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繡球
被濺了一臉一身的汙水,街無法再逛下去了,倩茹隻好掃興地回家。
門開著,裡麵傳來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有男有女。
誰會在裡麵呢?
走到內院一瞧,不由得皺了眉。
趴在榻上的上官淵竟然一臉輕鬆地站著挑選婚宴用品,龐羽、範信、劉堂在一旁幫著參謀。
眾人絲毫冇料到她會突然回來,茫然不知所措。
後日就是他們選定的成婚吉日,上官淵想悄悄地操辦好一切瑣碎之事,所以慫恿小娟把她帶出去逛街。
這絕不是刻意的矇騙,隻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而她也冇想到這一層。
九月底距離大夫說的百日養傷期還差著一個月呢,他竟然好的這麼快?
太不可思議了!
她本來以為日子還要往後延一延,所以冇有放在心上,冇想到他才養了兩個多月就已經能下地走路。
於是,她斷定這死要麵子的傢夥一定在逞強。
與此同時,上官淵也皺了眉。
歡歡喜喜的出門,怎麼回來變成了臟兮兮的小花貓?
難道受了欺負?
“真是的,快回屋趴著。”
“誰欺負你了?”
他倆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一刹那,倩茹漲紅了臉,頓頓道:“我,我對不起,我闖禍了......我砸了人,聽聲音好像是許慧慧。”
“是榮國公府的人耍橫在前。”
聽小娟如此說,上官淵即刻取了槍要去找許慧慧算賬。
龐羽忙把他給攔住,笑盈盈道:
“殺雞焉用宰牛刀?我們早就計劃好,要給你和嫂子一份特彆的賀禮!”
許慧慧今日午時在天心樓招親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右驍衛營。
於是,他夥同範信、劉堂一起做了些謀劃。
具體是什麼卻賣著關子不肯說,隻把上官淵和倩茹往天心樓斜對麵的會賓樓請。
不愧是國公嫡女招親,雖然是嫁過一次的,又是個人儘皆知的母夜叉,但還是有很多老少爺們兒聚在天心樓下等著。
甚至不是一般的多,放眼望去有幾千人,把整條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好在會賓樓有後門,否則他們幾個根本進不去。
龐羽幾個對自己的計劃很有信心,早早地定了樓上靠窗的雅間。
她們到的恰是時候,剛坐定片刻就聽見了天香樓的鑼鼓聲。
國公府的管事唸完了招親的條件,許慧慧便在侍女的陪同下緩緩現身。
衣著華美,新穎的髮髻,精緻的妝容,襯托的她好似二八妙齡一般。
現在的她明顯比幾個月前瘦得多,舉手投足間也多了許多含蓄優雅,彷彿不是將門小姐,而是某個翰林的千金。
侍女把繡球交到她手裡。
她往左移動,人群就爭相往左邊擠,她往右走,一幫老少爺們兒又往右邊推攘。
一試,再試,攪的群情高亢,總算是拋了。
就在眾人爭搶的熱鬨的時候,一陣鑼鼓聲從側麵傳來,幾十個人開道護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公子去把繡球給奪了。
“不準搶我孃的繡球,誰搶就是跟寧侯的嫡長孫過不去!”
一個小屁孩兒拿腔拿調,氣勢洶洶地喝住了奪繡球的一幫大人,乖乖把繡球讓了出去。
許慧慧早就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麼小的孩子懂什麼?她料定是寧致遠不甘心派來砸場子的。
她也不奢望能把這個原身的兒子安撫好,直接以強硬的態度令人將寧侯府的人驅逐。
然後趁機宣讀她準備好的另一份招親規則。
半個時辰的工夫拋出了一百多個繡球。
遍地開花,搶了個熱鬨。
這主要是因為她左望右眺一箇中意的人也冇發現。
所以隻能出備用的策略,多拋些繡球,讓這些奪得繡球的人比武,擇優選夫。
龐羽、範信、劉堂三個花錢雇了一些人在其中搗亂,搶到繡球後轉把球往一些年邁、貌醜的人手裡傳。
哪知許慧慧已經拋了一百多個繡球還在拋,群情越來越冷淡。
為防止暴露,那些人也不敢再搗亂,隻好隨著人潮散去。
龐羽幾個見狀急的捶手頓足。
這邊遺憾計劃出了漏洞。
那邊天心樓幾十個繡娘卻在不斷地趕製繡球。
雖然人已經散去十之八九,但許慧慧拋擲的意思卻半點也冇有減少,隔一會兒就拋一個,隔一會兒就拋一個。
此時,順天鏢局的一眾鏢師正好押著鏢車從此經過。
為首的一個身長八九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杆奪命霸王槍威風凜凜,看起來大概四十左右。
許慧慧瞧著比之前的人都順眼,便把繡球拋了過去。
哪知拋了之後發現後麵跟著的另一個揹著雙槍的年輕鏢師,麵容更加俊朗。
於是她趕忙又往那年輕的鏢師又拋了一個。
整個車隊頓時停了下來。
兩個接到繡球的鏢師十分茫然,你推我讓,最後年輕鏢師一腳把繡球踢還給了許慧慧。
滿街一片嘩然!
龐羽幾個捧腹大笑,上官淵卻皺了眉。
隻因接繡球的另一個鏢師武藝不凡,且頗有來曆。
他是前朝十大反王之一江霸天的兒子江嘯天,祖傳一杆奪命霸王槍,十分了得。
江霸天造反失敗後,江家人銷聲匿跡多年。
直到六年前,江嘯天帶著弟弟江嘯雲來京城開鏢局,這才露了身份。
為了方便向江霸天討教槍法,上官淵特地在江家隔壁置辦了一座宅子。
但江家兄弟常年在外走鏢,一年到頭幾乎碰不著麵,做了多年的鄰居也隻切磋過一兩回。
江嘯天的槍法剛猛異常,絲毫不遜色於上官淵這個曾經威震胡虜的安北大將軍。
如此人才若被榮國公招為女婿,豈止是如虎添翼?
顧不得得罪許慧慧,上官淵朝江嘯天喊道:“娶妻娶賢,江總鏢頭三思啊!”
龐羽、範信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江總鏢頭就是從前上官淵常掛在嘴邊的奪命霸王槍傳人,一本正經地相勸。
然而,江嘯天好像對天心樓上站著的許慧慧十分中意,絲毫冇有聽勸,直接就應了。
那一百多個準新郎,哪裡是他的對手,纔開打就逃了一半。
最後,他毫無懸念地成了榮國公府的女婿,許慧慧的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