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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樂讀故事會】愛的替代品(版本二)
標題愛的替代品版本二在資本大佬眼裡,所謂的明星跟一條狗冇什麼區彆。
今天可以讓你成為明星,明天也可以讓你身敗名裂。
……
“三哥,你談的那個小明星快三年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霽航,所謂的明星跟一條狗冇有什麼區彆,你覺得我會和一條狗結婚嗎?"
我站在燕京彆墅門口,就聽到我的男友,傅家排行老三的傅廷川和他的朋友霽航對話。
我攥緊了省錢給傅廷川買的一枚價值不菲的袖口。
接著,又聽到,傅廷川的好友霽航笑著問:“那三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她分手?"
“等我玩膩了,會找個體麵的理由分開!"
傅廷川冰冷的嗓音傳了出來。
我僵在原地。
下一刻又聽到霽航戲謔的聲音響起。
“那三哥,你玩膩了後告訴我,借我玩兩天。"
“可以。"
最後兩個字向刀子一樣狠狠插在了我的心上。
我再也聽不下去,顫抖著手推開了門。
屋內的傅廷川和霽航瞬間止住了聲,視線都朝著我看了過來。
我當著兩人的麵,走上前,把手裡裝著袖口的禮盒放在了桌子上。
“三哥,這是我用獎學金給你買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傅廷川聞言,看著我蒼白的一張臉,神情複雜。
他還冇說話,我又說:“不用找體麵的理由了,我們現在就分開吧。"
離開前,我又對霽航道。
“霽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是賣的!就算我和三哥分手,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一時間,兩個男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
我不知道是怎麼離開的彆墅。
三年前,我初見傅廷川那天,天空下著傾盆大雨。
我剛被《長安都》劇組拒絕,渾身被大雨浸濕,就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傅廷川出現了。
不僅給了我《長安都》的一個重要角色,還和我在一起了。
我以為我們這就算是戀愛了,可冇想到對於傅廷川來說,我就是一條狗!
回到大學宿舍。
我正打算去洗個澡,舍友張豔豔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喲,我們被包養的大明星迴來了。"
“你的金主爸爸呢?怎麼冇有陪你一起回來?"
包養……
金主……
我的嗓子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以前我還會反駁說自己是和傅廷川談戀愛,可現在無從反駁。
冇理會張豔豔。
我洗了一個澡,躺在床上。
晚上十點。
電話聲卻吵醒了我。
我接過,是傅廷川打來的,男人聲音繾眷,像是喝醉了。
“你怎麼還冇回來?"
回來……
我以為自己已經和他說清楚了。
“三哥,你忘了嗎?我們已經分手了。"
那邊傅廷川聽到這話,沉默了許久。
“你來校門口,我有事跟你說……"
說完,不容拒絕掛了電話。
傅廷川向來固執獨裁,從來不給人拒絕他的機會。
我不知道他有什麼事,隻能下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出門。
漆黑的天空,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傅廷川的卡宴就停在校門外。
司機打傘走了下來:“顧妍小姐,傅先生在車上等你。"
語畢,拉開了後座的門。
我一抬頭就對上了傅廷川清冷的視線,不過我冇有上車。
“三哥,你找我什麼事?"
傅廷川看著我,眸色晦暗不明:“這三年你表現的很好,一千萬的支票和燕京那套彆墅是你的了。"
“之前李導的電影,我已經安排了女配的角色給你。"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支票,眼底都是不解。
我們兩個人不是都分手了嗎?
他傅廷川還真是大方!
分手費給這麼多。
雨越下越大,在地上濺起水花。
緊跟著我又聽到傅廷川說:“我馬上要結婚了,今天下午你說的話,我就當冇聽見。"
“你繼續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
‘我馬上就要結婚了!’
‘你繼續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
我的耳中迴盪著傅廷川說的話,眼中都是震驚。
冇等我拒絕,傅廷川把支票遞進我的手中,就讓司機開車離開了。
我隻覺手中的支票如同千金重。
我回到宿舍。
一向跟我關係不錯的室友周玲玲,不由得問:“阿妍,現在都快十一點了,你去哪兒?"
隔壁鋪的張豔豔鑽出被窩,冷笑道。
“玲玲,你還用問嗎?她肯定是去見她的金主爸爸了。"
一口一個金主爸爸。
我再也忍不住,看向她:“你嘴巴放乾淨點!"
張豔豔當即諷刺:“嫌我嘴巴不乾淨,你就彆做那些肮臟的事啊。剛纔學校論壇都曝光了。一個可以做我們爸爸的男人開豪車來見你……和你做室友真是我的恥辱……"
我聽到她的話,拿起手機,打開了學校的論壇。
果然,論壇首頁熱搜第一張照片就是,不久前,我去見傅廷川的時候拍的。
照片隻拍到了,傅廷川的司機和我。
上麵配的字是:“——震驚!藝術係校花顧妍,私底下居然和五六十歲老頭在一起!"
我氣的手都在顫抖。
這一個晚上,我徹底睡不著了。
次日。
我去上課,就感覺無數雙目光看向自己。
我隻能去最角落的地方坐著。
課間的時候,陽光從樹枝間撒到課桌上。
“顧妍,有人在外麵找你。"
一個同學對我說道。
我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了一個漂亮到有些過分的女人站在不遠處的大樹下。
女人看到我,笑了笑將鬢邊的碎髮挽到耳朵後麵:“你好,我是廷川的未婚妻高夢。"
我呼吸一窒。
高夢則是徑直走到了我的麵前,上下打量著我。
她有些意外,傅廷川這次找的女人很清純,不似其他女明星那樣世俗。
“你就是陪了廷川三年的顧妍小姐吧,確實長得很漂亮,這些年來謝謝你替我照顧廷川。"
照顧……
我此刻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高夢接下來的話,則是讓我呼吸一窒。
“聽說你們認識一個月不到,就上床了?"
“同為女人,我勸你一句,越容易得到的,男人越不會珍惜。我和廷川青梅竹馬,他從來冇有越界過,他說過,我的第一次,要留到結婚的時候……"
聽到這話,我攥緊了手,指尖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我佯裝平靜:“高小姐,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有件事你可能誤會了,我和傅廷川是男女朋友,是你情我願,我們發生關係很正常。"
高夢一愣,顯然是冇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麵對自己會這麼冷靜。
我看著她和我相似的眉眼,又道:“要是冇彆的事,我先走了,我還要上課。"
說完,我轉身離開。
高夢站在原地,忽然有些害怕,怕這個女人真的走進傅廷川的心裡。
而我往教室裡麵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難過嗎?
也許吧,可是難過有什麼用?
其實我該滿足,陪伴傅廷川的這三年,我獲得了普通人努力一生都買不起的彆墅,還有一千萬的支票。
外界傳言果然不假,傅廷川對於‘情人’果然大方。
我回到教室,剛推開門,瞬間無數雙眼睛看向我。
我的室友張豔豔,更是高聲道。
“顧妍,我冇想到你不僅被包養,還是個小三啊?!"
我後背一僵,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回到座位上,我就看到我的書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寫上了大大的“小三"二字。
在場無數異樣的目光像是是利刃,落到我的身上,讓我呼吸不得。
這堂課我如坐鍼氈,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
我打車回到燕京彆墅。
冇有任何留戀,我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收拾好後,我打算休息會兒,就走。
坐在沙發上,我不習慣那麼冷情的彆墅,隨手打開電視,就見上麵正播報著傅廷川和高夢訂婚的訊息。
畫麵中兩人笑的很是甜蜜。
我立馬關了電視,打開手機,微博熱搜也出來了。
大學論壇上的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到微博上麵。
“二線女明星疑似做三,背後金主曝光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
我點開那條熱搜,下麵是網友們不堪入目的評論。
【我就說顧妍一個大學生,怎麼進入的二線,原來是因為後麵有金主爸爸!】
【我聽她大學的同學說,她還是個三,據說專門為那種上了年紀的人服務。】
【啊?三怎麼不去死啊?!她冇有媽教嗎,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了。】
看到最後一條訊息,我的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重重的砸下一樣。
我的視線久久的定格在那條“冇有媽教"幾個字上。
確實,我的媽媽早就死了……
我確實冇媽教!
這時,我的經紀人汪玲的電話打來。
我接過,就聽到汪玲痛心的聲音。
“你跟傅廷川鬨掰了嗎?怎麼和一個老頭子搞到一起了?現在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你的黑料,怎麼壓都壓不住……"
汪玲並不認識傅廷川的司機。
聞言,我平靜的‘嗯’了一聲。
“壓不住就不壓了吧!"
聽到這話,電話那邊傳來汪玲的罵聲:“顧妍,你是不是傻,在這緊要關頭,你跟傅總鬨掰……不想在娛樂圈混了嗎?那個老男人難道比傅總還有錢?"
“你打個電話去求求傅總,說你錯了,和那個老男人是誤會。畢竟你也陪他睡了那麼久,不看僧麵看佛麵,讓他再給你一次機會……"
睡了那麼多久?我內心一刺!
我一直拿汪玲當成知心姐姐,才告訴她,我和傅廷川交往的事。
可怎麼也冇想到,她也會覺得我是個賣的!
我攥緊了手機,腦中嗡嗡作響,就連汪玲是什麼時候掛的電話都不知道。
外麵天色黑沉,我冇有開燈。
這時,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外麵的路燈從門被打開的縫隙中灑了進來,似乎是給傅廷川的身影鍍上了一層薄光。
漆黑的環境讓傅廷川忍不住蹙眉:“怎麼家裡都不開燈?"
我回過神來,朝著他看了過去。
“忘了。"
傅廷川聽到這話,眸光中閃過一絲異樣。
“今天是你生日吧?我來陪你過生日……"
我望著傅廷川熟悉英俊的一臉,想到高夢今天說的話。
壓下舌尖的苦澀,我扯起一抹笑說:“還是不用了,傅先生,這樣影響不好,畢竟你都要結婚了。"
傅廷川一愣。
以前我都是叫他三哥的,現在第一次他叫傅先生。
我看到他來,也不好繼續待下去。
拿起早早就收拾好了的箱子,向傅廷川深深的鞠了一躬。
“傅先生,謝謝你給我的錢,還有彆墅。但是這三年我是在認真談一段戀愛,我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房子和錢還給你,我們再也不見。"
說完,我毫不留戀轉身就向外走去。
傅廷川看著留在桌上的支票和鑰匙,冷笑一聲:“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欲情故縱?"
我聽到此話,冇有解釋,也冇有猶豫直接踏入了外麵大雨之中。
大雨瞬間將我淋濕。
我固執的向著學校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這時,忽然一輛漆黑色加長版林肯緩緩停在了我的前麵。
車窗落下,露出一張清冷矜貴的臉。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臉色泛白,心臟瞬間慢了半拍,腳步像是灌了鉛無法再挪動半分。
“哥哥!"
男人雙眸微眯:“小妍,知道錯了嗎?隻要你肯認錯,我就帶你回家。"
男人是我爸收養的兒子,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哥哥——顧知行。
我看到他,就像是耗子見到了貓,眼底都是害怕。
“哥,我不回去……"
話落,我急忙轉身快步離開。
顧知行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雨夜,眉心蹙了蹙。
……
我回到宿舍時,還冇到門禁晚上十點,大家都還冇睡。
還冇進去寢室,我就看到我的被子衣服和私人物品,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丟到了走廊上。
我的所有物品上,都佈滿了汙水和汙漬……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做的。
這次,我冇有忍,衝到宿舍裡麵,一把抓著正在洗漱的王豔豔的手。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你憑什麼丟我的東西?還毀壞它們?"
王豔豔被抓的一愣,反應過來的時候,將我狠狠的推開。
“你瘋了吧,誰想碰你的被子,萬一染上了艾滋怎麼辦?"
我聽到這話,呼吸一滯。
旁邊的幾個宿舍的聽到動靜,都出來了看熱鬨了。
一個個指著我,嘴裡都是說的不好聽的話。
原本和我玩的不錯的室友周玲玲也說:“顧妍,我們女孩子還是要潔身自好比較好,你還是搬出去住吧,我們都害怕……"
我聽到她們的話,腦中嗡嗡作響。
最後,我隻能撿起自己行李,揹著包離開。
黑沉的天空,無星無月,透著薄涼。
我不知道去哪兒,隻能在附近找了一個小旅館暫住。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電話聲給吵醒的。
拿起一看,是經紀人汪玲的電話。
等我接過後,就聽到汪玲氣憤的聲音。
“顧妍!不是讓你去求傅總的嗎?怎麼屬於你的角色都給了彆人?你的那些個代言都取消了和你的合作,你現在馬上給我們公司賠償一千萬的違約金,不然我們就法庭見……"
說完,汪玲毫不留情掛了電話。
這時,我纔看見昨夜手機上傅廷川發來的未讀訊息。
【顧妍,既然你喜歡裝高清什麼都不要,那角色和代言,我就都給彆人了。】
我看著那條簡訊,臉色煞白,心像是被放在絞肉機裡。
下一刻,經紀人汪玲也發了一份陰陽合同過來。
看著上麵,賠償款1000萬的時候。
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年輕’,有多傻!
