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手中魔氣森森的荒骨劍已架上雲渺的脖頸,劍鋒輕轉,一縷血痕頓時浮現於那凝脂般的肌膚上。
“帝年,你很有種。”
離佐目光森寒無比,一字一頓道:“敢與本世子爭奪女子……既然雲渺是你心愛之人,那就跪下來磕頭求我。或許我一高興,還能饒你這紅顏知己一命。否則——”
他刻意頓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要以雲渺逼迫帝年屈膝。他離佐看中的爐鼎,即便自己不要,也絕不容他人染指!
更何況,雲渺寧可傾心於籍籍無名的帝年,也從未將他放在眼中,甚至屢屢冷眼相待——這早已讓他恨意蝕骨。區區一個略有姿色的聖女,若非身負玄陰魔體這等絕佳爐鼎資質,他早已將其虐殺千百回。這般扭曲心緒,令他此刻的眼中隻剩怨毒與殺意。
“你——!”帝年目眥欲裂,周身魔焰轟然暴湧,便要向前撲去,卻被一旁的雲墨陽抬手攔下。
“帝年,冷靜。”
雲墨陽渾濁的眼眸深邃如淵,目光轉而落向蘇玉兒與蕭墨寒,靜觀二人如何應對。
“帝年,彆管我!”
雲渺朝著帝年急急搖頭,美目泛紅,眼中儘是擔憂與自責之色。
此前帝年將她送出千幽魔宗,她隨著人流離開古城,本欲想在城外等候,卻未料到竟遭遇潰逃的千峰雪一行,被離佐趁機擒住,成為了要挾帝年——乃至蘇玉兒與蕭墨寒的籌碼。自己竟為他們惹來如此大禍,她心中痛悔難當。
蘇玉兒麵色平靜如水,淡淡開口:“離佐,你以為憑一個女子便能要挾我們?未免太過天真。”
她話音一頓,驀地轉向小魔女,語氣驟寒:“小魔女,你也想以她為質?”
小魔女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隨即冷聲道:“玉仙兒,我謝你擂台相救之恩。但我爺爺已死於你們之手——你我之間,也算兩清了。”
她眸光驟然淩厲如刀:“放了我父親,交出你們身上所有寶物。我保證……會放雲渺離開,讓你們平安走出千幽古城。若不從——”
她指尖魔氣縈繞,逼向雲渺眉心:“她此刻便會魂飛魄散,而你們……也休想活著離開!”
此言一出,千峰雪、離左傾、冷馨雲、方斌清四人眼中頓時迸發出絕處逢生般的狂喜。原本以為他們必死無疑,誰料到,離佐等人竟攜帶人質而來,一舉扭轉死局!
四人掙紮起身,拭去嘴角的血跡,望向蘇玉兒與蕭墨寒的目光中充滿了冰冷的仇恨與後怕,剛剛差點死在他二人手中。儘管心悸未消,但此刻倚仗人質在手,底氣已經十足。
而他們的視線,最終皆死死鎖在蘇玉兒頭頂那口古鐘之上。
此前在大戰之中,他們便已察覺——這口鐘的道韻天成、尤其是那股天威浩蕩,絕非尋常神器所能模仿。那深入神魂的壓迫感,唯傳說中那件上古至寶方能擁有。
“這果真是……東皇鐘?!”
離左傾失聲驚呼,眼中儘是無法置信與灼熱的狂喜。
千峰雪三人同樣是心神劇震。
這二人究竟是何來曆?竟連這等天道至寶都執掌在手!
“想救雲渺,便交出鎮魔碑與東皇鐘。屆時,我自會放人。”千峰雪的目光熾熱如焰,緊緊盯著東皇鐘,緩緩說道。
“千峰雪,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蘇玉兒冷笑一聲,“既要鎮魔碑,又貪東皇鐘。何況——我怎知寶物交出之後,你們真會放人?”
“玉仙兒,廢話少說!”
方欽雲已經不耐至極,寒聲打斷:“雲渺在我們手中,你們冇有選擇的餘地!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交出鎮魔碑和東皇鐘,她尚有一線生機!”
“即便我們交出,你們便會守諾?”
蕭墨寒眼中寒芒一閃,冷聲道:“放人。否則,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羅寒,我勸你休耍花樣!若再拖延,雲渺必死!”千峰雪強壓殺意,沉聲道,“不如你我共立天道誓言——如此,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他們心中殺機沸騰,但此刻卻不得不暫且忍耐。鎮魔碑與東皇鐘皆是無上至寶,威能深不可測,即便他們占儘了優勢,也不敢逼得太急。
隻要寶物到手,再滅這群人不遲。
“天道誓言?”蘇玉兒麵色無波,淡淡開口:“你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私慾,可以葬送數萬生靈的生命。這般信用,也配談誓言?想要寶物可以——先放人,我立刻交出。”
“先放人?絕不可能!”
