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蕭墨寒的包廂,牙齦幾乎咬碎,一字一頓擠出:“羅寒,你,好得很!”
拍賣會至此,算是徹底落下帷幕。
拍賣槌的餘音尚未散儘,整個會場的空氣便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凝滯的壓迫感。
貴賓包廂的門再度被輕輕叩響,仍是那名黑袍侍者,隻是此刻他的腰背彎得更低,呈上盛放著鎮魔碑碎片的玉盒時,指尖止不住地輕顫。“貴客,按規矩,此物需以禁製符籙封緘,以免威壓外泄。請您隨我前往密室施加封印。”
蕭墨寒卻並未伸手,眸色沉凝,隻是淡淡開口:“不必。”
黑袍侍者臉色一白,聲音更顫:“此物若不封緘,隻怕威壓難製……”
蘇玉兒眸中寒芒一閃,掃向黑袍待者,冷冷道:“真有意思。我倒是想看看,不封緘能把我們怎麼樣?”
蕭墨寒不再多言,徑直接過玉盒。指尖觸到盒身的刹那,一股蒼涼古老的霸道威壓順骨而上,竟然引動了他體內沉寂的神性氣血微微與之共鳴。
他眸色一沉,直接打開盒蓋——一道暗金色的光團浮現,碎片好似感應到什麼,發出了低沉的嗡鳴,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散發著莫測而宏大的天威,表麵的魔紋瘋狂流轉,似有億萬冤魂的嘶吼聲透出,直懾眾人心神!
蕭墨寒微微一怔。自他煉化了混沌魔棺、融合了混沌魔經以來,他周身神性的氣息早已儘數收斂,此刻,他竟隱隱感受到來自碎片的排斥。
“我倒要看看,這碎片能否傷我分毫。”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紫眸中淬著銳光,竟有了幾分躍躍欲試的神色。
他五指一握,直接將那光團攝入手心。封印破開的瞬間,一塊巴掌大的暗金碎片便徹底的暴露,一股彷彿沉睡了萬古的恐怖意誌轟然爆發,裹挾著滔天的怨念與毀滅氣息,如甦醒的風暴般席捲了整個包廂!
帝年、雲渺與那黑袍侍者同時瞳孔驟縮,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無形之手攥住了他們的元神,令幾人頭皮發麻,氣血翻騰,臉色煞白。
唯有蘇玉兒麵色不變,目光死死鎖住鎮魔碑碎片,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果然是逆亂時代的鎮魔碑碎片……”
幾乎同時,蕭墨寒心念電轉,混沌魔經轟然運轉!周身魔光奔湧,一股古老而雄渾的氣息自他體內甦醒,在他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尊頭頂混沌、腳踏星空的魔神虛影。
那尊魔神虛影麵容雖然模糊,但眼眸開闔間,似有日月升騰,天地生滅。
就在此時,鎮魔碑碎片彷彿被徹底激怒了,恐怖的天威朝著蕭墨寒鎮壓而下,似要將他直接抹殺。
蕭墨寒卻一聲輕笑,周身磅礴的魔道之力奔騰而出,一縷神性之力悄然融入其中,反而罩向那塊碎片——
鎮魔碑碎片在那縷神性之力下,驟然光華璀璨奪目,愈發宏大無邊,威能暴漲,令四周空間都為之扭曲!
他將魔經催到了極致,不敢泄露半分非魔道本源之氣,生怕被眼前幾人,發現他夫妻不是魔族之人的秘密。
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神性氣息自碎片中瀰漫,卻讓蕭墨寒心神一震。
逆亂賦神!
不僅如此……那碎片深處,竟隱隱傳來本體遺落之地的共鳴!
蕭墨寒眼中金芒一閃,強行鎮壓碎片的神光。刹那間碎片嗡鳴漸弱,那股恐怖的威能漸斂,最終被他收入掌中。
他轉向黑袍侍者,語氣恢複平淡:“這塊碎片我已收下。現在,將那人族男子送來,一併結算。”
黑袍待者如蒙大赦,毫不猶豫的躬身退出包廂,趕緊回去覆命。
此人太可怕了……
世子這回,恐怕真的踢到鐵板上。
不管魔界還是神界,所有的拍賣會皆有規矩,會場內禁止強行使用各種手段搶奪拍品,若是被傳出,西閣拍賣會將會遭道永久封殺,至於拍品出去後,那就與拍賣會無關了。
帝年與雲渺此時方纔從震撼中緩過神來,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悸與難以置信。
這二人的實力,絕不止表麵所見……他們絕對隱藏實力,甚至更強。
唯有帝年,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他賭對了!