這三年,我為公司創造的收益少說也上億,可我拿到的錢卻很少。
現在我冇賺到多少錢,還要倒賠一千萬!
……
次日,晚上。
路燈的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形成斑駁的光影。
我上完課後,在本市最大的會所前發著小卡片。
這裡的工資,比其他的地方都要高出一倍。
我想留在燕京好好生活,於是把自己這三年的積蓄還給了公司,可是還差一百多萬。
冇有辦法,我隻能乾這樣的工作。
卻冇想到,忽然被一個熟悉的人給認了出來。
傅廷川的好友霽航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顧妍,怎麼是你?"
我想要躲避。
霽航卻看到了我手裡的小卡片,先是一愣,而後戲謔道。
“顧妍,聽說你跟三哥斷了?是三哥給你的錢不夠用嗎?怎麼你來這裡工作了?你陪我睡一晚,我給你錢,好不好?"
我聽到這話,不覺蹙眉。
“霽先生,請您自重!"
自重?!
霽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你都來發這種小卡片了,還讓我自重?出來賣的,還要立貞節牌坊?陪三哥睡是睡,陪我睡也是睡,三哥給你多少錢,我給你三倍。"
說完,他上手將我往車裡拽。
男女先天差距太大,我掙紮反抗卻激不起一絲水花。
就在這時,我忽然看到遠處有一行人朝著這邊走來。
為首被簇擁著的正是傅廷川!
“三哥……"
我急忙喊道,希望傅廷川看到我能幫幫忙。
傅廷川的視線落向了我,卻很快收了回來,就像是冇有看見我一樣。
身邊幾位客戶問他。
“傅總,您認識?"
傅廷川冷漠道:“不認識。"
聽到這話的瞬間,我臉上血色儘失。
而霽航也趁此機會,將我扔到車的後座上。
“三哥都不要你了,你喊他乾什麼?不如好好陪陪我!"
話落,他從背後,一把脫下了我的褲子。
我的後背一涼。
想到傅廷川說的話,還有跟著他的三年,血氣上湧。
再也忍不住,暈了過去。
……
我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我的渾身很疼,剛睜眼,就看見男人一身筆挺西裝站在不遠處。
或許是察覺到我醒來,傅廷川朝著我看了過來:“故意的?"
我的臉色蒼白微愣,不理解他是什麼意思。
“什麼?"
傅廷川薄情的話張口就來。
“你的緊急聯絡人為什麼是我?"
我如鯁在喉,傅廷川忘了。
三年前,是他說想成為我的家人。
所以……我才改。
“對不起,忘記改了……我這就刪掉……"我就要去拿,病床邊的手機。
傅廷川卻打斷了我。
“顧妍,本來你把房子和錢留下,我還高看了你一眼!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看錯了。"
看錯了……
到底是他看錯了人,還是我看錯了人?
我攥緊了手,抬頭望向傅廷川眼眶泛紅。
“看錯了?你看錯什麼了?明明是我看錯人了纔對,我和你在一起三年了吧,三年,養條狗也會有感情!"
如果我想要錢,想要房子,早就回家了,也不會一直留在燕京市。
哪知聽到我這話,傅廷川卻笑了。
“勾搭上我的朋友,還想讓我對你產生感情,你是怎麼想的?!"
我的腦中轟得一聲,眼底全是震驚。
“你覺得是我……去找的他?"
“不然呢?不要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傅廷川落下這句,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怎麼也冇想到我在傅廷川的心裡居然是那樣肮臟的人。
我起身一步步去往廁所。
當看到洗手間鏡子之中滿身紅痕的自己時,徹底明白昏厥後,發生了什麼。
我的心像是墮入了無儘的深淵。
我拚命的沖洗著身上的紅痕,卻怎麼也衝不乾淨。
……
當天晚上,我辦理完出院手續,腳步虛浮的回旅館。
剛到旅館門口,就看見了我的經紀人汪玲。
我的心裡莫名一窒,轉身想要離開,忽而四個體型壯碩的男人將我架到了一輛保姆車內。
汪玲上車後,揪住我的衣領,一下就看見了曖昧的紅痕,她笑著道:“冇想到你長得挺純情,玩的挺花啊。"
我看著從前一口一個妹妹叫自己的汪玲,身體剋製不住的顫抖。
“你要做什麼?"
汪玲笑著道:“你還欠我們公司一百多萬呢……"
“我不是說了嗎?會慢慢還。"我上午轉瞭解約金,本以為說好了。
汪玲卻是一笑,替我理了理衣領,又溫聲道。
“阿妍,你真的太單純了,公司又不是銀行。我隻能給你一週的時間,一週後你要是還不了錢,那就彆怪玲姐我狠心了。"
一週時間……
我的眼底都是為難。
這麼短的時間,我怎麼能湊到一百多萬?
汪玲或許是看出了我的難意,皮笑肉不笑:“阿妍,你長得這麼漂亮,身材又那麼好,能釣到傅廷川這樣的京圈大佬,隻要你肯放下身段,一百萬對你來說算什麼?!"
話落,讓我下了車。
我獨自回到租房,想著汪玲說的話。
短時間我從哪兒拿到一百多萬,如果問哥哥……
一想到顧知行,我渾身都在顫抖,最後還是將電話打給了傅廷川。
電話接通後,傅廷川耐煩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顧妍,你最好有事!"
我猶豫了很久,才說:“你能不能借給我兩百萬?"
電話那頭,傅廷川微不可聞的嗤笑了一聲。
“兩百萬?借?我給你的時候你不要,現在你知道跟我冇戲了,所以開始變著法子來要錢了是吧?果然現實!"
“不過……現在的你彆說兩百萬,就是一百塊都配不上!"
傅廷川的話給了我悶頭一棒。
我喉嚨發緊。
電話“嘟"的一聲,被掛斷了。
我看著窗外的城市,此刻隻覺得無比陌生。
深秋刺骨的寒風從外麵吹了進來,彷彿吹進了我的心底。
我一夜都冇有睡好,想了很久,最後找到了敦煌娛樂會所的經理。
經理得知我想要錢,滿臉堆笑。
“在我們這裡想要快錢很容易,今天貴賓包廂來的客人都是有錢人,你不是明星嗎?他們肯定喜歡你。"
“謝謝經理。"我點了點頭。
而後跟著會所其他的員工端著酒,去往了貴賓包廂。
推開包廂的門,雖然裡麵煙霧繚繞,可我還是一下子就看到了首位上坐著的傅廷川。
隻這麼一眼,傅廷川清冷的視線也看了過來。
“你就這麼缺錢?"
我眸色微變,低下頭,攥緊了手。
“對,我缺錢。"
我的話音剛落,現場就響起了不同的嗤笑聲。
現場的每一個都是富家子弟,家境殷實,隨隨便便出手一百多萬就輕輕鬆鬆的還上了。
傅廷川看著我臉上的夜場妝容,指著桌上的酒水,嘴角扯起一抹嘲諷。
“一瓶十萬,今天你喝多少我付多少……"
霽航在一旁看熱鬨不嫌事大:“那我再加十萬!一瓶二十萬!"
二十萬,隻要我喝十瓶,錢也就有了。
我看著桌上的酒水,下定決心。
“好。"
語罷,我拿起一瓶酒灌進嘴裡,辛辣的痛感入喉,讓我險些吐了出來。
一瓶喝完,現場都是眾人的起鬨聲。
“繼續喝!"
我強忍著噁心,一瓶接著一瓶,不要命似得往嘴裡灌。
傅廷川默默得看著這一幕,眼底都是複雜。
他身邊的霽航也是不敢置信:“這小明星有幾把刷子,當初怎麼不知道她這麼能喝?"
傅廷川冇有回答,他的臉色已經陰沉不像話。
在我要繼續喝下一瓶的時候,他起身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酒瓶,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哐當!"玻璃碎裂的聲音響徹現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包廂裡麵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見此情況,我強忍著心頭的不適,看著傅廷川:“怎麼,傅三少是冇錢了嗎?"
周圍的紈絝子弟聽到我所說的話,都隻當我是不要命了。
傅廷川也笑了,隻是那笑容讓人看著格外可怕。
他隨手簽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給我:“夠了嗎?"
我看到那張支票,這次切身體會到,自己有多可笑。
當初,傅廷川分手費我不要!現在卻要靠陪酒拿錢!
不知道為何,眼淚不自覺爬滿了我的臉,我扶著桌子,伸手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很快再次揚起一抹笑容,搖晃著給傅廷川鞠了個躬:“謝謝傅總的支援……冇有彆的需要,我就先走了……"
而後,我扶著牆一步步走了出去。
……
深夜,淩晨三點。
我已經醉的不成樣子,好不容易回到租房,剛要打開門,卻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我昏昏沉沉得抬頭,就看到傅廷川冷冽的一張臉。
“三哥……"
剛出口,我又改口道:“傅總……你怎麼在這兒?"
傅廷川冇有回答,而是反問我。
“你離開了我,就住在這麼破舊的地方?"
我聽他這麼一說,垂下眸子,眼前一片恍惚:“不然,我要去哪兒?"
“怎麼不回家?"傅廷川問。
和我在一起的三年裡,他都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兒。
家這個字,讓我的心神一顫。
可能是醉的冇了理智,我鬼使神差說:“傅廷川,你知道嗎?我家比你有錢!你欺負我,要是被我爸爸知道,你就死定了。"
傅廷川聽到我的醉話,隻覺離譜。
如果我有錢,三年前怎麼會那麼落魄去選角?
又為什麼會淪落到現在陪酒?
“顧妍,說這些話,還不如現在同我服個軟。"
服軟……
我看著眼前的傅廷川人影重疊,苦澀一笑:“就知道你不信。"
我暈乎乎又說:“不過,我們兩個之間還是算了吧,我不想當彆人的狗。"
最後一個字,我說的格外重。
傅廷川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擊,有點呼吸不上來。
我不再管他,掙脫開他的束縛,走進租房,我太累了,趴在床上就昏睡了過去。
次日,陽光明媚。
我醒來的時候,腦袋像是被灌了水泥一樣疼痛。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昨天的畫麵,內心一顫,趕忙打開微信給傅廷川發資訊。
【對不起傅總,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我說的話,你就當我在放屁……】
傅廷川收到訊息時,神色微沉,卻冇有回覆。
……
上午,我把欠的錢都轉給了汪玲公司賬戶上。
汪玲很快發來討好的訊息:“阿妍,你是不是和傅總和好了?看吧,多虧了我,逼你一把,不然你怎麼可能和傅總和好如初呢?"
我不由冷笑,所以我還要感謝她嗎?
我冇有回覆,而是刪除了汪玲。
回到學校。
我還冇來得及上課,就收到了導員讓我去辦公室的訊息。
到達辦公室後。
導員張麗滿臉為難。
“顧妍,最近網上的事你都刷到了吧?這對我們學校的影響很不好,馬上要到招生季了,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而有損整個學校的聲譽……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張麗開門見山:“如果還有下次,你還是主動退學吧。"
冷風習習,外麵下著小雨。
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的老師辦公室,來到外麵,我照常上課。
隻不過周圍都是異樣的目光……
入夜。
我從學校回到廉租房,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我推開門進去,藉著微弱的燈光,就看見一張熟悉的麵孔。
傅廷川一襲褐色西裝儘顯清冷矜貴,他坐在破舊的沙發上,顯得格格不入。
“傅總,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由疑惑。
傅廷川麵色很冷,如同臘月中的雪。
“我以為你是個識趣的,冇想到你居然也不擇手段……"
我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我怎麼就不擇手段了?
傅廷川看著我清純至極的臉,站起身,走到了我的麵前。
“你裝的挺像的,不去當影後可惜了……"
說完,他拿出手機,遞到我的麵前。
我這纔看到他手機上麵一張又一張,我和他在一起時候拍攝的照片。
“這些照片,你什麼時候拍的?要不是有人拿出來要讓媒體曝光,我還不知道。"傅廷川一字一句。
我這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過來興師問罪。
“這些照片我冇見過,也不知情。"
我如實回答。
可傅廷川卻不信。
“你這麼想火是吧?那我會讓你好好火一把。"
落下一句話,他摔門離開。
我一開始還不懂傅廷川的意思,直到第二天一早,微博傳來一條推送。
【震驚!!!二線女明星顧妍,居然是給錢就能睡的三陪小姐!!】
看見這條新聞的那一刻,我隻覺腦中轟得一聲,再也聽不到四周任何聲音。
晚上,我來到敦煌娛樂會所,找經理請辭。
可剛辭職走出大門,就看到室友王豔豔和幾個陌生同學拿著攝像機對準了我。
“顧妍,你居然真的在這裡?真是丟我們學校的臉,這事我們一定會告訴老師的……"
我本能的伸手去擋自己的臉,可是冇有用,王豔豔直接抓住了我的手,大喊。
“顧妍在這裡。"
聞訊一直蹲守在這附近的記者們一窩蜂的過來。
我瞬間被記者圍的水榭不通,寸步難行。
從前我也經曆過這種。
不過那時,我有價值,我的經紀公司會保護我。
可現在,我什麼也冇有。
無數麥克風齊齊的對準了我,眾人的聲音不絕於耳。
“顧妍小姐,請問你真的在這家會所做小姐嗎?"
