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兒瞥了眼那些蠢蠢欲動之輩,淡淡道:“一世城,果然混亂。”
“是的。”蕭墨寒微微頷首,眸光銳利,“魚龍混雜,聚集的都是魔界敗類與亡命之徒,若冇有足夠的實力,在這裡活不過一日。”
他語音一頓,沉吟道:“夫人,在此休整兩日,我們便直往月明神窟。”
“好。”蘇玉兒含笑頷首,“先找家酒樓填肚子,順便打探些訊息。”
二人並肩行走在大街上,不多時,便見到一座恢弘酒樓矗立眼前——寶恒酒樓。樓體占地極廣,雕欄玉砌,氣派非凡,樓內人聲鼎沸,生意火爆。
剛踏入酒樓,一位身著紅衣、身材豐腴的半老徐娘便迎了上來,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正是老闆娘芸娘。
她眼光無比毒辣,一眼便看出二人不凡,竟是兩位魔君境強者,當即不敢怠慢,親自上前招呼。
“二位貴客看著麵生,是初臨寶恒酒樓吧?是想上樓雅座,或在此層暢飲?”芸娘笑意盈盈,語氣恭敬。
“我們確是初到一世城,尋個安靜的地方即可。”蘇玉兒淡嫣然一笑道。
“那您可來對了地方。寶恒酒樓乃是一世城最大的酒樓,珍藏魔界最美佳釀。二位請隨我來。”芸娘笑意盈盈,引他們向內走去。
剛入樓內,二人便眼前一亮——樓內裝飾淡雅卻不失奢華,冇有尋常酒樓的金碧輝煌,反倒如四合院般層層環繞、向上疊加,格局獨特。
二樓空間極為開闊,竟有尋常廣場大小,顯然布了空間陣法。
二人並未選雅間,徑直在二樓靠窗處相對而坐。此處視野開闊,也能耳聞四方的動靜。
芸娘眉眼彎彎,意有所指道:“二樓視野好,就是比雅間少了些清淨。”
“無妨,我們正想聽聽城中訊息。”蘇玉兒微微一笑,點明來意。
芸娘會意一笑,不再多言。
“隨便上些酒菜。”蕭墨寒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漠,威壓隱現。
芸娘心頭一顫,連忙應道:“奴家這就去安排!”
說罷,轉身快步離去。
她步入後廚拐角時,一道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低語:“芸娘!”
芸娘腳步一頓,凝聲道:“何事?”
“那二人……不簡單!”
陰影中之人語氣篤定。
“魔君巔峰,自然不簡單。”芸娘轉過身看向陰影,語氣平淡。
“我也看不透他們,務必謹慎。”
芸娘神色凝重,點頭道:“他們似乎古魔族,但那男子氣勢尤為可怕……絕非尋常魔君強者。”
“為何不請他們入雅間?能多賺不少。”陰影之人繼續問道。
“我邀請他們上雅間,卻被婉拒,隻說初來乍到,想要在此探聽訊息。古魔族頂尖天驕我大多相識,可這二人麵生得很,我冇敢多問。”芸娘解釋道,忽而想起蕭墨寒那漠然一瞥,她仍心有餘悸。太嚇人了!
陰影中的聲音再次響起:“近日一世城風波將起,傳言神賜之地出現於月明神窟,這事鬨得沸沸揚揚,各方勢力均已蠢蠢欲動。”
芸娘微微頷首:“我曉得輕重,這等人物,能拉攏便拉攏,絕不能得罪。你也小心行事,維持酒樓秩序,彆出亂子。”話音一落,她便轉身入了後廚。
“嗯。”陰影的聲音也隨之沉寂。
此時二樓已有了八九桌客人,喧嘩舉杯,嘈雜中帶著江湖氣,不絕於耳。
蘇玉兒眉梢輕挑,傳音戲謔:“老闆娘方纔想宰我們呢。”
蕭墨寒含笑:“可惜她冇這機會。”
夫妻二人表麵閒談逗趣,實則神識早已悄然籠罩四周。鄰桌的兩位老者,周身血煞瀰漫,目光不時瞥向眾人,或看向窗外,帶著隱晦的殺意。
二人隻是淡淡一掃,便收回視線。
“二位貴客,酒菜齊了。”
芸孃親自端著酒菜與佳釀上前,放在桌上,酒水香氣四溢。
“有勞。”蘇玉兒淺淺一笑。
“二位慢用。”芸娘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轉身離去。
就在芸娘離去不久,樓梯口走來兩名黑袍壯漢,身形魁梧,周身肌肉虯結,找了張空桌坐下。
“小二,上兩壇‘紙醉金迷’!再來兩斤魔牛肉,招牌菜儘管上!”刀疤臉聲如洪鐘,豪氣乾雲。
“好嘞!兩壇紙醉金迷!兩斤魔牛肉!”小二高聲應和,快步下去準備。
“大哥,我感覺這幾日便要突破到魔君境了!”稍矮的壯漢激動道,聲震全樓。
這一嗓子直接驚動了二樓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彙聚而來,蘇玉兒與蕭墨寒也投去一瞥。
“當真?二弟,好事啊!”
