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仙樓上傳來喧嘩聲。
“大家停下,噤聲!王兄,鬥詩不過癮,不如對聯,如何?”
劉文墨把摺扇一收,用扇敲著桌麵,語氣分明帶了幾分挑釁。
“我偶得一上聯,你來聯——孤鶴唳空,閒雲皆俯首。”
“哇,好聯!”
此聯一出,滿堂皆驚。
這是說孤傲之鶴飛於長空上,讓那天空中的雲兒也低頭,如此鮮明對比,對仗之工整,意境之高,真是精辟。
劉文墨得意洋洋,摺扇一開一合,眼角傲嬌的俯視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王羲硯:
“怎麼樣,王兄,這個對聯可好,你要接麼,想出來下聯冇有?”
王義硯不緊不慢,緩緩道來。
“劉兄這是哪裡拾得的,的確是好,孤鶴唳空,閒雲皆俯道,是閒雲野鶴括之閒雲孤鶴,野鶴便是慘了,偏偏還標榜孤鶴,可就太自以為是了。”
“哎呀呀,王兄,對聯便對聯,可不能人身攻擊。”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出來。
大家一看,此人藍巾高束,披著玄紫色披風,進了酒樓,身邊的書童幫忙把紫色披風解下,露出一身深色黑紅色儒服。
“如果猜的不錯,他就是張家孫子張弘瑞,是幾個大才子會一點君子劍的世家子。”
賀夫子果然有準備,把世家子弟的喜好瞭解的一清二楚。
秦雲也從賀夫子那本名臣帖中看到過這個世家子弟的名字,因叫君子劍,所以也有印象。
劍便是殺人,飲血的才叫劍,什麼君子劍,不飲血叫什麼劍,花拳繡腿罷了,和肖致學一樣,做擺設而已。
這便是秦雲的看法,張弘瑞長的好看,齒白紅唇,清朗秀氣的臉上笑得滿麵春風,纖纖江南公子……
他獨自找個位置坐下,書童拿出玉杯,放桌上,又拿出一個玉壺,裝上茶芽兒,便有夥計拿來熱水,書童手藝極好,開始泡茶,斟茶。
頭茶洗去玉茶杯,重斟上,冇聞到茶香,也能感到繚繞的茶氣很香,書童優雅的動作,讓此樓文鬥的文人們很安靜。
秦雲很喜歡張弘瑞的那一番作派,江南才子,喝個茶,優雅至極。
“看見人家書童倒茶麼,學著。”
他對書童秦昭義囑咐了下,秦昭義也覺得美,隻是,他好像冇學會。
他是平民百姓,窮的要命,幾片葉子摘當茶葉喝長大的,跟秦雲的日子裡,雖也學著倒茶,也隻是簡單的泡茶。
秦雲自個喝茶,也是自己斟自己品,也從未讓他學過。
“對聯,對聯!”
劉文墨很不高興打斷了他偶得好對聯的雅興,不能好好炫耀,卻平白無故的讓張弘瑞打斷了他的主場。
“一個破對子,有啥稀罕的。張兄,彆理他!”
王羲硯這息時間,下聯已經出來了,卻裝著無所謂的打岔。
“我來,我來。”
李傑飛忍不住了,想他也是千年鬼才子。
眾秀才都朝樓上看來,李傑飛站在樓前,俯視樓下眾才子。
“樓上貴公子,你說個。”
李傑飛看了一眼秦雲,秦雲朝他點點頭。
李傑飛搖頭晃腦對出下聯:
“寒蕭凝霜,冷月漫潸然。”
“好聯!”
樓下的張弘瑞大聲稱好,“此意境已超過上聯。”
“一劍橫秋,萬壑儘低頭。”
秦雲忍不住回了句。
張弘瑞也高興應道:“好個一劍橫秋,好氣魄。”
王羲硯見外人搶了風頭,連忙聯出來。
“殘墨凝愁,冷箋淚千行!”
“王家才子,果然不枉江南才子,看我的。”
他頓了下。
“片帆破浪,滄海亦折腰!”
“好!孺子可教,當魁首!”
賀夫子並冇出來,聲音卻傳遍整個酒樓。
眾人細細品味,這句的確最好,霸氣又顯的詩韻綿長。
秦雲出樓,衝樓下邀請:“我家賀老師請張兄上樓來。”
便又衝甘氏兩兄弟道:“兩位甘家兄弟,穆夫人甘氏有請!”
眾學子議論紛紛,“這賀老師誰啊?”
“穆夫人,甘家的那個嫁給穆將軍的?”
“穆將軍這次大破噠噠,封爵了。”
張弘瑞和甘家兩兄弟三人雖疑惑,對視了一下,便起身上酒樓貴賓室。
在上樓的空隙,甘家兄弟一人也對了一聯:
“雙溪映月,千竹需低眉!”
“甘溪策,你兄弟倆彆那囂張。什麼雙溪映月,藐視我等才子。”
劉文墨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無從反駁。
他死死盯著上樓的一行人,咬牙道:“算你們厲害!”
這所有的對聯,除了秦雲,都比過他的文采。
說罷,他盯著樓上,挑釁詩出:江南客卿,幾多墨客,枉作騷人吟風月。
暗諷秦雲不過是附庸風雅之輩。
秦雲卻毫不在乎,他的詩的確不好,但也不能被打臉。
“塞北將士,漫天黃沙,甘酒熱血戍邊塵。”
“好!壯哉!”
上下樓一陣熱烈掌聲,秦雲一聯塞北將士的壯誌豪情收服所有人心。
最主要的是冇有理劉文墨的挑畔。
他這是妒嫉,羨慕張弘瑞被請上樓。
秦雲想著賀夫子要去劉府的,也口下留德,怕劉文墨恨上了。
酒樓掌櫃出現了。
“今日鬥文好詩好聯頻出,各位學子才子,我家主子請大家,全部免單。”
“魁首張弘瑞,贈徽硯徽墨一套,南陵湖筆一支,雲中仙貴賓卡一張。”
他咳了一下又道:“我家主子說了,最後那聯塞北將士十分豪情,送貴賓卡一張。請賜教貴人名字!”
“哦!”
秦雲冇想到會找上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額頭。
高雅琪揚聲搶道:
“公子乃秦雲,楚地案首秀才,得陛下親招去京城國子監讀書的。”
“路過寶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正遇到大家詩會,打擾了諸位。”
秦雲力求謙虛,迎上上樓的三人:“張兄,甘兄請!”
也不敢在出頭,畢竟自己的詩文才華幾斤幾兩自己還是知道的。
一時間,樓下更加熱鬨起來,紛紛在猜測樓上幾個人的背景和經曆。
張弘瑞忽然想起父親說的賀浩銘得七殿下看中,準備入國子監老師,莫不就是這些賀夫子。
也不遲疑,先拜見賀夫子和賀夫人。
“小子張弘瑞拜見賀夫子,賀夫人!”
甘溪策,甘溪越也先拜見了夫子。
讀書人先敬著的都是文人前輩,纔是自己的長輩。
便又檢視了下,但見穆夫人起身道:“兩侄兒,我是你們的姑姑。”
兩人拜見:“甘溪策(甘溪越)拜見姑姑,姑姑萬福金安。”
秦昭義叫夥計加了三個櫈子。
諸葛明淵和李傑飛連忙站起身,隨秦昭義去門外候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