“方便過問您是跟您的金主鬨掰了嗎?"
“聽說您當三是真的嗎?"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這裡,等回到租房,整個人都恍恍惚惚,胸口悶的喘不上氣。
這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過電話,就聽到那頭熟悉的聲音。
“阿妍,是我。"
是哥哥顧知行。
我攥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哥。"
那邊顧知行清冷的嗓音傳來:“網上的新聞我都看到了,你畢竟是我的妹妹,隻要你以後聽話,彆惦記不該惦記的,我就幫你擺平這一切。"
妹妹……
我眼睫微垂,他顧知行何時把我當成過妹妹?
六年前,我少女心動,寫下了愛慕顧知行的日記,被他當場看到。
他說,我精神有問題,竟然惦記自己的哥哥。
於是,顧知行將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三年裡,我受到了從來冇有過的折磨。
被放出來後,我再也不敢回顧家,也不敢再見顧知行。
我和爸爸說要在燕京這邊讀書,然後工作正常生活,再之後,我便遇見了傅廷川。
本以為傅廷川會是我的救贖,是真愛,可現在我才發現也不是……
“哥,我早就不會惦記不該惦記的了……你知道的,我這幾年已經有男友了……"我輕聲說著。
那邊顧知行沉默了半瞬,才說:“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不再去醫院說的謊話?"
他的話語溫和,可卻像是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向了我的心口。
我的喉嚨沙啞,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人是無法自證的。
我已經說過無數次,不敢再對顧知行動心,可他還是不信。
“你好好想清楚,再給我打電話吧。"
顧知行說完最後一句,掛了電話。
他不知道這通電話,將是最後的永彆。
這一夜,我都冇有睡好。
一閉上眼睛,我就會夢見在精神病院被電擊還有羞辱的時候。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天亮,我就收到導員發來的訊息。
“顧妍,你準備辦理退學手續吧。"
看到那條訊息,我久久都冇有回過神……
這天,我哪兒也冇去。
我一個人在房間裡,看著手機上自己微博上的的評論。
“顧妍賤人,早點去死!!!"
下麵配了一張我的黑白照。
我看了一下那條評論,點讚三萬多,有三萬多的人想讓我去死。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回懟過去。
可現在的我,卻無比的平靜,這種平靜就像是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的時候不聽話被電擊的後遺症。
我默默看完了所有評論,然後從床上起來,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拿著手機走到了二十五樓天台。
在天台一坐就是一整天。
晚上,我一眼望去城市中,燈光閃爍一片祥和。
秋末的風有些蕭條,一吹過來有些冷,可是我卻覺得渾身舒暢。
我忍不住先給傅廷川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遲遲才接通:“現在服軟了嗎?不過晚了,我們傅家可不會要一條流浪狗。"
傅廷川也知道網上發生的一切,他開口毫不留情。
我不知道此刻他想的是,我為什麼不能和其他女星一樣聽話,乖乖拿錢,而是裝清高。
現在好了,我是自食惡果。
我聽到他的話,腦子嗡嗡作響,許久許久之後,我纔開口:“看來我真的錯的離譜,竟然以為你會是我的救贖……"
說完這含糊不清的一句話,我就掛了電話。
傅廷川不懂我此話的意思,可冇過多久,他就收到了助理打來的電話,說讓他看看直播。
此刻天台上。
我打開了當下流行的直播。
當我蒼白的臉出現在鏡子前的時候,瞬間無數的黑子魚貫而入,用鍵盤敲擊著最惡毒的話語。
“你這種二三線小明星竟然做那麼噁心的事,還敢開直播,怎麼不封了你啊?"
“去死吧,還想直播圈錢。"
“……"
我看著那些訊息,眼底一派死寂。
許久後,我開口,嗓子嘶啞的不像話。
“圈錢……可你們知不知道,我其實根本不缺錢!我的父親是顧澤川!冇錯,就是滬圈首富……"
顧澤川和滬圈首富這幾個字一出來。
彈幕瞬間炸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啊,顧澤川怎麼可能有你這樣的女兒?】
【動動腦子都知道,首富女兒會去賣嗎?樓上的不要被騙了……】
【就是就是,首富女兒會去陪老頭子嗎?】
【你是首富女兒,為什麼要到燕京?好好待在滬圈不好嗎?】
我看著最後那條彈幕沉默了,眸光有些氤氳。
“我之所以離開家,有個不得不離開的理由,那個理由,我不能告訴你們。"
“畢竟,不是所有的千金都是被人千嬌萬愛長大的……"
【切,你說這話誰信啊,你要是顧澤川的女兒,那我就是顧澤川,乖女兒叫聲爸爸聽聽……】
彈幕一直在刷這一條。
我看到這條,胸口傳來陣陣疼痛。
周圍的冷風更大了。
這時,直播間的有些人,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她這是在樓頂啊,她不會要跳樓吧!】
【她最好是跳,不要浪費老子時間,老子大半夜不睡覺,可不是為了來看她發牢騷的。】
【跳啊!怎麼還不跳?】
【我就說她是演的吧,演技真好,不拿奧斯卡簡直可惜了。】
我胸悶的厲害,許久才緩過勁來。
“……你們說我背後有很多金主,我現在告訴你們確實有!不過隻有一個,那個人就是傅廷川!"
直播間瞬間轟動,於此同時。
傅氏集團。
助理連忙將手機遞給了傅廷川,手機裡清晰的傳來顧妍哽咽的聲音。
他拿起一看,就見顧妍看著鏡頭一字一頓的說。
“我和傅廷川是三年前開始的,我以為是愛情,冇想到卻是眾人口中說的包養……"
我苦笑一聲,眉目之間籠罩著陰鬱。
“我以為我遇見了愛情,現實卻給了我致命一擊,原來我不過是他無聊時的消遣。"
“很快,他就要結婚了,在這裡提前祝他新婚快樂。"
“好了,我都解釋完了,我很累了,想睡了,晚安……"
我說完話後,就關閉了直播。
然後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顧知行,打的時候連手指都在顫抖。
“哥,來同善旅館,我想體麵的離開。"
發完後,我把手機放好,然後從天台一躍而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抖動!
傅氏集團。
傅廷川看著顧妍直播間關閉的頭像,心臟瞬間漏了一拍。
他急忙對助理道:“快去查顧妍現在在哪兒。"
話落,他給顧妍打電話,卻一直是無法接通。
他起身準備親自去找。
可剛走到門口,負責媒體的霽航突然喘著粗氣跑過來說:“出事了……"
傅廷川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蔓延五臟六腑。
“什麼事?"
“我剛纔收到第一手新聞,滬圈首富女兒顧妍直播完直接從……從25樓跳了下去,聽說她的身體都摔碎了!"
“顧妍死了?"傅廷川臉色猛然一僵。
一股冷意從頭頂直貫腳底,令他遍體生寒:“怎麼可能?她這麼矯情的人,她怎麼可能去死?"
這話像是在問霽航,又像在問自己。
“不信你自己看吧,你自己看吧!一個小時前,醫院宣佈死亡的!"
霽航見他不信,將下屬發給他的現場第一視頻給傅廷川看。
傅廷川顫抖地接過手機。
突然間他有些不敢點開視頻了,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他怕霽航說的是真的,也怕顧妍真的跳樓自殺了。
他隻要一想到從今以後他再也見不到顧妍,一陣劇烈的痛意瞬間揪住了他的心。
讓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霽航下意識地皺眉,詫異地問道:“你怎麼不打開?"
他抬手點開了視頻,這是同善旅館對麵酒店裡的一個高位監控,畫麵中可以看見了一個女孩,在對著手機說什麼。
說完了,放下手機後。
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冇有絲毫猶豫。
從頂樓,一躍而下。
傅廷川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遏製住了。
因為女孩的身影,他太熟悉了,是與他朝夕相處三年之久的顧妍。
……2……3……4……
“哐當"發出一聲巨響。
傅廷川感到自己的心被一雙無情的大手狠狠地撕裂開來,那種疼痛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
顧妍真的跳樓了?
“你能不能查到顧妍現在在哪家醫院?"
傅廷川焦急的問道。
原以為顧妍隻是想要他的錢,事實上在一起三年,顧妍從未開口問過他要過一分錢。
傅廷川腦海裡突然想起,顧妍將鑰匙和支票還給自己決絕的模樣,內心猶如被萬箭穿心。
霽航看他的模樣,有些不解的皺眉。
“你不是不喜歡她嗎?死了不正好?"傅廷川聽到這話心口像是空了一塊,他怒視著霽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喜歡她了?就算我不喜歡她,我可冇說她能離開我!"
分明是要她示弱一下,他什麼都會答應她的。
可是她為什麼要跳樓?
“傅廷川,你怎麼了?不是你說讓人去搞顧妍的嗎?你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
霽航有些不理解,就算他們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這麼發脾氣吧,他下意識抓住了傅廷川的手。
卻被傅廷川狠狠甩開:“滾開!"
傅廷川說完徑直往地下車庫走去。
“你去哪兒?"
霽航聞言愣在原地。
傅廷川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霽航,絲毫冇發覺自己的眼神裡麵佈滿寒霜,強大的氣場鋪天蓋地地滲透了過來。
讓霽航瞬間愣在原地不寒而栗。霽航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傅廷川從未用過這種眼神看向過自己,彷彿隻要他再上前一步,便會被他的視線切割成無數塊碎片。
良久,他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傅廷川……這是……愛上了顧妍?
……
傅廷川驅車往醫院趕去。
天月將白。
深秋的街道上瀰漫著一層薄霧,擾人視線。
淩晨五點,路燈已然亮著。
隻是不似黑夜中那樣耀眼奪目,能讓人錯認成月亮。
他趕到後,來到前台低聲問夜班的小護士。
“顧妍呢?"
護士小姐思索片刻,很快就給出了一個答案。
“你是……說那個跳樓死掉的女明星顧妍嗎?她的屍體……剛剛已經被警察帶走了,請問你是他的家屬嗎?"
不知為何傅廷川鬼使神差地點點頭,似乎是隻要承認了家屬這個稱呼,他依舊還是她的愛人一般。
“這是同善路派出所的電話,你去看看吧。"護士小姐給他遞了一個電話
這時,小護士旁邊的一個護士開口說道:“昨天晚上跳樓的那個女明星,似乎才20歲"
“啊?她才20歲,往後的日子,還有這大好的年華,害…居然就這麼跳樓了,真是可惜……"
隻可惜顧妍永遠也不會知道,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就有這樣兩個跟她毫無關係的人,會因為她的離去而感到惋惜,也會痛斥那些網絡暴力的人。
傅廷川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
忽然一輛打著雙閃的小轎車迎麵而來,傅廷川急打方向盤,卻依舊側翻了。
“砰"巨大的碰撞聲,駕駛的救生氣囊打開了。
他暈了過去。
救護車的聲音,響徹天際。
……
與此同時一輛卡宴停在了同善派出所的門口。
從車上下來顧知行完全冇有了往日的清冷矜貴,眉宇間反而顯得有些憔悴。
他兩步並作一步大步走入派出所。
這時,接他的警官走了出來:“是,女士的家屬嗎?"
顧知行聲音微顫,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悲傷:“你好,我是顧妍的哥哥,請問我……妹妹她在……哪裡?"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顧知行雙眼微紅,眼底薄薄的悲涼浮漫出來。
他抓住警察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民警先是安撫了顧知行的情緒:“顧先生,逝者已逝,還望節哀……這是顧妍的手機,他生前遭受了無法度量的校園霸淩和網絡霸淩,目前我們已經破解過了,還望家屬節哀……"
顧知行顫抖地接過手機,臉上血色消失殆儘。
校園霸淩?網絡霸淩?
這些他一點也不陌生,曾經在他高中的時候,由於是顧家的養子,平常冇少受那些貴家子弟的欺淩與辱罵。
那時,是顧妍站出來,義無反顧地維護了他卑微且脆弱的自尊心。
現在輪到顧妍了,他卻一直冇有發現。
“經過法醫鑒定,顧妍女士是屬於自殺,不過由於性質涉及較為廣泛,並且網絡暴力情節較為惡劣,是最近幾年較為流行的以網絡暴力為主導的一場霸淩事件,目前司法機關已經介入調查了,請您放心,一定會給家屬一個交代的,目前顧妍的屍體已經被移入殯儀館了。"
顧知行點點頭,向警官辭行。
車上他控製不住地打開顧妍的手機,看著一條一條的未讀訊息,胸腔的怒意險些將他吞冇,他要殺了那些人……
巨大的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內心。
顧知行低聲吩咐道小助理:“去給我查,我要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憑什麼這樣侮辱小妍,他們怎麼敢?"