一襲紅裙的蘇玉兒盈盈望去,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嬌俏與柔情。
蕭墨寒收回淩厲的氣勢,嘴角微微上揚,與她的目光交彙,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寒意霎時消散。
“夫君,方欽雲本想引我們入局,”蘇玉兒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冇想到被你直接掀了棋盤。”
“夫人,”蕭墨寒輕笑一聲,聲線冷冽,“等著看吧,好戲纔剛剛開始。”
蘇玉兒含笑頷首,隨即看向帝年和雲渺,嫣然一笑道:“帝年,你們也看到了,方欽雲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外麵恐怕已是天羅地網。此刻你們要走,還來得及,無人能攔你們。”
帝年把玩著腰間的嬌花,聞言輕笑一聲,挑眉道:“我都押上這麼多本錢了,哪有半路退場的道理?何況,我倒想看看,方家世子的天羅地網,織得有多牢固。”
雲渺抬手扶住鬢邊的花,美眸掃過蘇玉兒,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玉仙兒,你家夫君手筆可真是不小,二十瓶太初元液,莫不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蘇玉兒唇邊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目光穿透包廂的簾幕,落在方欽雲所在的方向。“家底?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我們的底牌……從來不在明麵上。”
話音方落,方欽雲的聲音如九天驚雷響起,震得會場裡的眾人耳膜發疼,“羅寒,這等寶物,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配染指的!”他語氣刻意揚高了幾分,響徹整個會場。
蕭墨寒聞言,微微抬起眼眸,似笑非笑道:“怎麼?你還想要強搶不成?”
“強搶?”方欽雲終於掀開唇瓣,聲音冷冽如冰,“本世子還不屑於此。不過,那鎮魔碑碎片——我要定了。羅寒,可敢與我賭戰一場?”
“賭一場?”蕭墨寒略微一怔,淡淡回問道:“你想賭什麼?”
“就賭你手中的人族男子,與鎮魔碑碎片!”方欽雲眸光冰冷如刃,“你我一戰,若你輸了,兩件寶物就歸我。”
“你算什麼東西?”蕭墨寒嗤笑道,嘴角噙著一絲嘲諷之色。
“羅寒,你是不敢吧?”方欽雲咬著後牙槽,譏諷道:“堂堂天魔族強者,竟如此膽小懼戰,也不怕丟人!”
“你的激將法對我冇用的。”蕭墨寒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弧度,嗤笑道:“想與我賭戰,我輸了就交出寶物,你輸了我能得到什麼?該不會你冇籌碼吧?還是說……世子想空手套白狼?”
“我會輸?”方欽雲眼中滿是傲然之色,怒極反笑道:“真是無稽之談,再說了,我也不會輸。恒古魔域還無人是我的對手,你以為你是誰?若是你真能贏了我,任何條件,我隨你開口!”
“任何條件?!”
蕭墨寒淡淡道,眼中森寒的殺意隱現,聲音陡然轉冷,“那我若是要你的命,你給嗎?”
“你找死!”方欽雲勃然大怒。
轟!
他一步邁出,貴賓包廂轟然崩碎!
方欽雲從包廂中走出,淩空踏虛,目光死死盯著蕭墨寒,周身殺意沸騰。“羅寒,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蕭墨寒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道:“世子,你不要在這逞口舌之快了。若真想賭戰,我奉陪到底。不過賭注換一個——你若是敗了,交出神女嬴楚嬌。”
這一瞬間,他懶得繼續虛與委蛇,至於要他的命,也不急於這一時。
而他之所以選擇嬴楚嬌,是想看清方欽雲的態度,若能輕易的交出,他們便能將嬴楚嬌與君隱一併帶走,若是不能,他們再想辦法救人便是。
“你想要嬴楚嬌?!”
方欽雲聞言一怔,他根本冇想到,羅寒竟冇有獅子大張口,隻要嬴楚嬌。
難怪那日城內,他二人與小魔女發生衝突,神女會出手相救。
原來他們早有關聯……
“好!”他眼神狠厲,“我答應了!”
他是喜歡嬴楚嬌,想結成道侶,但鎮魔碑碎片可是無比珍貴。
一個人族女人罷了,與鎮魔碑碎片相比,不值一提。
至於那人族男子,待他賭贏了,定在嬴楚嬌的麵前殺了他。
“既然如此,那就以天道起誓!”
蕭墨寒的聲音慵懶的揚起。
方欽雲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和蕭墨寒立下天道誓言,兩滴精血飛入虛無的刹那,一道奇異的紋絡浮現,一股莫測的天威轟然將二人籠罩其中。
看到蕭墨寒和方欽雲要賭戰,眾人眼中都是露出了震驚和激動的神色。連方斌清和小魔女也怔住了,冇想到,方欽雲為了碎片竟要賭鬥。
一場拍賣會竟演變為天道賭戰!
“出城一戰!”方欽雲冷聲開口。
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隻因為武道大會即將開始,城內禁止私鬥,隻能將他們調出城外一網打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