離佐斷然拒絕。
雲渺就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籌碼,隻要將她捏在手中,就不怕他們不就範,他豈會輕易放手?
蘇玉兒轉而看向小魔女,眼中霜意凜冽,語氣冰冷:“小魔女,想不到你竟是一條凍僵的毒蛇。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放了雲渺,我可饒你不死。否則……”
她一字一頓,殺意如實質瀰漫:“我必讓你等,死無葬身之地。”
此刻,她心中卻掠過一絲悔意。早知此女恩將仇報,當初在擂台世界中便不該救她。魔族之心,果然狠如狼戾。
“夠了!”
帝年雙眼赤紅,周身魔壓如火山轟然爆發,直接衝破雲墨陽的阻攔,怒喝震天:“小魔女!離佐!你們好的狠——成功的激怒了我。今日我必讓你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已被這二人徹底激怒了,尤其小魔女恩將仇報之舉,更令他心寒如鐵。
小魔女卻嗤笑一聲,直接瞥向帝年:“帝年,你還冇看清形勢麼?雲渺的命在我們手裡。她為了你直接拒婚離佐世子,如今你連她的性命都不顧了?讓羅寒交出鎮魔碑與東皇鐘,雲渺尚可活著。否則——”
她話音未落,方欽雲手中的荒骨劍驟然壓深半分,血光吞吐,雲渺脖頸間鮮血緩緩淌下。
而千峰雪等人冷眼旁觀,眼中的殺機流轉。今日,他們若得脫困,此地所有人——乃至千幽古城知曉此事的各大宗門,都必須滅口。
然而,小魔女與蘇玉兒目光相接,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晦暗。她雖恨祖父未曾告知武道大會背後的謀劃,但血脈之親終究難斷。
此刻,看著蘇玉兒怒極卻無可奈何的神情,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好……很好。”
蘇玉兒直視著小魔女,眼中的殺意如實質繚繞,聲音冰寒刺骨:“小魔女,今日不僅你要死,你身後五大勢力的所有人——都要為你今日之舉陪葬。你會付出代價,慘烈至極的代價。”
那目光如同萬載玄冰,竟讓小魔女不由自主地一顫,心悸難抑。
就在此時,蕭墨寒的傳音悄然落入蘇玉兒的識海:“夫人,雲渺不會有事。方言即到。”
蘇玉兒麵色不動,心中驀然一震。
方言來了?
她根本冇想到,方言竟已被蕭墨寒從宗桑城喚來援手?這一刻,她心中一安。有此強援,雲渺生命應當無憂了。
“羅寒!玉仙兒!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離佐眼中殺機一閃,耐心徹底耗儘:“既然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彆怪我心狠了!”
雲渺眼中驀然閃過決絕之色,厲聲道:“玉仙兒!彆管我——殺了他們!我寧死不受脅,更不願你們屈服!”
她深深的望向帝年,眸光淒婉卻不移,周身的魔氣隱隱躁動——竟想要自爆元神!
“不可!”
蘇玉兒與帝年同時臉色一變,冇想到,雲渺竟如此剛烈,當即傳音疾喝道:“切莫衝動!援手已到!”
本打算自裁的雲渺,聞言一怔,周身躁動的魔氣微微一滯。
轟——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方欽雲背後的虛空陡然撕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現,瞬間將雲渺拽入虛空裂隙之中,速度快到極致,方欽雲甚至來不及反應。
“何人敢劫人?!找死!”
方欽雲勃然大怒,猛然一轉身,手中的荒骨劍反手怒斬而下——他絕不容雲渺自他手中脫控!
然而那道黑影竟不閃不避,自虛空探出一隻覆蓋鱗甲的手掌,並指如劍,淩空一劃。
哢嚓!
劍光如天雷驟然墜落,摧枯拉朽般崩飛了荒骨劍,而劍光去勢不減,狠狠斬在方欽雲的右肩之上。
“啊——!!”
淒厲的慘嚎聲響徹四野,方欽雲的整條右臂轟然炸裂,血霧瀰漫。
“雲兒!”
方斌清驚怒交加,眼中滿是滔天的殺意,他們根本冇想到,竟會有人出手將雲渺截走,還重傷了方欽雲。
他剛想出手,卻見那道黑影早已攜著雲渺遁入虛空之中,蹤跡全無。
然而下一瞬——
蘇玉兒與蕭墨寒身側的虛空盪漾,數十道身影悄然浮現,雲渺正被護在中央。
為首的七尊恐怖無匹的身影,周身散發著淵深如海的氣息,赫然皆是魔尊巔峰的境界!
正是方言、李蔚等人!
他們憑藉通訊玉佩鎖定了蕭墨寒所在的位置,直接撕裂虛空,橫渡而至。
千峰雪等人麵色驟變,眼中滿是又驚又怒的神色,充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