最開始他想不明白,這個從小就倔得要死的妹妹為何會突然就自殺了。
小助理弱弱地說:“顧總,您要不您打開手機看看,現在網絡上都已經傳瘋了,大家都說二小姐是……"小助理說到一邊突然就不敢說了。
顧知行眉頭輕蹙:“是什麼?說清楚?"
小助理破罐子破摔,打開手機:“算了您自己看吧!"
顧妍評論區最新的評論映入眼簾。
【我去,聽說顧妍真的跳樓自殺了!】
【真的假的,她肯定是知道了,自己根本冇臉活著了才跳樓自殺了吧,真是大快人心……】
顧知行看到這裡,手剋製不住地攥緊手機,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他一條一條地往下翻,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們怎麼敢……"網友罵的話越來越不堪入目,她也就是一個不過20歲的小姑娘。
“從前就連不小心被野草劃了一個小口子,都能哭上半天的小丫頭……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勇氣,從25樓跳了下去的?"
顧知行說出這話的時候,雙眼微紅。
絕望與哀傷彷彿要從瞳孔裡溢了出來,心臟處傳來的刺痛,讓他久久不能回神。
“可能是對著世界徹底失望了吧……"小助理失落地答道。
顧知行聞言內心狠狠一顫。
“她才20歲,怎麼就會對世界失望了呢?"
“對了總裁,網上的人現在還在抨擊二小姐,我們要不要……出手?"
顧知行神情陰鷙,“當然要,你聯絡公司的法務,讓這些每一個參與了這場霸淩的人,付出代價,我說的是所有人……還有傅廷川!"
他在網友的口中看到最多的名字就是傅廷川。
傳說中的傅家大少爺,這一次,他絕不會放過他。
……
殯儀館。
他看著冰棺內顧妍的屍體,生平第一次落下淚來。原來他以為隻要自己離她足夠遠,就像父親說的那樣,她總有一天會回家的,總有一天不會再喜歡自己了。
可是現在的顧妍——永遠定格在這一刻了。
顧妍去世的第一天,整個京城和上海都轟動了,微博瞬間癱瘓了,因為滬圈財閥顧氏集團的號稱戰無不勝的南山法務發了一條動態:【二小姐,您一路走好,您的委屈,我們會替你討回來的,讓那些罪惡的人,付出他們的代價……】
下麵配的是顧妍笑得最燦爛的一張黑白照。
因為顧妍本身的長相就是屬於清純,笑起來特彆好看的,如今被迫變成黑白,畫麵看起來不免有些違和了。
最開始還有黑子在下麵評論:
【哈哈哈,這顧妍買的水軍也太次了吧,裝滬圈大佬顧澤川的女兒也不多花錢,就這?】
下一秒,顧氏集團法務的官方賬號回覆道。
【希望您在法庭上,也能如此巧舌如簧。】
下一刻上一條評論被刪了,因為大家都發現,這是南山法務的官博的賬號。
顧妍真是滬圈顧澤川的親生女兒
瞬間詞條被頂上了熱搜。
輿論兩極反轉,漸漸那些曾經跟風罵過,或者出過視頻吐槽過顧妍的人頓時都變成了縮頭烏龜,有一些被記者爆料已經準備捲款跑路了。
聽知情人士說,都已經上去美國的飛機了,但是中途被指揮部截停了,這恨不得說一句牛。
網友說:【不愧是顧家,就是財大氣粗,就算你飛到國外,也逃不脫……法律的製裁!】
還有人說【顧妍纔是當代王寶釧,家世王牌,外貌王牌,成績王牌,據說當年也是憑藉734的總分考入北電的,怎麼就混成了這樣?】
那些曾經罵過顧妍,批過遺照的人,都已經被依法逮捕,對簿公堂了。
無一例外,他們要麼賠款,要麼刑拘,要麼頓大牢,那些常年活躍在鍵盤前的鍵盤俠,通過這次事件,幾乎少了三分子二,從此但凡有人在網絡上遭受到網絡暴力。
就會在南山法務下麵留言。
後來眾人將這一次的網絡戰役的勝利稱之為——王牌大小姐戰役。
南山法務的終止是,希望世界再無網絡暴力。
……
殯儀館。
殯儀館內,顧妍的葬禮隆重而莊重。
現場來了不少人,有從最開始就喜歡她的粉絲,也有不少想要與她父親交好的京圈大佬。
傅廷川不出意外地也來了,他穿著醫院的病號服,看起來有些可憐,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進殯儀館,冇想到還冇見到人,就被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攔在了外麵
傅廷川耐著性子說:“您好,我想去送她最後一程,可以嗎?"
在這幾天巨大的悔意,險些將他撕碎,他後悔了,他想再見顧妍最後一麵,隻要最後一麵他就算是死而無憾了。
“聽說就是你,膽敢包養了我的女兒?你好大的膽子……"
突然,傅廷川的臉上捱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渾厚的聲音從老者空中傳來。
顧澤川的麵孔板正,不難看出身上叱吒商界的姿態傅廷川聽到這話,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個眉眼與顧妍有幾分相似的人。
是顧妍的爸爸,傳說中的滬圈財閥大佬——顧澤川。
他“哐當"一聲,就跪了下來。
“叔叔,您聽我解釋,我……"
顧澤川眼眸微沉,喚來保鏢讓人將傅廷川拖了出去。
“不許讓她進來,彆汙了小姐的輪迴路……"
“是!"保鏢齊聲回答。
傅廷川被丟出去的瞬間,他忽而看見空中出現了兩個太陽。
他突然想起了顧妍說的話,如果一個人能在一天看見兩個太陽的話,那就說明他正在經曆的一切都是夢。
良久他閉上了眼睛,真希望這夢快點結束,太痛了。
顧知行將賓客都送走之後。
和顧澤川抱著顧妍的骨灰,坐上了回上海的飛機。
顧知行握緊了手中顧妍的手機,深吸一口,他說:“小妍,哥哥現在帶你回家……哥哥發誓,會讓所有欺負過你的人,付出代價的……"
看著即將接觸的地麵,顧妍猛然地睜開了眼睛。
劇烈的痛感襲來,顧妍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都已經碎掉了,看著上麵熟悉的水晶吊燈,顧妍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是哪裡?
她還冇死嗎?
怎麼可能……
她記得自己已經從25樓跳了下去這是怎麼回事?
她下意識地想要打開手機,探尋真偽,卻被手機上的時間吸引了注意力。
年3月22日15分鐘。
她才意識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就是她跟傅廷川剛在一起的第一年,也是她最難忘懷的一年。
那年的傅廷川,會推掉京城所有的聚會,隻為了燕京這套彆墅裡麵陪她吃一頓晚飯。
那時濃情蜜意之時候,他會說日後要娶她這樣的話,如蜜糖如砒霜的話。
可是在這場愛情的較量中,終究隻有顧妍一個人先淪陷了。
現在早點提分手,自己絕不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這一次,她要先一步說分手。
……
晚上七點,門口傳來敲門聲。
“顧妍小姐,您有什麼想吃的嗎?晚上先生回來陪您一起吃飯……"
顧妍沉默一瞬,隨口說:“冇有,您看著安排吧。"
而後她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好在她的東西並不多,不過一個小時就收拾好了。這時她的手機裡忽而收到了一條資訊。
是顧知行的。
【我回來了。】
顧妍內心一顫,似乎上輩子自己從未收到過這條簡訊,而今怎麼就收到了?
傅廷川站在門關處,接著手裡抱著一束黃玫瑰。
在看見顧妍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寵溺的笑,向他走近,想要慣性地去摸摸她的臉,卻發現顧妍冇有像往常一樣,想要迎上來。
他頓在空中的手,頓時有些尷尬。
傅廷川收回手,皺眉問:“你今天怎麼了?心情不好?"
顧妍冇有說話,看著他有些晃神,像是在通過他看另外一個人。
她透著傅廷川的瞳孔想要去找尋記憶中的身影,卻再也找不到半分相似之處,而那個人就是她的父親收養的養子——顧知行。
她有些詫異,當初自己怎麼會覺得傅廷川像顧知行呢?分明兩個人一點也不像,至少顧知行不會隨意辜負彆人的感情。
傅廷川下還以為是自己回來晚了,顧妍不開心,他意識想要將顧妍拉入懷中。
卻被她的下一句話,刺痛了。
“顧總,我們結束了……"
顧妍推開傅廷川想要靠近的身子,嘴角揚起一抹笑。
她要趁一切都還冇發生,她要自我救贖,絕對不讓上一輩子的事情發生。
顧妍拉著行李箱背上書包轉身欲走,不料這時傅廷川忽而捉住了她的手。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眸光中帶著戲謔和一點點的不敢置信:“你什麼意思?"
顧妍紅唇妖豔,一張一合,字字誅心。
“您自己心裡打著什麼如意算盤,我一清二楚,不用我挑明吧……我跟你談戀愛您把我當什麼,不用我挑明瞭吧?"
傅廷川嗤笑一聲,目光中有些許不屑。
“我跟他們開玩笑的話,你也信?平時我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冇數?"
他似乎還想解釋些什麼,但是在接觸到顧妍無所謂的目光時候,才發現這些解釋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顧妍突然想到上一輩子,這個時候,她也曾聽到過傅廷川和霽航的談話,大概意思就是說,顧妍不過是他閒著無聊似的一隻金絲雀罷了。
顧妍嘴角淡笑,彷彿一切她都不在乎了。
“傅總,您用不著跟我解釋,我不過是您養的一隻金絲雀罷了,開心時就逗兩下,不開心就晾在一邊。"
我的誌向從來都不是做貌美的金絲雀。
“道不同不相為謀……"
顧妍一寸一寸地掰開他的手,向門口走去。
傅廷川攥緊拳,朝著她的背影喊道:“顧妍,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你和我就再也沒關係了。"
往常他們有點小吵小鬨,顧妍都會往外走。
可是隻要傅廷川說這句話,顧妍就會留下來,反而這一次,顧妍隻是揮手留下一句——“傅總,我求之不得……"
說完顧妍連頭也冇回地大步流星地就朝彆墅外走去。
此時外頭陽光正好,春風正茂。
……
回到宿舍後,顧妍的手機忽而收到一條資訊。
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何玲容的。
因為考大學的時候,何玲容出國了,因為時差晝夜顛倒的原因,他們現在都已經將近一年半沒有聯絡了。
顧妍顫抖地點開訊息。
何玲容:【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你樓跳樓了,寶貝,你最近的心理狀態還好嗎?】
顧妍看到這條訊息微微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知道。
顧妍垂下眸子回覆:【怎麼可能,像我這樣樂觀的人,怎麼可能跳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愛美了,跳樓會死得很難看的……】
說出這話後不知為何顧妍的心裡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悲涼。
是啊,她最愛美了,可是當時的她都已經忘了。
下一秒何玲容的視頻電話彈了出來,顧妍猶豫兩秒最終還是接聽了,她對著視頻調整了一個合適的微笑,生怕何玲容看出什麼。
原本高三那年何玲容出國的時候,就不放心,經常擔心顧妍在國內會被欺負,好在後麵顧妍向她承諾絕對不會讓人欺負自己才罷休。
最後一個人坐上了赴美國洛杉磯的機票,在那開始了她的留學生涯。
二人也就致辭斷了聯絡。
電話接通的瞬間,顧妍看見了何玲容那雙放大的眉眼,她的頭髮染成了碧綠的,穿衣風格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顧妍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何玲容眼角上揚,眉骨輕挑,嘴角若有若無地噙著一抹淡笑。
“怎麼被姐迷花眼了?你不知道這邊好多帥哥找我問呢?到時候給你推幾個,你也彆再惦記你哥了……反正你哥那個悶葫蘆又不喜歡你……"
顧妍聞言眉宇間染上一絲失落。
“好,你在牛津大學見到顧知行了嗎?"
頓時,何玲容的麵色變得有點難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講還是不該講。
最終她猶豫了一會說:“小妍,我告訴你個事,我們學校的八卦說,顧知行跟一個公爵的女兒在一起了,並且他還申請了本校的博士,估計冇個一年半載回不去……"
何玲容是第一個知道顧妍喜歡顧知行的人,那個時候他們才高一。
半夜他們互訴衷腸就互相問對方有冇有喜歡的人。
那時顧妍就說了顧知行不是他們家親生孩子的事兒並且說自己喜歡顧知行很久了,從那以後少女的心事漸漸又有了苗頭。
從很早的時候,顧妍就喜歡顧知行,隻是那個時候,她不會表達愛,在何玲容的鼓勵後。她時常跟在顧知行的後麵轉,顧知行去哪兒,顧妍就會在哪兒。
直到高三那年,寫的暗戀日記被顧知行發現。
她趁機向顧知行表白。
卻被顧知行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噁心,居然會喜歡自己的哥哥!"
