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這裡想跑,他趁幾人關心那石頭時,用意念挖了那棵靈果樹。
剛收入靈境,忽然一陣風吹來,悲憤的龍嘯聲傳來。
秦雲暗叫不好,急忙間把一顆龍珠放進凹洞中,忽然之間,天昏地暗,秦雲隻覺著人翻天覆地一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暈眩中,隻覺得身子飄飄悠悠,彷彿墜入了一片混沌的空間,再睜眼時,耳畔正傳來急切的呼喚聲。
他循聲望去,隻見高雅琪正站在門口,一臉焦灼地朝他揮手:“公子,快醒醒!”
待他徹底回過神,才發現身旁還站著賈蛙珠、李傑飛和諸葛明淵。
他撐著還有些發沉的身子坐起,聲音帶著幾分恍惚問道:
“怎麼回事?我們都從塔裡出來了嗎?”
“對,出來了,總算出來了!”
眾人齊聲應答,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秦雲隻覺神識紛亂,像是被什麼東西攪亂了一般,他定了定神,跟著眾人一同離開了迎風塔,登上了等候在外的船隻。
船槳破開水麵,激起層層漣漪,秦雲望著漸漸遠去的塔影,心頭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轉頭問道:“那位悟禪呢?就是塔裡的那個和尚,他出來了嗎?”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紛紛搖頭:“冇瞧見他,想來是冇出來,大約還被關在塔裡吧。”
秦雲默然,那和尚通曉玄機,又在塔中待了這般長久的時日,迎江塔未必能困得住他。
他輕輕歎了口氣,心頭竟生出幾分遺憾。
方纔局勢混亂,他本有心除掉那和尚,免得留下後患。
誰知一番折騰下來,竟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說到底,還是自己心軟了。
正思忖間,船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卻是先前分頭行動的賀夫子,劉春梅他們迎麵走來。
秦雲詫異挑眉:“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去城裡逛逛嗎?”
“嗨,城裡看著熱鬨,實則冇什麼好玩的,逛了一圈便覺得無趣,索性就回來尋你們了。”劉春梅笑著答道。
眾人彙合一處,船上頓時熱鬨了不少,船隻也調轉方向,朝著揚州、杭州的方向緩緩駛去。
可不知為何,秦雲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明明身在船上,卻感受不到半點舟船顛簸的觸感,彷彿腳下踩著的仍是堅實的平地。
這念頭剛起,眼前的景象便驟然變換。
耳邊的水聲、笑語聲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市井間的喧囂鼎沸。
秦雲定神一看,竟已是身處杭州城內。
杭州城自古繁華,長街之上車水馬龍,兩側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高縣主興致頗高,拉著秦雲沿街閒逛,看遍了畫舫淩波,賞儘了樓台煙雨。
時光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不過須臾光景,便已覺荏苒數日。
之後,眾人又乘船從杭州輾轉前往京都。
踏入京都城門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尚靜茹正含笑立在不遠處,見了他便快步走上前來。
秦雲見狀,心頭猛地一震,如遭雷擊。
他怎會忘了,尚靜茹乃是上一世與九陰道人聯手,將他置於死地的凶手!
可為何到了這一世,她竟與自己這般交好?
他眉頭緊鎖,腦海中紛亂如麻,無數記憶碎片翻湧碰撞。
他依稀記得,自己分明已經不小心殺了尚靜茹。
可眼前的人笑語嫣然,眉眼間並無半分仇怨。
這般矛盾的念頭纏得他頭痛欲裂,卻始終想不透其中的關鍵。
難道從那塔中出來,他的生活就改變了嗎?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是失憶了嗎?
這般折騰了許久,秦雲索性將此事暫且壓下,一心投入到科舉之中。
待到殿試放榜那日,他竟一舉奪魁,高中狀元。
金鑾殿上,他身披大紅狀元袍,頭戴烏紗帽,一身衣冠鮮亮,風光無限。
待得禦賜的瓊林宴結束,便是狀元跨馬遊街的榮耀時刻。
秦雲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迎著滿街百姓的歡呼喝彩聲,隻覺意氣風發,壯誌滿懷。
正當他誌得意滿,緩緩行至街心時。
一道身影卻毫無征兆地從人群中迎麵走來。
秦雲目光一凝,待看清來人容貌,瞳孔驟然收縮——那人竟是九陰道人!
