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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漫長的，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的一個時辰終於熬過去了。
隨著衛兵一聲“時間到，下來！”
三個以倒立姿勢“麵壁思過”的人，幾乎是同時癱軟下來，重重地摔在泥土地上。
二胖還好，隻是摔了個屁股墩，齜牙咧嘴地揉著本來就疼的傷處。
沈硯落地時眼前一陣發黑，頭暈目眩，噁心得差點吐出來，好半天才緩過神。
最慘的是白老幺，他幾乎是直接“砸”下來的！
傷處二次受創，疼得他“嗷”一嗓子，直接滾倒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疲憊和狼狽，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同病相憐的複雜情緒。
當然，白老幺眼裡可能更多是悔恨和怨念。
懲罰結束，各回各家。
二胖一瘸一拐地，罵罵咧咧地回司令部那邊復命兼“請罪”去了。
沈硯和白老幺則互相攙扶著——主要是沈硯撐著快要散架的白老幺——一步一挪，艱難地往夥房方向蹭。
夥房裡，萬金和周大炮正一邊收拾晚飯前的食材。
一邊猜測著沈硯和白老幺被叫去司令部的後續。
聽到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痛苦的吸氣聲，兩人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跑出去一看，都嚇了一跳。
隻見白老幺整個人像灘爛泥似的半掛在沈硯身上，臉色慘白，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連路都走不穩了。
沈硯雖然比他好些，能自己站著，但也是臉色發白，眉頭緊蹙，額頭一層細密的虛汗，走路姿勢明顯僵硬彆扭。
“我的老天爺！你倆這是咋了？”萬金驚呼一聲，趕緊上前幫著沈硯扶住白老幺。
“怎麼……怎麼還捱打了？司令真打你們了？”
周大炮也湊過來，一臉憨厚的震驚：“不是……不是說去說清楚嗎？咋弄成這樣？”
白老幺被萬金和周大炮一左一右架住，疼得直抽冷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是苦著臉，擺了擺手，一副“別提了，說多了都是淚”的悲慘模樣。
他現在是身心俱疲，又疼又悔又丟人，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沈硯也累得夠嗆，倒立的後遺症讓他頭重腳輕，胃裡還有些翻騰。
他鬆開白老幺，自己靠著門框滑坐下來。
靠在冰涼的牆根下，閉著眼睛，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那股眩暈和噁心感。
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黏在蒼白的麵板上，顯得格外脆弱。
萬金和周大炮把白老幺扶到角落裡平時堆放柴火的軟草堆上，讓他趴著。
這是他目前唯一覺得稍微舒服點的姿勢。白老幺一趴下，就發出一聲如釋重負又痛苦不堪的嘆息，把頭埋進草堆裡，不動了。
夥房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一直躺在搖椅上、看似在打盹的劉一手，這時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拿起旁邊的煙袋鍋子，也不點，就那麼叼在嘴裡，眯著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
掃了一眼趴在草堆上裝死的白老幺，又看了看靠在牆根閉目養神的沈硯，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吧嗒了一下空煙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哦！”
言簡意賅，一語中的。
趴在草堆上的白老幺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把頭埋得更深了。
靠在牆根的沈硯，睫毛顫了顫，但沒睜開眼睛。
萬金和周大炮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點什麼，但又好像沒完全明白。
不過看白老幺那副慘樣和沈硯的沉默，以及劉一手那瞭然於胸的神情，他們大概猜到，這次“雞蛋風波”，
恐怕是白老幺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而且砸得相當狠。
夕陽的餘暉透過夥房的小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劉一手不知何時弄了點草藥搗碎了放在二人旁邊，夥房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安靜，混雜著草藥味道，汗水和柴火的氣息。
一場鬧劇，似乎以三方都吃了苦頭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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