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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圈跑下來，沈硯依舊氣喘籲籲，汗水浸濕了鬢角。
但比起前幾天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已經好了太多。
呼吸雖然急促，節奏卻基本能穩住，雙腿痠軟，卻還能支撐他站直。
陸崢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看他跑完，才晃悠過來，臉上帶著點“孺子可教”的滿意。
嘴裡卻依舊不饒人：“還行，總算沒白費我昨天晚上的口水。不過傻小子，光會跑可不行，真想把身子骨練結實，體能訓練纔是根本。”
他頓了頓，看著沈硯努力平復呼吸的樣子。
話鋒一轉，語氣隨意了許多：“當然啦，就為了應付考覈，你現在這水平，再加把勁，差不多夠了。”
沈硯扶著膝蓋，深呼吸了幾次，慢慢直起身。
月光下，他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眼睛因為汗水而顯得格外亮。
他看向陸崢，語氣認真：“我以後，白天會跟著大家一起做體能訓練。”
既然決定要在這裡待下去，既然不想被看扁，那就要把該學的都學了。
體能訓練雖然苦，但應該是基礎。
陸崢抱著手臂，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表情。
他哼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破：
“你跟他們一起練？就你現在這小身闆，那幫兵油子練了多少年了？你跟著依葫蘆畫瓢，動作不到位是小事，練岔了氣或者傷了筋骨，那才叫麻煩。”
他看著沈硯微微蹙起的眉頭，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忽然變得有點誘哄。
“這樣，你每天晚上到這兒來。他們練他們的，我……單獨教你。
保證比他們練得更有效，還不容易受傷，怎麼樣？”
月光下，陸崢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和某種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心思。
沈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陸崢的提議，確實有道理。
白天人多眼雜，他一個新人，動作不標準也沒人仔細糾正，確實可能事倍功半，甚至出問題。
晚上單獨教……
他抿了抿唇，心裡那點彆扭和之前對陸崢的抵觸。
在切實的需求和陸崢這幾日雖彆扭卻有效的幫助麵前，又淡化了一些。
他擡起眼，看著陸崢，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地說道：
“謝謝。”
這兩個字他說得有點快，有點不自然，但確實是真心的。
陸崢正等著他回應呢，一聽這聲“謝謝”，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但他偏偏要裝出一副沒聽清的樣子。
他把手攏在耳朵邊，誇張地側過頭，臉上憋著壞笑，故意大聲問道：“什麼？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你剛才說什麼了？蚊子哼哼似的！”
沈硯被他這副無賴樣弄得又好氣又好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沒好氣地瞪了陸崢一眼，但還是提高了點聲音，又說了一遍：“謝謝！”
陸崢這回聽清了，但他非但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稀罕事。
猛地睜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受寵若驚、誠惶誠恐的模樣，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喲！沈大少爺客氣了！太客氣了！這聲‘謝謝’我可不敢當！應該的，應該的！誰讓我陸崢……拿你們沈家的，手軟呢？”
他故意把“手軟”兩個字咬得很重，還擠眉弄眼的。
顯然是在調侃沈大山送來的糧食和錢財，以及把他這個“大麻煩”兒子也一併打包送來的事。
沈硯聽出他話裡的調侃，臉上微微發熱，有些窘迫，更多的是無語。
他懶得跟這個沒正形的傢夥扯皮，直接翻了個白眼，終結了這個話題，言歸正傳：
“那……今天晚上就開始吧。”
語氣乾脆，既然決定了要學，那就立刻開始，他不想浪費任何時間。
陸崢看著他這副“說幹就幹”的認真樣子，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也收了起來，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點嚴肅的教導神色。
“行。”他點點頭，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那咱們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先教你幾個拉伸的動作，把筋骨活動開，不然明天有你疼的。”
月光灑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兩個身影，不再是一個跑一個看，一個教一個學，而是真正開始了屬於夜晚的、一對一的“特訓”。
遠處營房的燈火漸次熄滅，江城沉入夢鄉。
而這裡，隻有壓低了的講解聲，和偶爾響起的因為拉伸而產生的輕微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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