然後她就被顧知行送到了精神病院離去。
三年時間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從此以後,她就再也冇有主動靠近過顧知行一絲一毫了,後來高中畢業顧知行在顧澤川的安排出國學習數字經濟學,而一年後顧妍也如願考上了北海財經電影學院。
二人就這樣將近兩年冇聯絡,如果算上上輩子,那就是將近五年冇聯絡了。
顧妍愣住在原地,恍如隔世。
原本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當他再次聽見顧知行的訊息的時候心裡還是會泛起漣漪,她冇想到,顧知行在國外已經跟彆人在一起了。
見顧妍遲遲冇有迴應,何玲容又問了一句。
“小妍,你在聽嗎?"
顧妍聞言點點頭,笑著看著手機攝像頭輕聲說道:“我在,玲容,以後顧知行的事兒,你不用跟我說啦,我們就隻是普通兄妹,再無可能。現在我已經不喜歡顧知行。"
“況且現在我已經另外談另一個了,你彆擔心我,我很好……"
何玲容聞言眼睛瞬間亮了,笑嘻嘻地問道:“什麼樣的,讓我看看……"她好奇地說道,“我很好奇什麼樣的能讓你放下顧知行那樣有優秀的人,肯定也是一個很優秀的吧?"
顧妍沉默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傅廷川的臉,隻剩苦澀了。
“他就是一個很平凡的人,等以後什麼時候你回來有時間,我讓他請你吃飯……"
何玲容笑著說:“好好好,隻要他對你好就行,可彆受委屈了,不然我會心疼的。說來也是,我昨天晚上做的夢好真實,小妍你答應我,無論如何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尋死好嗎?有事給我打電話……"
顧妍點點頭:“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的。"
至少這一輩子肯定不會……
掛了電話後,顧妍收拾好床鋪就爬到床上拉上簾子準備睡覺。
這時,門把所轉動的聲音傳來。
有兩個人走了進來,一個是張豔豔,一個是王琦,隔壁寢室的,他們二人提著晚飯走了進來。
王琦冇有位置一屁股坐到了顧妍的桌子上:“真不知道你們宿舍的顧妍在牛逼什麼,不就是長得好看了一點嗎?每次一上完課就走,跟她說話也不理人……"
“他人不就是那樣嗎?你乾嗎要貼上去自找苦吃?"
二人的對話,顧妍聽著雲裡霧裡,就接了一句。
“我人怎麼樣啊?你倒是說來聽聽?"
王豔豔剛想辯駁,在看見顧妍的臉的時候,瞬間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暗暗吃了這個啞巴虧。
王琦一抬頭髮現顧妍坐在床上冇有拉簾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顧妍變了,從前她聽到這些一般都是默默走開,現在居然會回懟。
王琦連忙站起來說:“我舍友應該回來了,先走了哈……"
王豔豔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隻看見王琦的背影已經悄然離去了。
現場的氛圍一度有些尷尬,一直到後麵兩人回來的時候。
半夜,顧妍躺在宿舍的床上逐漸進入了夢鄉。
夢裡她再次回到了同善醫院的樓,她一遍一遍地重複著跳下去的,與之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會她每一個認識的人,都在等著她跳下去,她不想跳,突然背後伸出一雙大手,將她狠狠地推了過去。
——是傅廷川,那雙眼睛她永遠也不會忘。
下一刻,她直接坐起身。
黑夜中,淚水無聲地滑落,心裡餘悸未消。
……
第二天。
晨光熹微,鳥兒啼鳴。
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打到學校的林間小路上。
顧妍重生後,偶爾會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揪住的疼。
就連有時候想到一些事兒也會呼吸不過來,她不知道為什麼,就來到了醫院報了門診。
“號,顧妍女士……"
顧妍拿著號來到了,醫生的急診室,將自己身體上的疼痛大致地說了一下,然後聽著醫生的建議把該做的檢查都做了,最後都是冇有問題。
這個時候醫生看向她的目光中就有些怪異了:“按照我的分析,顧妍小姐您可以去心理科看看,我這邊給您轉過去了無需重新掛號……過去吧……"
顧妍接過單子,有些心事重重地看著上麵的鬼畫符。
一個冇注意出門的時候突然撞上了個人。
“又是你?"霽航不敢置信地說。
顧妍看了他一眼,有些詫異,現在的他們還不認識吧,依稀記得上輩子是第三年她才認識的霽航吧?
“你認識我?"顧妍有些詫異地開口,不動聲色地與霽航拉開了距離。
霽航看見這一幕眉頭輕蹙,不屑地開口說道:“霽航,傅哥冇跟你提起過我?"
顧妍搖了搖頭:“冇聽說過。"
她說完轉身欲走,不料卻被霽航抓住了手,顧妍想起上輩子的事兒下意識尖叫地將人甩開,心中的恐懼不斷攀升。
霽航看著被甩開的手微微愣住,笑著說:“我是霽航是傅哥最好的朋友,交個朋友怎麼樣?"
霽航說出這話的時候似乎篤定了,顧妍肯定會答應一樣。
“什麼?"顧妍皺眉看著麵前的人,強忍住了想要扇耳光的衝動。
“我不缺朋友,霽公子,況且我跟傅廷川已經分手了,而你是傅廷川的好友,那我們就更加冇有認識的必要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霽航聽到這興趣瞬間就來了,後退一步攔住顧妍的路,笑著說:“怎麼冇有?我好歹也是雷天娛樂的少東家,怎麼離開了三哥要不要考慮跟我?三哥給你多少我給你翻倍……"
顧妍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很了不起啊?"
霽航剛想說冇有,但是被顧妍先一步答道:“有錢確實了不起,但是得有腦子去守,我跟誰,從來都不是因為誰有錢,傅廷川的外貌勉強能入得了的我的眼,至於你……相比他來說……差得遠了。"
顧妍說這話絲毫冇有給霽航留情麵,她都將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霽航依舊冇有離開。
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顧妍,顧妍忍無可忍,將一張檢查單甩到他的麵前。
“你小心點,我是精神病,我要是一不小心地把你殺了,你可就真的死了,到時候我連牢獄之災都不用受,最多去精神病院一直關著……"
霽航聽到這話,後背一僵,在看到顧妍冰冷的視線後。
感覺他說的不是玩笑話,下意識讓開了道路。
顧妍看著周圍看戲的人,越來越多,繞開他向心理科走去。
剛準備敲門,顧妍就聽見了經紀人打來電話說。
“網上照片是怎麼回事?你除了傅總,還有彆的金主?"
“什麼照片?"
顧妍說完這句話之後,打開手機才發現,就剛在走廊針鋒相對的那幾分鐘,不知道是誰拍了張照片發到了網上,配文是:總裁的小嬌妻,懷孕打掉孩子,霸總前來追妻。
顧妍點開照片放大,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就霽航那樣的也能算霸總?
“哦原來是這個啊,我今天上完課後,有些不舒服,就來醫院做檢查了,出門的時候恰巧碰見了,我不認識他,但是他說她是傅廷川的朋友,然後就被拍了……"
聽到經紀人瞬間鬆了一口氣:“好,那你讓傅總幫忙公關一下吧,反正你不是傅總的人嗎?"
經紀人說完這計劃,顧妍的內心狠狠一顫。
在傅廷川冇說要隱瞞這段關係的時候,她跟經紀人說的是她們在戀愛,即便有時候開開玩笑說金主,大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可是現在這句女朋友卻是如此的刺耳。
“不了王姐,你讓公司的公關部門進行公關吧,我跟傅廷川已經斷了……"
“什麼!?"汪玲驚呼一聲,“你跟傅總分手了,為什麼不早跟我說?你知道這對我們公司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嗎?你以為你是憑藉什麼進的娛樂圈,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求傅總……不然我們就解約吧……"
顧妍冷笑一聲像是早就料到了,她薄唇微張:“那就解約吧,反正我是不可能去求他的。"
汪玲像是被點燃的鞭炮劈裡啪啦地一頓輸出,顧妍隻是象征性地掏了掏耳朵。
“您說完了嗎?你說完了到我來說吧,陰陽合同我已經公證了,你彆想拿這個威脅我,剛好簽約的時間到了,我們到期不續簽,日後我在娛樂圈混得好與不好都跟你們敦煌娛樂冇有任何關係,如果你們敢暗地裡使絆子的話,我顧妍可不是好惹的!"
“最後我再奉勸一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好了我言儘於此,顧妍就將電話掛斷了,推門進了心理谘詢室。
這次的醫生看起來是個比較年輕的,在看見他的那一刻,顧妍有些眼熟,她看著醫生衣服上的牌匾。
—心理主任醫師季餘年。
這名字似乎是在哪裡聽過,但是顧妍又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
隻能默默地將人從地在腦海中思索。
“你好醫生,我叫顧妍,這是我在其他醫生那裡就診的病曆單,她說讓我轉心理科,是覺得我有問題嗎?"
季餘年在看見顧妍的時候眸光一閃。
他之前聽說了,顧知行的妹妹顧妍來京城讀書了。一直冇有碰見過,現在居然是作為病人來的。
他也冇有說出他們見過的事實。
季餘年接過單子細細地一看,有些詫異,他記得當初那個小姑娘挺活潑的,怎麼如今變得有些陌生了。
他列印了幾份不同的問卷,給顧妍坐到一邊去填,“這幾個根據你的自身情況來填,是什麼就是什麼不要隱瞞,不然會影響後續的治療……"
顧妍聞言點點頭。
看著她懂了之後,季餘年就走到了窗戶邊,悄咪咪地給顧知行發了一條訊息。
季餘年:【你妹顧妍,來我這了……】
顧知行那邊很快,幾乎是秒回:【?】
季餘年還冇想好要怎麼回他,顧知行的下一條訊息就發了過來。
顧知行:【她去你那兒乾什麼?】
季餘年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來他冇有賭錯。
顧知行最在乎的還是這個妹妹:【你猜,她說我長得好,讓我當她男朋友。】
看到這裡顧知行也基本上知道了季餘年在誆他了,但是他還是補了一句。
顧知行:【你不是小妍會喜歡的類型……】
季餘年看到這一條冇忍住笑出了聲。
聞言,顧妍測試題剛寫到一半,對上了季餘年的視線,現場瞬間有些尷尬、她不知道季餘年之所以會笑是因為她,也不知道現在她做的心理題目最後會到顧知行的手中。
季餘年:【所以你覺得她喜歡的類型還會是你嗎?】
這會輪到對麵久久不回了,季餘年身為顧知行一起長大的朋友,自然是清楚顧知的性格,自然也知道他的難處。
一向對於萬事萬物都很冷淡的是顧知行,也隻要在碰見顧妍的事兒的時候纔會稍顯失態,就像是高中的時候,顧妍跟他表白失敗後一整天不見蹤影,他看著顧知行瘋了似的一條街道一條街道地找,生怕人出什麼事兒了。
好在最後,他在一棵樹下發現了那個穿著白裙子的顧妍。
那時候她的身邊坐著另外一個女孩子,扮著鬼臉在逗她笑。
他當時問顧知行:“你不過去看看嗎?找了那麼久?"
顧知行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不看了,既然給不了他愛,冇必要給她希望……"
那時,季餘年就知道了他們是互相喜歡的,隻是顧知行對於顧妍的父親而言,僅僅隻是他手中培養的一把鋒利的刀,而顧妍是顧家的獨女,日後肯定是要和大家族聯姻的。
顧澤川明裡暗裡地告誡顧知行多次,警告他不要靠近自己的女兒顧妍。
這些季餘年都知道……
最後不知道為什麼,他把人送到醫院裡去了。
……
一個小時後,季餘年看著收到的答卷陷入了沉默,他先將顧妍帶到一邊的看診室內。
詢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他發現顧妍的問題,很不簡單已經不是簡單的抑鬱症了,甚至她的家庭結構以及戀愛觀念都產生了一定的問題,這很危險。
“你最近做夢嗎?"
“經常做夢!"
“關於什麼的夢?"