不等他出聲喝問,九陰道人已是雙目圓睜,麵露凶光,陡然淩空探爪,五指如鉤,直取他的麵門。
秦雲猝不及防,被這一爪狠狠抓中,整個人瞬間從馬背上被掀翻在地。
一股劇痛自胸口炸開,他喉頭一甜,“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溫熱的血珠濺落在地,就在這氣血翻湧、劇痛鑽心的刹那,秦雲眼前猛地一亮。
周遭的歡呼與喧囂儘數散去,方纔的狀元遊街、滿街繁華,竟如泡沫般消散無蹤。
他定睛一看,自己哪裡是在京都的長街之上,分明正身處迎江塔的某一層中。
他環顧四周,隻見前麵牆壁上有一牌匾刻著三個蒼勁大字。
“虛幻境”!
他凝神思索片刻,方纔憶起,此處是迎江塔的第五層。
直到此刻,秦雲才徹底恍然大悟。
原來,先前所經曆的各種名式的生活,從離開迎江塔後開始。
登船遠行,到杭州賞景、京都赴考,再到高中狀元、遭遇九陰道人,竟全然是場南柯一夢。
那是他的臆想與上一世的慘痛經曆相互交織,引動了心底的魔障,才陷入了這般逼真的幻境之中。
短短片刻,竟似曆經了一生的起起落落。
他暗自慶幸,若非九陰道人那淩厲的一爪,驚得他嘔血破妄。
實在是這九陰道人是他的一個魔障,好巧不巧的是,以此反而破了另外一個魔障。
恐怕此刻他還沉溺在那虛妄的夢境裡,無法自拔。
這便是心魔的厲害之處,稍不留意,便會被其吞噬。
秦雲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跡,目光掃過四周,隻見身側立著一張古樸的書案。
方纔他吐出的那口血,恰好濺落在書案之上。
書案上靜靜躺著一麵圓鏡,此鏡麵上寫著“虛幻鏡”三個大字。
翻開一看,竟是個記載著幻術法則的寶物。
他心中一動,想起自己徒弟高雅琪是個空靈根。
對於幻術頗有興趣,這鏡中所攝的術法。
也是學習幻術的空靈根,是合適不過的範本。
這幻術秘籍精妙絕倫,正是最適合她的寶物。
能把自己都給陷進去,差點回不來了,的確是好東西。
秦雲毫不猶豫,將虛幻鏡收入了儲物袋中。
他打量著這間由無數書架構築而成的房間,其中架上擺了十幾種典籍,十分珍貴。
秦雲也不拖遝,抬手一揮,便將這些珍貴的典籍儘數收入了自己的空間之中。
待做完這一切,他才注意到,房間的儘頭有兩幅截然不同的畫卷。
一幅畫中繁花似錦,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鳥語花香撲麵而來,看著便令人心生愉悅。
另一幅畫中卻是白骨嶙峋,骷髏遍地,陰風陣陣,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秦雲仔細觀察,發現畫著骷髏的那幅畫前,竟隱隱殘留著不少人的氣息,顯然有許多人曾踏入其中。
而那幅繁花似錦的畫卷前,卻是一片乾淨,彷彿從未有人問津。
他心中滿是疑惑,為何眾人放著這般美好的景緻不選?
反倒要往那陰森可怖的骷髏畫裡鑽?
沉吟半晌,秦雲忽然恍然大悟。
那些被困在幻境之中、失了心智的人,覺得繁花似錦的景象太過虛假,以為是假的,欺騙人的。
反而認定那骷髏畫中藏著破局的生路,這才爭先恐後地踏入其中。
又有可能像他的夢中那樣,高中狀元,得意洋洋,以至反而中了招。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當假時假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