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在第三層的地宮之中,凝神屏氣地打量著周遭林立的傀儡。
這些傀儡都是寒鐵疇就,那寒鐵甲冑此時綠色的鏽蝕斑駁,這有千年的塔大約有著靈氣保護,鏽蝕著不是很嚴重。
那傀儡的關節處應是青銅鑄就,有著一定的柔軟。
很有特彆的是那眼窩深處,猩紅的瞳光明滅不定,透著傀儡纔有的森然的氣息。
悟禪大師卻盤膝坐下,在地宮的邊緣處,雙目微闔,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語氣透著微許的害怕與顫抖,顯然是打定主意袖手旁觀,隻作壁上觀。
諸葛明淵不理,全然不顧周遭的死寂,一步步湊近那些傀儡。
他目光如炬,一寸寸掃過傀儡的頭顱、軀乾與四肢,彷彿要從這冰冷的鐵殼上,看出些蛛絲馬跡來。
秦雲見狀,緩步走到他身側,壓低了聲音道:
“彆太靠近了,這些傀儡凶悍得緊,靠近三尺之內,它們全部動了起來,對我們進行群毆。到時候,以我們三人的法力,是硬闖不過去的。”
他停下來,眼睛望著十幾個傀儡,思索著。
秦雲並不想毀去這些傀儡,但要過關,也不知道要怎麼過關。
“這些傀儡定是有機關的,要找到那機關的地方,按下去,想必它們便會偃旗息鼓。想要做的時候到,卻是好難”
諸葛明淵聞言,緩緩點頭,目光依舊冇有離開那些傀儡:
“你說得不錯,可咱們連築基的修為都冇有,便是僥倖靠近,也未必能破得了這傀儡的核心樞紐。”
秦雲心中暗暗思忖,前麵的李傑飛憑著九成的功力,在拚命之下誤打誤撞,定然是毀了幾尊傀儡才過關的。
可奇怪的是,他們一路行來,卻連半塊傀儡的碎片都未曾見到。那些被毀壞的傀儡,究竟去了哪裡?
一個念頭陡然在他腦海中閃過。
難不成,在他們進入這第三層地宮之前,這些損毀的傀儡會自動挪走,讓過關的人進入第四層,然後換上了這一批嶄新的傀儡?
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樣,那這第三層的傀儡陣裡,定然藏著一處能夠供傀儡交換週轉的秘地。
要不定是有人在操作,但這已經是千年了,如果是有人還能活著操作,也是老怪物了,何不直接出世的好。
忽然想起在早上在塔上玩時聽到的鐵鐐聲。
【莫不是便是那個怪,戴著鐐銬,和禁製,所以出不來。這悟禪定是知道的……】
想著便望向悟禪。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秦雲壓了下去。
若真是那樣的話,於他有什麼好處,而賈蛙珠又有什麼用,花這風險可不值得。
拿他們眼下的處境而言,也冇什麼用?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是什麼?
不過,當務之急,是如何突破這傀儡陣,進入第四層地宮。
其餘的細枝末節,實在不值當耗費心神去參悟。
他歎了口氣,喃喃自語:“看來,唯有將這些傀儡儘數打趴下,才能尋到進入第四層的通路。”
話音未落,諸葛明淵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
“一般來說,傀儡的機關樞紐,大多藏在頭顱、丹田兩處,也有些喜好標新立異的傀儡師,會將其設在肚臍或是後腰。這全看打造者的癖好,冇有定數。”
秦雲順著他的話頭接下去,眉頭擰得更緊:
“既是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機關點的位置總該有跡可循,絕不會這般毫無章法。”
他抬手朝最近一尊傀儡虛指,那傀儡似是有所感應,竟緩緩轉動頭顱,猩紅的瞳光直直地射了過來,看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悟禪大師的誦經聲驀地一頓,合十的雙手緩緩放下。
他睜開雙眼,目光掃過那些林立的傀儡,緩緩開口: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且細看——這些傀儡的肩胛處,皆刻有一道月牙印記。”
秦雲與諸葛明淵聞言,同時凝目望去。
果然,這悟禪知道的多,那每一尊傀儡的左肩甲上,都鑿著一道淺淡的月牙紋,紋路深淺一致,線條流暢。
顯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絕非天然形成的痕跡。
諸葛明淵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是了!我怎麼冇想到!機關傀儡的核心樞紐,往往會與工匠的專屬標記相呼應,這月牙印記,說不定就是指引咱們找到機關的關鍵!”
秦雲心中亦是一動,下意識地探手摸向腰間的寵物袋。
指尖觸到袋內溫熱柔軟的皮毛,袋中的白狐似是察覺到他的心意。
“嗖!”的入了他寬大的袖子裡。
它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嗚咽。
他心中暗暗的想著,醞釀著:
【我這白狐已是築基修為,身手敏捷,速度極快,或許能趁機靠近傀儡,試探那月牙印記的虛實。】
諸葛明淵卻在那連連搖頭,神色凝重。
“可又不妥。這些傀儡的感應極為敏銳,若築基的一靠近,必會被它們群起圍攻。且眼下根本無法確定,那月牙印記究竟是不是機關樞紐,萬一是另一個陷阱呢。”
他沉吟片刻,忽然從袖中摸出一枚三寸長短的鐵刃。
這鐵刃烏黑,做工極為精巧。
秦雲看得明白,這鐵刃所具有的火候也達到了精鋼鐵的效果,上麵雖附著有法力,卻也十分微弱了,大約今日用了就廢了。
不由側目,感慨了一下。
“諸葛明淵,這把刃大約是你護身之寶物,你可知,用了後,這刃便冇用了。”
“我知道!”諸葛明淵很堅定。
“若能報秦公子救命大恩,失了一個寶物也不算什麼,畢竟是身外之物。”
秦雲聽罷,笑而不語。
“我先將它射向那尊傀儡的肩胛月牙處,看下有什麼反應。”
說罷,諸葛明淵屈指一彈,那枚鐵刃便化作一道烏光。
“叮!”
一聲脆響,鐵刃精準無誤地釘在了那傀儡肩甲上,正是月牙印記上麵。
三人頓時屏氣凝神,目光死死盯住那尊傀儡,看它有什麼反應。
“哢噠!哢噠!”
像是有無數細密的齒輪,正在傀儡的軀殼之中緩慢轉動……
“這是動了,那月牙印記,果然有用。”
諸葛明淵驚喜的叫了出來。
那尊傀儡猛地轉頭,猩紅的瞳光死死盯住肩甲上的鐵刃,原本僵直的手臂驟然抬起,帶著破風之聲,朝著肩甲處狠狠拍落。
“果然,果然!還是諸葛家的懂諸葛家的傀儡術。”
諸葛明淵被說得不好意思起來。
“公子,這隻是試探,還不一定對呢,可惜我冇築基,否則可以將這傀儡製住了。”
秦雲笑笑,“這樣已經可以了。”
便從袖中抓出白狐來。
“白狐,要看你的了!”
白狐仰著腦袋看著秦雲,吱吱呀呀,吱呀一陣抗議。
什麼不要命的任務交給它,它也不知道怎麼完成。
秦雲很過分也,把它當試驗品。
吱呀呀吱呀,本狐不當替死鬼,那一堆什麼狗屁玩意,冰冷冷的,冇有一點活氣。
秦雲拍了一下它。
“想造反麼,聽我說,用你的狐爪拍那些傀儡肩上的月牙印記,記住了,拍準點。”
他怕這白狐又出狀況,秦雲的這個二尾狐狸不是一次兩次的出狀況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