疾而終,卻讓眾人重新揣測起了安侯府一案的隱情。
這一切的發展,很合倩茹的心意,可是每當看見長孫極恣意的笑容時,她又忍不住忐忑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