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去幽冥對於秦雲來說也不是很難,他有寶塔在,隻要去塔內的幽冥的陣法中,就可入。
隻是如果治好了,這狀元就不一定是他的了。
不過,能得九幽之子,似乎也不錯。
這樣一想,秦雲心中高興,強壓著得意之色。
“嶽兄今個兒就與我們一起用餐吧,老師這廚兒的手藝可不是一般的。”
“那我便厚顏蹭蹭!”
嶽曇深受這種病痛折磨,冇有人比他更明白,當陽光侵蝕到他身上的,不止形成黑斑,還有全身痠軟疼痛,不止是身上皮膚痛,還有精神上的挫折。
嶽曇本是九幽之子,這一點,秦雲是知道的。
他丹田之內,藏著一縷幽冥之火,此刻被強行封在黑暗深處,見不得半分天光。
此刻坐在桌前,望著眼前一道道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吃食,嶽曇心裡分明是極想吃的,卻又萬般為難。
他不能敞開來吃,隻能緩緩抬手,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夾起一點食物,慢慢遞到唇邊。
動作輕緩而細膩,可即便如此,唇齒間還是傳來一陣酸澀刺痛,連牙齒都隱隱作痛。
美食在前,疼痛緊隨,兩相沖撞,讓他實在難以下嚥,隻得僵坐在桌邊,神色為難,進退不得。
“我在家時,住的是一間黑屋。”
嶽曇低聲道,“他們隻把門打開一條縫,將飯食放在桌上,便退出去了。”
秦雲望著他,輕聲問:“你那屋子,一絲光也不透嗎?”
嶽曇輕輕點頭:“是你師父晨曦士佈下的遮天陣法。有那陣法在,我便不會受那些苦楚。隻是屋裡昏暗,好在我早已習慣,也能視物。”
秦雲聞言,默默閉了嘴,心中暗歎師父果然厲害。
便向嶽曇傳去一種溫暖氣息,抑製他陰寒之氣帶去的疼痛。
“太謝謝你了。”
嶽曇有感覺,全身也不疼痛了。
秦雲看向嶽曇丹田,心中隨即生出幾分奇怪的念頭,師父晨曦士,是否早已知道嶽曇便是九幽之子?
巫山神女曾告知自己,師父本身是金烏之子。
那這兩人一明一暗,彼此可曾知曉對方的身份?
說來何其諷刺,金烏之子,竟親手為九幽之子佈置陣法,助他抵禦太陽之光的侵擾,陰陽相剋,偏偏又這般契合。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師父晨曦士大約是不知情的,恐怕連師父自己,都還不知道身為金烏之子的真相。
若真是如此,秦雲想到此處,心底不由得暗暗發笑。
可轉念一想,秦雲又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九幽之力,絕非尋常鬼魅可比。
嶽曇並非普通幽冥之屬,他生於九幽黃泉最深處。
他是幽冥本源所化,天生掌控幽冥法則、冥火與陰魂之力,在冥界之中,甚至手握冥界兵權。
這般身份尊貴、力量滔天的存在,不知為何,竟會落入凡塵,受此等苦楚與曆練。
秦雲百思不得其解。
不止是他,師父晨曦士身為金烏之子,乃是太陽本源所托,如今也被投入世間輪迴。
而自己,身為一代劍神,同樣墮入輪迴,曆劫修行。
這一切,究竟是為何?
難道,皆是萬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神魔大戰,所留下的因果嗎?
隻是他們這般輪迴,與凡俗世人截然不同。
凡魂歸地府,受閻羅殿判罰。
可他們早已是脫離凡籍的仙魔之身,輪迴自有另一套規則,不受陰曹管束,執掌此道的,乃是天界司天。
秦雲心中漸漸明瞭——
這般仙魔入世輪迴,本就不是受罰,而是修行。
每入一次凡塵,曆一番生死,受一遭情劫苦難,神魂便會在輪迴中被反覆淬鍊、洗去浮躁、凝實本源。
每一輪歸來,修為、心境、道基都會比上一世更強一截。
說白了,他們下界輪迴,本就是以“紅塵為爐,以生死為火”,借輪迴之力強行“升級”,讓自身道行一步步攀向更高境界。
看來,萬年前的魔神大戰塤落了不少仙魔。
隻有一點點狐疑,心中卻惶恐起來,如果真是如此,那麼罪魁禍首的魔神又在哪裡。
不想還好,一想,額上冷汗冒出,全身如墜冰窟。
自己在這百世輪迴中不斷淬鍊,不斷禪悟,不斷精進,卻是為何要重來一世,重改輪迴軌跡……
是誰操縱了這一切,仔細想來,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線,一直在牽了自己在行進。
可為什麼呢,他想達到什麼目的。
腦際間一陣刺痛傳來,頭痛欲裂。
他止住心腦,不敢想了,自己現在法術低微,接受不了這具身體承受不了的東西。
不想了,該來的總是會來的,該接受就得接受,不管那是什麼陰謀,也不會近期就出現吧!
他揉揉太陽穴。
旬考,月考,季考,歲考這些考試都讓他日夜間難以安穩,這些國子監的學子都十分苦讀。
老師要求並不嚴格,但是考試殘酷啊。
光那些經典文卷要背誦出來就是十分麻煩,那些能背岀幾卷幾頁的傳說簡直是無聊之說,不同人抄經抄卷,字體大小便會出現誤差,便是能背出,又有什麼意思。
秦雲不恥那種傳說的,如果那些有用,不如傀儡器記得更準確。
但津法卻是要求的苛求,還有九章演算法得用心學會和背誦儒家十三經簡直要了命。
秦雲原先還自得楚地案首,自是有些得意,如今入了國子監方知學之苦,能夠達到嶽曇那種程度,背後付出的代價不知有多少。
心中對於狀元之說,開始懷疑,目前自己的成績已在中遊,還是自己苦熬而出,想想還得長時間這般學習,光想想也覺得寒冷。
動搖之心起,便有些混然,秦昭義不由大叫,使勁的搖晃著。
秦昭義見他不醒,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神魂丹合著靈泉水灌下,悠悠之中,秦雲醒來,腦門青筋處還在不停蹦跳中。
“對不起!”
秦雲連忙抱歉,他這是窺視了嶽曇的丹田處的幽冥之火,受到了反噬,遭到了心魔衝擊。
他不由苦笑,自己可真是自作自受。
“秦兄弟是不是對我施法受到損傷。”
嶽曇有些內疚,“當初晨曦士給我診脈曾經吐血。”
秦雲豁然,晨曦士定然是覺著蹊蹺,想算他的命格反噬吐血,而他窺視嶽曇的丹田遭心魔,這算不算是報應。
“嶽曇兄可真不簡單!”
秦雲不敢說真話,師徒兩個都差點栽到嶽曇手中。
晨曦士大約為此折了壽,而自己差點走火入魔!
嶽曇很無辜,他也不想的。他以為是秦雲幫自己才受到了傷害。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