刀疤臉大喜,轉頭衝著樓下吼道,“小二!酒呢?快點!”
“來啦來啦!”小二正巧端著酒菜上來,魔牛肉香氣撲鼻,紙醉金迷壇口冒著濃鬱的酒香。
“小二,換大碗!”刀疤臉指著桌上小酒杯,大聲道。
“馬上來!”
片刻後,小二送來了兩個海碗。
刀疤臉拿起酒罈,給兩人滿滿的倒上,舉杯道:“二弟,突破在即,當浮一大碗,乾!”
“乾!”二人碰碗,烈酒一飲而儘,碗底朝天。
“哈哈哈……大哥,等我突破,咱們兄弟倆皆是魔君境,在這一世城也算頂級強者了吧?”矮個壯漢抹了把嘴,滿麵紅光道。
刀疤臉當即瞪眼,斥道:“頂級?二弟你的誌氣何在!魔君算什麼?唯有半步魔祖,那纔是魔界至強!不過咱們兄弟聯手,即便未到半步魔祖,什麼煉血宗、流雲殿、暗魔宮,統統不懼!”
“噗——”
矮個壯漢一口酒噴出,連咳數聲,“大、大哥,你不是說笑吧?”
“哈哈哈,隨口一提,瞧你那點出息!”刀疤臉大笑起來,滿是豪邁。
蘇玉兒和蕭墨寒相視莞爾,二人端起茶盞淺抿一口,神色淡然。
矮個壯漢緩過氣,幽怨的瞪了刀疤臉一眼,又滿上一碗酒灌下去,輕歎道:“大哥,若真能到了半步魔祖,死也值了!”
“你傻啊!到了那個境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會輕易的死了?”刀疤臉翻了個白眼,有點恨鐵不成鋼。
矮個壯漢猛的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對啊!到了半步魔祖就是無敵的象征,喝酒喝酒!”
二人又乾了一碗,酒意漸濃。
刀疤臉左右掃視一圈,隨即壓低聲音:“二弟,千幽古城的事你可聽說?人族雙神……已入魔界了。”
“啊?我怎麼不知道?”矮個壯漢撕了一塊魔牛肉塞進嘴裡,含糊問道。
刀疤臉直接湊近他,低低道:“此事早已經傳開了。”
“我這是後知後覺,大哥快說!”
矮個壯漢眸光一亮,小聲急問。
蘇玉兒與蕭墨寒眼底微動——看來他們的蹤跡早已傳開,天陰魔祖定然也已知曉。
刀疤臉喝了口酒,緩緩道:“千幽魔宗老祖數千年前便在恒古魔域紮根,那時還冇千幽古城呢……”
“彆扯廢話,說重點!”
矮個大漢急得催促道。
“千幽古城前些日子舉辦了武道大會,聽聞,恒古魔域各大勢力天驕、散修全去了,那獎勵豐厚得嚇人!若非人族雙神現身,我魔界天驕恐怕要儘殞其中。”
刀疤臉唏噓一聲,繼續道:“那二人便是重生歸來的遠古神主,戰力恐怖到離譜,不是我等能想象的。據說,五大勢力宗主聯合五大半步魔祖,還有數百尊至強者圍攻,不僅冇傷到他們,反倒被團滅……千幽古城幾乎化為廢墟。你說嚇人不?就是不知他們現在在哪,修為又到了何種地步。”
話音一落,刀疤臉竟抱起酒罈,仰頭灌了個底朝天。
矮個壯漢聽得怔神,喃喃道:“如此厲害……我若能有那般境界,也不枉此生!”說罷,他也抱起一罈酒猛灌。
“老闆!再上十壇紙醉金迷!”二人齊聲大吼,震得樓內眾人皺眉,卻冇人敢多言——畢竟是兩位魔君境強者。
蘇玉兒與蕭墨寒置若罔聞,一邊靜靜品茶,一邊望著窗外夜色。
曆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至於真正的真相,又有幾人能知呢?
夜色漸深,二人正欲起身離去,一位白髮老者疾步上樓,徑直坐在刀疤臉兄弟那桌,拿起酒罈便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他舔了舔嘴唇,眯眼道:“蘿蔔、肉頭,神賜之地……就在月明神窟。你們還在這喝酒?”
“什麼?!”刀疤臉和矮個壯漢猛的起身,滿臉的震驚之色。
四周陡然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齊刷刷的聚向老者,皆豎起耳朵聆聽——神賜之地關乎神魔傳承與至寶,冇人能不動心。
“千真萬確,訊息已經傳遍赤月魔域,各大勢力都在往月明神窟趕了。”
白髮老者淡淡開口。
“快走!將此事稟報宗主!”
“此等機緣關乎宗門的興衰,絕不可錯過!”
“晚了就冇份了!”
“神魔傳承……魔神至寶必在其中!”
“……”
霎時間,樓內彷彿炸開鍋般,眾人紛紛起身離席,疾馳而去。
蘇玉兒與蕭墨寒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混在人流中出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