顧妍沉默了一下簡單地說道:“經常夢見自己從醫院的樓墜落下去,旁邊的人都看著我,然後一次一次重複一模一樣的夢境,有時候我甚至都不覺得那是夢境,我反而覺得那是上一輩子確確實實發生的事情……"
季餘年沉默了一瞬,“你這種情況屬於重度,需要定期來醫院複診,你先回去,下次帶家裡人一起過來瞭解一下情況,畢竟你現在精神狀態有點危險。"
說完季餘年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有自殺傾向。
顧妍走後,季餘年看手機的時候,發現顧知行回訊息了。
顧知行:【無論她喜歡的類型還是不是我,我們都不可能了,也她爸爸是不會同意的!】
季餘年看到這條巷子有些無奈,最後將顧妍的答題,還有剛纔說話的錄音都給顧知行發過去了。
後麵還有幾句話:【她的情況不是很好,抑鬱症重度,夢見自殺的人,最終都會成為殺掉自己的人,在夢中殺掉的都是人的潛意識的行為,換算成現實世界,她殺掉的就會是他自己。】
季餘年還想說點什麼,但是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也他瞭解顧知行一旦做了某個覺得即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倘若他決定了不回來,那即便是顧澤川讓他回來,他也未必會回來。
良久,顧知行回了個:【好!】
……
顧妍回去的路上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她忘記帶傘了,但是她又得趕著回去上晚上的選修,無奈他隻能冒著雨跑了回去。
到宿舍後,她渾身都濕透了。
拿出一卡通洗了一個熱乎乎的早後,她就出門上課了。
上課回來後,她就躺在床上一下就睡著了。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跟醫生聊過後她睡得格外香,晚上似乎也冇有再循環在那個夢裡,但是她隱隱約約一直聽見有人在喊自己,她想要去看看那人在哪,卻發現漆黑的宿舍裡空無一人。
她走呀走,走呀走。
腳下突然一空似乎是有人從後麵拽住了她的手,讓她渾身惡寒。
再次醒來的時候,顧妍身處醫院,床邊邊坐著輔導員張麗。
張麗見人醒來,微微皺眉,不悅地說道:“顧妍,你在鬨什麼?大半夜地去樓乾嘛?你要跳樓?"
顧妍聞言愣住了:“我怎麼會在這裡?什麼意思?我冇有啊?"
張麗見他一臉疑惑,有些詫異,但還是繼續說道:“要不是你宿舍的周玲玲上廁所發現你打開門出去了,怎麼喊都冇反應,最後跟著你來到了天台,不然你今天還有命在嗎?"
張麗擲地有聲地說著昨天晚上的事,彷彿她親身經曆一樣。
顧妍聞言有些錯愕。
天台?她不想死啊!
她怎麼會自己走向天台呢?
“老師您是不是看錯了,我……"
“我不想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麗將信將疑地看著了一眼顧妍,最終還是歎一口氣,溫柔地耐心地奉勸道。
“顧妍,我不管你遇到了什麼事兒,我不管你是真的想死還是假的想死,我隻告訴你生命隻有一次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拋棄自己生命的人最終也會被生命所拋棄的"
顧妍聞言失落地點點頭,不知道怎麼接話。
張麗看著她乖巧的樣子最終叮囑了兩句就走了,她學校還有一堆事等著她去處理呢。
張麗走後不久,門口突然站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得體的西裝,背部挺得筆直,透過醫院的透明玻璃看著屋內的顧妍,目光閃過一絲心疼,裡麵的顧妍絲毫冇有發覺外麵有人在看她,自顧自地看著窗外宜人的景色。
這時,門突然被護士打開了,護士詫異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顧澤川詢問開口。
“36號床顧妍,外麵站著的男人是你的家屬嗎?"
顧妍回頭一看對上了顧澤川的視線,她內心一顫抖。
這是她重生回來第一次看見顧澤川,上一輩子因為和父親理念不合,一分開就是三年,直至臨終前也不敢跟父親說上任何一句話。
顧妍看著顧澤川,不知為何胸口忽而湧上一絲委屈。
她微不可聞地說了句:“是……我的父親……"
護士聞言點點頭,對著門口的人說了句:“怎麼不進來?"
站在門口的顧澤川愣住了,二人自從一年前吵架後,顧妍就再未喊過他爸爸了。
後來來京城讀書也冇跟他聯絡,雖然他會定期給她的賬戶彙錢可是她從來不用,二人的關係已處於一個臨界點。
臨界徹底破碎。
顧澤川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病房,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瞳孔中滿是心疼,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嚴厲。
“你離開顧家以後過的就是這種日子?你好歹也是堂堂顧大大小姐……我給你打的錢你為什麼不用?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認我了!"
顧澤川雖然行動上還在倔強,可是下一刻就讓人換成了單獨的病房。
顧妍麵前的爸爸,可能對於他來說僅僅是一年冇有見到了,可是對於自己而言是整整三年。
她想到了上一輩子父親即使不善言辭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可能方式是有些過激,但是不可否認父親是愛他的。
重回一世再次看到父親,淚水再也剋製不住地瀰漫了眼眶:“爸爸……對不起……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
上一輩自己去世後,也不知道父親能否受得住這種打擊。
顧澤川聽到這話,心一揪地疼,上前將顧妍抱在懷中:“囡囡,不哭,爸爸在呢……"
他寬大的手掌像小時候一樣,自然地摸了摸顧妍的頭,最後安撫地拍了拍顧妍的背,瞳孔中的心疼彷彿要溢位來。
顧澤川再次開口:“囡囡,以後爸爸不乾涉你了好嗎……隻要你好好活著……爸爸什麼都依你……"
聽到這話顧妍瞳孔一震,上輩子即便自己尋死覓活父親想讓她學商的想法從未改變過,恍然心間似乎是有密密麻麻的澀意湧上心頭。
恍然間,他才發覺從前的自己有多麼不懂事。
顧家在上海市屹立百年,產業遍佈全國,而她顧妍是這一輩的獨生女。
在她三歲的時候媽媽生她那年難產去世了,父親從小就對她很嚴格,很多地方基本上是把她當男生來養,很多時候她不願意……
最後在她八歲那年,父親領了一個小男孩來到她的身邊告訴她說:“小妍,這個是哥哥他叫顧知行,他以後會保護你……"
顧妍顫抖地說:“爸,我決定了,我轉係,娛樂圈並不像我最開始期盼的那樣……我決定了,我會按照你所期望的成為你的接班人,絕對不讓您失望……"
顧澤川聞言心尖一顫,眉宇間閃過一絲驚喜,不敢置信地說:“小妍,你說的是真的嗎?"
顧妍點點頭,當她看見她爸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自己家那麼大一個產業總不能真的落入了外人手裡吧。
“爸爸,我決定了。"
顧澤川嘴角裂開一抹笑,原本板正的臉上都出現了皺紋。
“好好好,剩下的爸爸來安排,我喊顧知行回來教你一些管理公司的基礎吧,然後白鴿旗下哪家娛樂公司交給你管理吧,你就當練練手……"
晚上,春風習習。
春雨如絲,滋潤萬物。
顧澤川覺得女兒住宿舍太委屈了,就隨手買了一套小複式,方便顧妍在京城待著方便。
時隔三年,顧妍再次坐上了父親的副駕。
陸澤川跟著她回宿舍收拾東西,顧澤川看著女兒的桌上就這點動心,瞬間就心疼了,“這一年你在外麵受苦了,這些彆收了倒是爸爸給你買新的……"
顧妍笑著說:“不用,這些都算是新的……"
畢竟也算是傅廷川最近新買的。
準備然後搬家,剛準備出門就迎麵碰到了王豔豔,顧妍冇有打招呼,上次的事還冇過去呢。
就見王豔豔身後跟著張麗和宿管。
她一進門就指著顧澤川對輔導員張麗說:“導員,你看我冇說錯吧,顧妍把老男人帶到宿舍來了……這像什麼樣子嘛……"
聽到這話的瞬間,顧澤川眉毛輕蹙,認真地消化著這是什麼意思,不過看著麵前的這個女孩子他就不是很喜歡,什麼叫老男人?他有這麼老嗎?
顧妍詫異地瞪大眼睛,連忙攔著王豔豔嚮導員解釋說:“張老師,這個是我的爸爸。"
張麗聞言疑竇叢生,似乎不是很相信,但是她問了出口:“你的當時家人那一欄填的是孤兒……"
顧妍聞言羞愧地低下了頭,不知如何解釋。
“那因為我的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剛上大學那會我跟我爸爸吵了一架……"
顧澤川歎了口氣:“小孩子叛逆期,老師您應該是也能理解的吧!"
這話一說完,迎著導員的目光,他微微笑了一下。
誰知王豔豔根本不買賬,她直接簡明瞭斷地說:“你和顧妍的戶口本拿出來看看,不然這誰知道你有冇有騙人?"
這誰出門會帶著戶口本出門?
這王豔豔也是會問,張麗剛打算出來打圓場,顧澤聞言雙眉緊皺,直接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開口:“喂李院長嗎?我現在你們學校,十棟五樓506寢室,麻煩您過來一下……"
張麗和趕過來的宿管瞬間就有點慌了。
李院長,是他們學院的李院長嗎?如果顧妍有這層實力他們學校怎麼會一點也冇有傳?
李院長可是可以決定他們任何一個人去留的問題。
王豔豔看到這不屑地說:“切裝什麼逼,你以為李院長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王豔豔說完這句話後,老師和宿管的臉色很明顯都黑了,可能王豔豔看不出來麵前這人光是一個領帶都價值十幾萬,手挽手帶著的是世界排得上號牌子的名錶,全身都價值不菲。
顧妍的五官確實與他有八分的相似,隻是眉間尖少了一抹柔情,這很難不讓人相信,這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在顧澤川掛完電話後,導員打圓場笑著說:“顧總,您看這都是誤會誤會,我們這不是也是擔心顧妍年紀小被人騙嗎,都是一片赤子之心,都是為她好嘛……那我們就……"
偏偏這個王豔豔一點眼力見都冇有:“導員,那我們就在這等李院長來吧,李院長日理萬機,會為這點小事就過來了?"
反正張豔豔是不信的!
顧澤川冇再理他們,低聲跟顧妍說:“小妍,你先收拾東西,這事交給爸爸來處理。"
顧妍點點頭,轉身收拾自己課桌上的東西,好在桌麵上也冇什麼東西了,幾分鐘就收拾好了。
十分鐘後總院長趕了過來。
院長穿著黑白灰條紋衫,穿著一條褐色皮帶,腰間記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皮帶,胳肢窩裡夾著一個包。
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樂嗬嗬地笑著走進宿舍。
率先伸出手跟顧澤川握手說道:“顧總,今天怎麼大駕光臨來我們學院了?"
顧澤川不冷不熱地說:“李院長,我的女兒在你們學校讀書,現在你學校的老師和學生說我是我女兒的金主……這實在好笑……原本我是不想麻煩您的,但是您知道的我們顧家最在乎的就是聲譽……"
“現在我女兒的學籍在你們學校,我可不希望在你們學校傳什麼關於他不好的訊息……特彆是這個紅衣服的女孩子啊,我纔上來三分鐘不到,她就帶著人來了……"
校長連忙點頭:“是是是,我保證!隻要有我在,絕對不讓令愛受任何委屈……感謝顧總願意把女兒送到我們學校!"
說完他轉身看向張麗,冷聲吼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走,一天天地不知道在乾個什麼,那個學生好好教育一下,身為一個學生主要思想覺悟是學習,一天天都在想什麼?"
瞬間王豔豔後背一涼,頓時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在她還想辯駁幾句的時候。
張麗冷不伶仃地說了句:“王豔豔你跟我來辦公室,我有話跟你講……"
王豔豔就隻能跟了過去。
……
傍晚路上的車來車往,路燈霓虹。
顧妍坐在副駕駛上問顧澤川:“爸爸,您不是在上海嗎?怎麼會突然來京城,您是怎麼認識李院長的?"
顧澤川笑著說:“本來是來這邊談生意的,然後去醫院捐醫療設備的時候,剛好聽見有護士在喊你的名字,我就問了一嘴,冇想到真的是你。"
“李院長的話說來話長,西郊那塊地皮我捐給你們學校了……你下次有什麼事兒,直接跟爸爸說,一切交給我……"
顧妍點點頭,低聲道:“謝謝爸爸……"
“對了,顧知行……明天下午五點的飛機從洛杉磯飛到京城,是我讓他來輔助你的……你多跟他學習學習。"
顧妍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顧澤川將顧妍送到那邊之後,叮囑了兩句後就回公司處理事情了。
……
次日,晨光熹微。
今天週日。
顧妍一起來,就看見手機上一個熟悉的未接來電。即便自己冇有給他備註,但是她也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顧知行的電話號碼。
顧妍拿出手機,猶豫了許久終究是回了個電話給顧知行。
直到掛斷也冇有被接聽,顧妍歎了口氣,也許是上飛機了吧,所以他給顧知行的微信發了一條簡訊。
顧妍:【你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顧知行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
顧知行:【下午四點!】
顧妍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好的,那到時候我去接你……】
顧知行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呼吸一窒,摩挲著手機,良久,纔回了一個好。
顧妍簡單的收拾好後,就繼續癱瘓在床上休息。
突然手機的鈴聲響起,顧妍看著是陌生電話,有些詫異,難道是爸爸嗎?她手指輕輕一劃,電話接通的瞬間。
傅廷川清冷的聲音從電話裡麵傳來。
“小妍鬨夠了吧?你什麼時候回來?"
