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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偷偷訓練
第二天，日子照舊。
沈硯依舊天不亮就被哨聲和鼾聲吵醒，忍著渾身的痠痛和睡眠不足的眩暈爬起來，跟著大部隊跑完那要命的三圈。
隻是今天，依舊狼狽，但似乎比昨天少了點慌亂。
白天在夥房，挑水、燒火、洗菜。肩膀磨破的地方塗抹了劉一手給的葯，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雖然挑水時扁擔壓上去還是疼，但不像昨天那樣鑽心了。
他跟著萬金，已經基本掌握了讓竈火保持穩定燃燒的技巧，至少不會再發生把火“伺候昇天”的慘劇。
麵對營房裡、飯堂裡那些依舊時不時投來的、帶著戲謔和打量意味的目光，以及那些或明或暗的調侃，沈硯已經學會了遮蔽。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淡，彷彿那些嘈雜的話語和目光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埋頭做著自己的事，動作比以前沉穩了一些，雖然還是慢，卻不再顯得那麼笨拙慌亂。
劉一手叼著煙袋，冷眼旁觀，偶爾指點兩句，倒也沒再刻意刁難。
白老幺經過昨天那一出，明顯收斂了許多，至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把重活推給沈硯，隻是幹活時依舊有些磨蹭。
晚上，夥房熄了燈，營房的呼嚕聲再次成為主旋律。
沈硯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大家都睡熟了，才又悄悄起身，摸黑溜了出來。
夜晚的訓練場，比昨晚更冷。
月光倒是明亮了些，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孤零零地印在空曠的黃土地上。
他活動了一下依舊痠疼的四肢，深吸一口氣，開始跑。
一圈。
腿還是沉，呼吸還是亂，肩膀的傷處隨著跑動隱隱作痛。
但他咬著牙，努力調整，試圖找到昨天夜裡摸索出的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節奏。
然而，身體的疲憊和傷痛是真實的。跑到第二圈中途，那股熟悉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無力感和窒息感再次襲來，甚至比昨天更甚。
肺部火燒火燎，雙腿像綁著巨石，每邁出一步都異常艱難。
絕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上來。
他勉強支撐著“跑”完了第二圈，幾乎是踉蹌著走到場邊，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全是鐵鏽味。
汗水迅速變得冰涼，黏在身上，被夜風一吹，刺骨的寒。
他仰起頭，望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月亮。月光灑下來，照亮他蒼白汗濕的臉，和那雙因為疲憊而有些失焦、卻依舊不甘的眼睛。
五天……這樣的狀態，怎麼可能達標？
一種深切的、幾乎要壓垮他的無力感和自我懷疑，攥緊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踩在乾燥的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同時響起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帶著點毫不掩飾的訓誡意味：
“跑步，也是要講究方法的。就你這樣，一個勁兒地傻沖，蠻幹，把自己累死，也跑不出個名堂來。”
沈硯身體一僵，警惕地回過頭。
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後不遠處。
那人雙手插在軍褲口袋裡，身姿挺拔，即使穿著便裝，也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是陸崢。
他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沈硯，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嘴角卻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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