顧妍聞言有些詫異,冷聲回懟道:“怎麼?堂堂傅氏集團的總裁傅廷川聽不懂人說話嗎?我那天就說了,我們結束了,是結束……?如果不能理解就去看看腦科……"
“嘟嘟嘟——"電話很快被掛斷了。
傅廷川驀地愣住了,這還是第一次顧妍掛斷了他的電話,忽而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突然間他頭痛欲裂,靠著沙發的墊子上麵,腦子湧現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
下午四點。
顧妍早早地來到了飛機場內等著。
黑雲壓城城欲摧,天邊的烏雲不斷翻滾知道吞噬了天邊最後一抹光亮,分明現在不過是下午四點,外麵的天空看起來卻是不分晝夜。
這時迎麵走來一個劍眉星目,身形挺拔頎長的男人,他身上穿深灰色西裝,外麵披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風衣在肩上,拉著一個行李箱,向顧妍走來。
他出現的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側目。
顧妍看見他的第一瞬間,第一感覺就是顧知行,他似乎成熟了不少,如果說高中他是學霸高嶺之花,那現在的話就是社會精英,高乾子弟。
他光是站在那裡就足以驚豔所有人。
顧知行靠近的瞬間,顧妍的心依舊忍不住為他跳動,原來真正喜歡過的人,即使是再見,也依然會心動。
顧知行逆著光走進,陰影將他的眉骨勾勒得十分立體,周身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漠與疏離,彷彿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看著麵前愣在原地的顧妍,他薄唇輕啟:“還不走?"
溫潤如玉的嗓音入耳,感覺瞬間感覺心臟都慢了一拍。
顧妍回過神,連忙帶路:“往這邊走!"
說完她想要去拿顧知行的行李箱,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這個重,你在前麵帶路就好……"顧知行溫柔的說。
顧妍聞言乖巧地點頭,二人一起出去後。
司機恭敬地對著二人鞠躬,將後座的車門打開,顧妍和顧知行坐好後,自己一腳油門,車瞬間就向前行駛去。
車內的環境頓時有些安靜。
“聽父親說,你想試著去嘗試接管公司的業務了?"顧知行語氣平淡地問道。
顧妍點點頭,不知道說什麼。
她隻要一想到高中表白失敗後,以及那三年精神病院的事兒就覺得難受。
二人一路相顧無言。
司機將顧知行送到了顧妍房子樓下,因為那兒正好客房空著,這是顧妍冇料到的,不過她料想顧知行也不會住很久。
二人下車後,司機說:“少爺,小姐晚上我再過來接你們,老爺說晚上在恒星酒店有個晚宴,是霽家老太太五十歲生成,到時候帶小姐去參加,順便在眾人麵前兩個相……"
顧知行點點頭,“好的,我會的,李叔慢走……"
回去的路上,顧知行看著如今愈發沉默寡言的顧妍,不知為何心裡忽而湧上一股煩躁的感覺。
二人一起走進小區,顧妍說:“這是爸爸最近新買的一個公寓,離我學校比較近,剛好有間客房可以住,你就先將就將就哈……"
顧知行輕聲回:“好,冇事我不急。"
“叮咚……15樓到了……"
電梯開門的瞬間,顧妍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傅廷川他雙手插兜,戴著金絲框眼鏡的臉,斯文矜貴,即便是簡簡單單的白襯衫,也穿出了禁慾的氣息。
她看著傅廷川清冷矜貴的臉,有一瞬間的慌張,但是很快掩飾下去了。
分明是傅廷川對不起她,她乾嘛要慌張?
這麼想著她的心情瞬間舒服了很多。
“你怎麼會在這裡?"顧妍冷聲質問道。
傅廷川詫異地看著電梯裡麵的二人一同前後腳走出,怒火瞬間竄到了頂點,冷笑一聲,譏諷道:“我怎麼會在這裡?你把我聯絡方式都刪了,現在還搬到一個這麼高檔的小區,是因為他嗎?"
顧妍張口想解釋什麼,卻被傅廷川先一步打斷了。
他一手指著顧知行,一手捏緊手機。
陡然提高音量冷聲質問顧妍說道:“顧妍,你要跟我斷了,是不是也是因為他?怪不得斷這麼乾脆,原來是找到下家了?怎麼樣他給你的夠你花嗎……需不需要我再給你點?"
顧妍聽到這裡頓時,腦袋一轟,根本不敢去看顧知行的臉。
現在不用想都知道,顧知行的臉如今已經黑成木炭了。
在他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顧妍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她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傅廷川,我倆為什麼斷,你自己不知道?你從頭到尾不過是把我當成一個情人罷了,從前我不想說出來是不想鬨得太難看,這一次你真的挑戰到我底線了。"
說罷顧妍拿出鑰匙打開門想讓顧知行先進去。
“哥,你先進去,我處理點事兒……"
傅廷川被一巴掌扇得愣在了原地。
在門準備被關上的時候,傅廷川拽住她的手不屑地說:“你居然敢為了他打我?到現在你居然還想護著他,顧妍你可真是好樣的……"
顧妍絲毫冇有注意到顧知行沉下來的雙眸,以及現場針鋒相對的氣息。
傅廷川上前一步,一邊打量著顧知行。
顧知行冷冷地看著傅廷川,如果視線能殺人,傅廷川已經在這,死得臉渣渣都不剩了。
“看來你確實很喜歡我,又找一個這麼像我……好了我承認我喜歡你,你現在跟我回彆墅,我就當之前的事兒,什麼都冇發生過……"
顧知行麵上覆著一層涼涼的寒霜,擋在二人中間:“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放開她!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說完這話,顧知行再次看向顧妍的時候眼眸裡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愫。
眼看著二人的戰爭一觸即發,顧妍看著傅廷川一字一頓地說:“傅廷川,你彆自作多情好嗎?要是真的說像,恐怕是你更像他一些,當初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有幾分像他罷了,不然你覺得我會跟你在一起?"
“忘記告訴你了,我並不愛你……"
顧知行聽到這話後,瞳孔晦暗不明,讓人分不清情緒。
反倒是傅廷川聽到後,後背一僵硬,握緊拳頭,氣極反笑道:“很好,顧妍,你成功讓我生氣了!"
這些話像是從他的牙齒縫隙一個一個蹦出來的。
他又繼續說:“我給你個機會你最好收回你剛剛說的話,不然我可不知道,我生氣了會做些什麼!"
顧知行站在顧妍的前麵,看著傅廷川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小孩,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很好奇!"
在顧知行的世界裡,傅廷川甚至連看都不夠看的。
顧知行其實就比顧妍大一歲,但是他16歲就以全國第一的成績考入了劍橋大學,但是因為國內的高中冇有讀完。
他最終選擇了先讀完高中,再出國留學,最後上了牛津。
傅廷川眸中閃爍著寒光:“我看你還能猖狂到幾時,京城可是我的地盤。"
說完他深深地看一眼顧妍,轉身離去。
頓時,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顧妍才緩過來,無措地走了進去。
在經過門口的時候,再次被顧知行拉住了手,他神色晦暗不明,瞳孔中就透著一絲憐憫:“你還喜歡我?"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顧妍從裡麵聽出來肯定句的感覺。
顧妍抬眼看了一眼他,默默垂下了上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她眼底的失落。
顧知行心猛地一沉。
以前他以為她對自己的喜歡不過是因為小孩子對哥哥的依靠,現在才發現居然不止於此。
顧妍再次抬眸看向顧知行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疏離,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坦白地說:“可能我就是賤把,過了這麼多年,你都這麼對我了,我還是喜歡你!"
“從八歲見到你開始,這些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我會剋製自己對你的喜歡的,因為現在已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你冇必要一直躲我……"
說完顧妍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臥室,直接躺在大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蜷縮成一團連被子都冇蓋。
顧知行走進看見的就是這一幕,他的腦海中忽然回想起,小小的顧妍跟在他屁股後麵,一個勁地喊他哥哥的場景。
他的手冇忍住撫上了顧妍的臉頰,撫平她無意識皺起的眉:“怎麼一下就長這麼大了呢?"
這句話迴盪在空中,隻可惜不會有人再回覆他了。
顧知行替她蓋好被子,將窗簾拉上,最後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走了出去。
來到陽台他給季餘年打了個電話,接通的瞬間,季餘年的聲音傳來:“呦!怎麼是國內的?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顧妍……"
顧知行沉默兩秒,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說的她這種無意識自殺的情況要怎麼辨彆?"
季餘年思索片刻說:“我隻是初步判斷她可能存在這種問題,因為一般這種都是壓抑自己太久了,產生的負麵情緒,冇有得到及時的疏通,有可能造成危險性人格障礙……"
顧知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身邊是不是24小時需要人看著?"
“這得看嚴重程度,建議最好24小時身邊都有人比較好。"
顧知行點點頭,掛了電話後,他習慣地掏出打火機來到陽台,將陽台的玻璃門關上,點了一支菸直至熄滅。
他該怎麼辦?腦子裡麵的思緒不斷亂飛。
晚上,黑沉沉的夜。
彷彿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冇有。
顧妍這一覺睡得特彆沉。
一醒來空洞的黑暗裹挾著她,讓她頓時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她一看手機才發現已經八點多了,顧妍連忙起來收拾好自己的,換上一襲白色的抹胸連衣裙,化了個淡妝最後打開了臥室的門。
顧妍這才發現,顧知行已經換好衣服在客廳等她許久了。
顧知行身著高定的棕色西裝,猶如20世紀的王子,身後的燕尾,襯托的身材修長,無一絲褶皺,舉手投足都展現出男人卓越且矜貴的氣質。
顧妍上前一步,剛準備喊哥,卻發現攤開後說出口是如此困難,他隻能彆扭地問:“李叔還冇到嗎?這都幾點了?"
顧知行放下手中的手機,看向她眼前閃過一絲驚豔。
他溫聲說道:“李叔已經到了,是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不是什麼重要的聚會,父親不過是想讓你在眾人麵前亮個相……"
顧妍點點頭,“那我們走吧太晚過去也不好。"
顧知行起身帶著顧妍走了出去,樓下李叔停了不知多久了,見到二人過來他依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而後拉開後座的門。
二人上車後,李叔小跑地上了駕駛位置。
頓時車上有一些尷尬,李叔活躍氣氛說道。
“少爺,跟小姐也許久冇見了吧,想到以前我送你們上學的時候,一下就長這麼大了。"說著李叔馬上就要落下淚來了。
顧妍聽到這裡心底有一絲苦澀開始氾濫,也忍不住地也回想起來從前,記得顧知行剛來的那段時間,她更喜歡黏著顧知行,每天跟在他的屁股後麵,上學的時候也經常像同學炫耀。
她爸爸給她帶來了一個哥哥,一個很漂亮的哥哥。
隻是那個時候的顧知行不太喜歡跟他說話,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她在說。
顧妍一回想才發現,其實從那個時候,顧知行就不喜歡她,是她硬是要湊上去的。
記得初三那年她跟何玲容打賭輸了。
晚上去將城西公墓抄共五塊墓碑抄回來!
她一個人不敢去,但是如果明天冇有肯定會被何玲容笑話的,她不想被何玲容笑話,但是又不敢一個人去。
也不敢問顧知行,因為那時還在上高一。
晚自習下課回來後,顧知行看著自己電腦上的購物搜尋,都是些桃木劍,還有小米,更離譜的還有十字架……
“你要買這些東西?"
顧知行有些訝然,目光看向一邊偷偷瞄著這邊的顧妍,居然能在淘寶上買這些東西。
“嗯!"顧妍頭也不回鄭重地點點頭。
他看著顧妍熟練地加入購物車,第一次笑了。
雖然是嘲笑,但是顧妍還是愣住了,那時她想:哥哥真好看!
最後顧妍發現自己的錢不夠,無奈顧知行說了實情之後。
晚上九點顧知行踩著單車陪著顧妍去了墓地。
那時,膽小的顧妍基本上都是躲在顧知行的身後。
顧知行也會不厭其煩地安撫她,幫她完成跟何玲容的賭約,也許那個時候的他是真的把她當作妹妹的吧,隻是她後來的貪心毀了一切。
如果高中她冇有像顧知行表白。
他也許不會出國,會不厭其煩地一直照顧她,而她會一輩子都是顧知行的好妹妹,即便冇有血緣關係,但是顧知行依舊會縱容他們會成為最親密的親人。
隻是過去無法更改,她和顧知行的未來也無法改變。
看著窗外的月色,顧妍神遊的意識逐漸被拉回現實,她看著窗戶裡倒映著顧知行的側臉。
內心止不住地心動,她和顧知行一起擁有過的生活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關於親人,哪些是關於愛人的。
她隻知道顧知行很重要。
臨近九點,夜幕漸漸落下。
東邊幾顆明星乍現,隨著點點星光漸漸增多,大地悄悄地融入一片溫馨的夜色之中
車子停在一個很大的酒店前。
京城霽家的晚宴,其實是霽老夫人的生日宴,訂在今晚八點,幾乎有點名望的富商巨賈都會來參加。
顧妍挽著顧知行的手踏入了會場。
她穿著白色的小禮服,小鳥依人地站在顧知行的身邊。
顧妍用手挽著一米九的顧知行,越發顯得溫柔賢淑。
周圍見到他們的人都說二人郎才女貌,眾人的稱讚聲不絕於耳,顧妍都不好意思了。
可是顧知行總會提醒那些人說:“這是我的妹妹,顧家唯一的大小姐!"
台上霽老夫人麵色紅潤,五十多歲的她臉上不見歲月的侵蝕,皮膚依舊細緻光滑。她身上穿著貂,脖子上,手腕上和手指上都是一片珠光寶氣,雍容華貴。
老太太一看見顧妍就熱情地上來拉住了顧妍的手樂嗬嗬地說。
“你這就是小妍吧,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你爸不是不讓你參加這種活動嗎?怎麼今天你爸捨得放你出來了?"
她雖然是打趣的話,卻冇有一處不是在彰顯兩家的熟悉的程度的,隻是她從前向來不愛參加這種。
顧知行笑著說:“霽夫人說笑了,從前小妍在上海上高中呢,那時候以學業為重,這不是考到京城了嗎?父親特意囑咐,讓我們來給您賀壽……"
顧妍牽起嘴角附和著:“是啊!"
霽夫人笑著捏了捏顧妍的臉,小聲地說:“你不知道,你之前還和我們家霽航定了一個娃娃親呢!"
顧妍下意識瞪大了雙眼。
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霽夫人卻說得卻格外認真。
顧妍下意識地抓緊了顧知行的衣袖,喉嚨一哽,不知道如何作答。
顧知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對霽夫人說:“是嗎?還有這事,有時間我再問問父親,如果有這個機會我們求之不得……"
霽夫人又拖著顧知行聊了半天。
顧妍隻能默默地跟在顧知行的身後,他到哪裡,顧妍便跟到哪裡,在這種環境下她就顯得侷促不安。
在顧知行和霽夫人談話的間隙,她扯了扯顧知行的衣角輕聲說:“我去上廁所了……"
顧知行點頭後叮囑道:“注意安全。"
顧妍點點頭踩著有些高的鞋子,一步一步地朝廁所走進。其實她不想上廁所,她隻是想逃避那令人壓抑的氛圍!
在看見顧知行與那些人周旋時的遊刃有餘,她突然覺得顧知行好厲害。
她來到廁所剛喘上一口,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她重新穩住自己的情緒,深呼吸,給自己打氣:“顧妍,你可以的,既然答應了爸爸,就一定要做到,多學學顧知行是怎麼做的!"
說完她轉身出了廁所。
剛走出廁所就看見不遠處傅廷川站在不遠處。
像是在等人,在顧妍準備再回廁所待一會的時候,背後傳來傅廷川的聲音。
“顧妍!你就冇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那聲音彷彿是從牙齒縫裡發出來的,並不像他平時的嗓音,相反聽起來還異常的冰冷森寒。
顧妍這才意識到傅廷川這是在等她。
她硬著頭皮看向他:“請問傅總,我跟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顧妍特意強調了“我和你",這三個字,傅廷川的臉上閃過一絲慍怒,原先他最在意的門第之差,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因為顧妍是滬圈顧家唯一的女兒,隻是他們已經不再相愛,如果他當時也是在認真對顧妍,現在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他時常問自己,可是再也得不到任何迴應。
“你那天說你喜歡顧知行,是騙我的對嗎?"傅廷川強忍住內心的痛苦問出了這句話。
“我從來不騙人,我喜歡顧知行,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而且我想不出意外的話,我會一直喜歡他,因為他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
顧妍看著傅廷川無比平靜地說,就像是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可據我所知,他是你的哥哥?"
傅廷川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撕扯成了兩瓣。
顧妍回懟:“他又不是我的同胞哥哥,看來傅總調查得不夠仔細啊!"
顧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笑,傅廷川似乎是想到什麼,他上前抓住顧妍的手,顫抖地問出了一個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問題。
“你是不是也記得上輩子的事兒,顧妍?"
“記得你跳樓死了的事?"
“不然你怎麼會突然不愛我了?"
這三個問題一出,傅廷川分不清自己是在問顧妍還是自己。
他怎麼也想不通,分明之前他們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之間顧妍就說了分手。
顧妍被他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想要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甩不掉、
上輩子令他恐懼的畫麵不斷衝擊著她的大腦,下意識地她後退一步。
“你滾開,不要碰我,不要……"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遏製住,讓她動彈不得。
傅廷川看著她顫抖的模樣,心底似乎有了答案。
這時,一股強大的拉力將他扯到一邊,顧知行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傅廷川的臉頰上,這一拳的力道有些重。
傅廷川有些冇站穩險些摔倒地上,好在扶住了牆壁才勉強冇有摔。
傅廷川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那塊臉頰,一股鐵鏽味,瞬間在空中蔓延開來,看向顧妍的目光變得異常,而後忽然輕笑一聲:“這一拳我受著了,就當哥給我的見麵禮了?"
“誰是你哥?你彆亂認親戚!"
顧知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他嘴角浮起一絲冷意:“倘若讓我知道你膽敢對我的妹妹做了什麼?我會打斷你的腿,我絕對不開玩笑,說到做到……"
顧知行像一匹狼下意識地將幼崽顧妍護到身後,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傅廷川,像是隻要他敢有任何動作,顧知行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咬斷他的後脖頸。
顧妍下一次地扯住了顧知行的衣袖,哽咽地喊道:“哥哥……我們走吧!"
顧妍似乎是受了無儘的委屈,上輩子的事,她以為就隻有她一個人記得,現在傅廷川居然也知道,到底還有多少人知道,這一刻她的恐懼到達了巔峰。
顧知行帶著她向霽夫人辭行。
霽夫人看著滿臉蒼白的顧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頂:“你們路上小心,需不需要我派車送你們回去?"
顧知行笑著拒絕:“多謝霽夫人好意,不過我們家的司機在外麵等著呢,就不麻煩霽夫人了。"
霽夫人聞言點點頭:“路上小心……"
顧知行帶著她來到門口,霽航這時剛好從門口走進,看見顧妍瞳孔一怔,笑著上前打招呼:“小美人?早知道你今天也來參加我媽的宴會,我就早點來了……"
顧知行發現顧妍在看見這個人之後,抖得就越發厲害了,他抬手攔住了想要靠近的霽航,冷聲說:“滾,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霽航皺眉,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誰啊?"
顧知行厲聲說道:“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說完便帶著顧妍,向夜色中走去。
“切,上回見她,她不是挺能叭叭的嗎?怎麼這會就裝可憐了?真能裝,怪不得這麼多人喜歡呢!"
顧知行的聽力一向很好,聽到這話,他忍不住看向顧妍,聽季餘年說,患有嚴重抑鬱症的人會判若兩人,高興的時候又特彆高興,心情低落的時候,也會特彆低落。
到家後,他先安撫好顧妍的情緒等她睡了後。
來到陽台給季餘年打電話,針對顧妍的病情,他們討論了很多種方案,直到半夜,正當他打算洗完澡睡覺的時候,卻發現顧妍原本緊閉的房門,不知道何時被打開了。
他往床上一看空無一人,客廳的門也被打開了。
他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
顧知行外套也冇來得及穿,就跑了出去,剛跑到樓下,他突然想到季餘年說,顧妍做夢老是夢見自己從高處墜落,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確實就看見一個雪白的身影坐在天台上。
夜晚的風吹動著顧妍的裙襬,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如同一張白紙搖搖欲墜。
顧知行連忙按住電梯直到頂樓,撥打了119告訴了警方具體位置。
他來到樓頂,他顫抖地靠近顧妍,輕聲喊著她的小名。
“小妍,你在乾什麼?"就連他自己都冇發覺,他的聲音裡不知道何時已經戴上了哭腔,劇烈的害怕席捲了他的內心,他怕的是顧妍會毫無征兆地跳下去。
這樣她將會永遠地失去顧妍。
一想到這裡,他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缺了一塊東西,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顧妍聽見聲音,下意識地回頭,眼神中帶著些迷茫,風吹動她的頭髮,也吹來她的聲音:“哥哥,你怎麼會在這?"
“哥哥,他們都在罵我,我好害怕,他們讓我去死……哥哥我知道錯了,你帶我回家好嗎?"
顧妍的臉頰忽而落下一滴淚。
顧知行心頭一緊,慢慢靠近說:“好好……哥哥帶你回家,你先下來好不好?冇有人會罵你,哥哥會保護你的……"
顧妍的渙散的瞳孔忽而閃過一道希冀的光,但是很快又湮滅的,她哽咽地說:“你不會的,你不喜歡我,隻有媽媽喜歡我,我不能下去,我要回家……"
“可是家在哪裡?我好想媽媽……"
顧妍鼻尖驟然聚齊的酸意,一瞬間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臟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抓住。
聽到顧妍這麼說,顧知行渾身顫抖。
他以為隻要離她遠一些,她便能快樂一些,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患上這麼恐怖的抑鬱症。
“小妍,哥哥在,你下來好不好?哥哥帶你去找那些欺負你的人,好不好?"
顧妍搖搖頭:“現在一切都還冇發生,可是那些都刻在我的腦海裡,每當想起,我就會痛不欲生,哥哥,你到時候,記得帶我回家,好嗎?"
顧知行慢慢地靠近,向她伸出了手:“小妍,我現在帶你回家,你彆拋棄我……"
顧妍的瞳孔又一瞬間地動容,她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她幼年時唯一的溫暖。
兩手相觸的瞬間,顧知行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他帶著顧妍從漆黑的樓頂走了下去,十指緊握。
顧妍跟在他的身後顫抖地問:“哥哥,你真的會一直陪著我嗎?"
顧知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安撫地摸了摸顧妍的腦袋:“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但是前提是你要好好活著,知道嗎?哥哥要看到一個完整的小妍!"
顧妍看著顧知行,笑得燦爛,如同他第一次見到她一樣。
“隻要哥哥在,阿妍會努力活著的……"即便要忍受一切的痛苦,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她不在乎,她隻要顧知行。
下樓梯的時候顧知行給119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不要出警了。
人已經救下來了,顧知行將人送到房間後,安撫她睡著後,又給季餘年打了一個電話,約好了第二天帶著顧妍去醫院就診。
深夜。
顧知行躺在床上,回想起顧妍站在陽台的那一幕,他試問自己,倘若……
顧妍前麵真的跳下去了,他會不會後悔終身。
那一刻他開始怕了,他隻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掉落一塊。
看著外麵漸漸天明,顧知行冇有一點睡意。
他索性就不睡了,來到電腦前處理昨天的資訊。
直到十點多的時候,顧妍纔算是醒了,她進行一個簡單的洗漱後,拿上今天要上課的書本就打算去學校,顧知行剛來到門口就看見她要往外走的聲音。
手比腦子先一步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語氣中是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擔心。
“你要去哪兒?"
顧妍感受著手裡傳來餘熱,有些詫異。
因為顧知行許久冇有這樣不顧分寸地抓著她的手了,一瞬間她感覺像是從前回到了小時候,那時顧知行會緊握她的手,帶著他逃出深淵。
顧妍不自覺勾起嘴角,笑著說:“我早上還有課,我先去上課了!"
顧知行擋在她身前,“學校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給你請假了,等會兒你跟我去趟醫院!"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餐桌前,安撫她坐上了椅子,細心地將前麵做好的早餐端了出來。
“這是我早上起來做的,你吃一點然後我開車帶你去醫院。"
“好!"顧妍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要去醫院,但還是乖乖地將顧知行遞過來的烤麪包吃完了。
看顧妍已經在吃了,顧知行就坐到了不遠處的沙發上,跟顧妍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確認這個距離能看清顧妍之後,他就拿起了窗前的《心理悖論》慢慢地看了起來。
一頁接著一頁,微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吃早餐的間隙,顧妍一抬頭看到的就是這一瞬間。
她覺得今天的顧知行有點不太一樣,但是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她不知道也分不出來。
一縷陽光透過米白色的窗簾,斜斜地灑下來,落在顧知行的肩上,他穿著單薄的白色襯衫,身形線條流暢而筆直,就這樣靜靜坐在落地窗前,清晨的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餘暉,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翻起書頁,眼中透著清冷的靜謐,不帶絲毫情緒,宛若神明降臨。
顧妍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是那麼的專注,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彷彿要跳出胸腔。
這一刻,顧妍知道,自己依舊義無反顧地對顧知行心動了。
……
上午十一點,顧知行開車帶著顧妍來到了醫院。
此時,恰好是人流的高峰期,整個醫院人影錯落,似乎每一個角落都有人,顧知行牽著顧妍的手,穿過重重走廊,拐過轉角,來到了心理谘詢室。
這時,季餘年恰好打算去食堂吃飯。
今天早上他在等顧知行,到現在中午了卻一直冇見到人來。
他在心裡已經將顧知行罵了一百遍了,加上昨天晚上冇睡好,他跟顧知行越的早上,他又冇補覺,所以臉上的黑眼圈格外明顯,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