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江而下,一帆風順。
秦雲心情輕快,隻因安慶港已近在眼前。
天未破曉時,他便起身眺望,晨間空氣清冽,料想是個晴天。
長江東方,曙光隱隱浮現,四下裡靜悄悄的,唯有江浪拍船的輕響,不見半艘舟楫,晨曦前的江麵,平和得像一麵鏡子。
這時,曹春禾也起身了。
這段時日,曹春禾格外勤勉,每日清晨都在甲板上紮馬步、練火靈訣。
隻是今日,她卻換了木靈訣來練,招式間還有些生澀。
船行甚速,碧波間的晨霧漸漸散儘,天光剛破開一絲縫隙。
秦雲便撒下漁網,不多時便捕上許多活蹦亂跳的鮮魚。
他朝曹春禾招招手:“你來看,這是什麼魚?”
曹春禾雖長在江邊,識得青鯉、紅鯉、刁子魚與銀魚,卻認不出眼前這魚。
隻見它通體銀白,鱗片上靈光閃閃。
她遲疑著猜測:“這……是銀魚?”
“這是銀鱗魚,性子平和,最宜清蒸。”
秦雲答道,“但不可用辣椒這類燥熱的調料,清煮也不妥,會破壞它的營養。”
他指著魚鱗上流轉的靈光。
“你瞧,這鱗片上有水靈氣的紋路,這是上品。”
曹春禾應了一聲,不多時,便被秦雲叫進了廚房。
天光大亮時,船舷邊的晨霧已蕩然無存,江水被初升的朝陽染成一片暖金。
秦雲挽著袖子立在灶台前,曹春禾認真的看著,鼻尖早被那股清鮮之氣勾得發癢。
她的心跟隨著秦雲的手法移動著。
盆裡的銀鱗魚還在蹦躂,銀白鱗片上靈光流轉,觸手冰涼水潤。
秦雲取細毛刷輕刮魚鱗,尖尖的手指甲,順著魚腹劃開小口,掏出不要的內臟和魚膽。
魚泡他也冇扔掉,他還是挺喜歡吃的。
這魚肉很嬌嫩,取時要細心輕取。
“如破了膽汁就不好吃了,而且這魚膽是一味丹藥裡要用到的,一定要存放好。”
秦雲循序耐心教導。
“看好了,這魚最忌重油重火。”
秦雲聲音清亮,從竹籃裡揀出幾片薑片、小蔥蔥白。
“清蒸是最佳做法,去腥提鮮全靠這幾樣,其餘調料皆可不用。”
他將薑蔥墊在盤底,把處理乾淨的銀鱗魚擺上去,魚身劃幾道淺紋,好讓熱氣透入。
蒸鍋的水早已沸騰,白汽嫋嫋升騰,秦雲穩穩將魚盤放入,蓋緊了鍋蓋。
曹春禾看得入神,忽然想起方纔煉木靈訣時,指尖凝聚的靈氣總輕易消散。
便問道:“師父,這魚身上的水靈氣,和我練的木靈訣能互通嗎?”
秦雲聞言失笑。
“萬物靈氣本就同源,你練不好,隻因心太過於急躁了。”
說話間,鍋裡的水汽愈發濃鬱,淡淡的鮮香混著蔥薑氣息漫溢開來,勾得船上的人都開始叫餓。
曹春禾吸了吸鼻子,真嫩,好鮮。
秦雲拉著曹春禾道:“這魚先放一放,咱們先煮米。”
說罷取出一個小袋,倒出十幾斤米擱進大鍋,又注入靈泉水。
隨即對著灶檯布下一座小型聚靈陣,指尖一點,灶火便騰地燃起。
大船身雖微微搖晃,對那火苗卻冇半點影響。
曹春禾握著青木勺,依著秦雲的吩咐淘米調水。
船身一晃,她身子也跟著踉蹌了一下。
秦雲見狀開口提點:
“在船上掌廚,得學會以氣禦物。你要調勻自身靈氣,讓它跟著船的搖擺同頻共振,切不可與之相沖,心穩手才能穩。”
曹春禾聽得納悶,盯著那米看了半晌,想問又冇吭聲。
秦雲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你是覺得這米不對勁?”
曹春禾連忙點頭:“這米比尋常的要大些,顆顆晶瑩剔透,看著就不一樣。像一顆顆水晶,能吃嗎?”
秦雲微微一笑:“這可不是普通的米,是靈米。”
“靈米?”
曹春禾頭一回聽聞這個詞,眼睛頓時亮了,目不轉睛地盯著鍋中米。
兩人合力將煮開的靈米連水舀出,上了蒸籠細細蒸製。
不多時,一旁蒸著的銀鱗魚也飄出鮮香,似是已經熟透。
秦雲忙叫曹春禾把魚端上來,又隨手調了幾樣簡單的調料。
待魚盤擺上桌,秦雲看向曹春禾,笑著問道:
“你嚐嚐,說說是什麼感覺?”
曹春禾嚐了一口銀鱗魚,隻覺肉質鮮嫩可口,忍不住讚道:
“師父,真太好吃了!還是你厲害!”
秦雲笑了笑:“你也能做得這麼好吃。”
說罷,他取出另一條魚——金鰭魚。
這魚曹春禾認得,魚鱗泛著鎏金光彩,魚鰭豔紅如焰,她在家時也曾做過。
秦雲遞給她幾株靈露草,曹春禾便學著秦雲的樣子,以靈氣褪去魚鱗,指尖輕巧劃過魚腹處理內臟。
可到了燉煮時,她卻犯了難。
金鰭魚屬水靈氣,靈露草性涼,兩者同煮,湯汁定會透著一股寒氣。
秦雲看她左右為難,拿起青木勺在鍋裡輕輕一點:
“把火靈氣和木靈氣融合進去,便能中和這水寒之氣。”
說著,他又取出一枚果子,“這是暖陽果,放進去既能提鮮,又能平衡靈氣。”
曹春禾依言照做。
不多時,鍋裡的湯汁漸漸清亮,清甜與醇厚交織的香氣漫了開來。
出鍋時,碗中金鰭魚的魚肉潔白如玉,熬出的湯泛著淡淡金光。
靈露草與暖陽果的調和,讓味道愈發鮮美。
曹春禾捧著碗,有些忐忑地看向秦雲:
“師傅,我這是成功了嗎?”
秦雲拿起勺子嚐了一口,魚肉入喉滑嫩,一股暖流順勢淌入腹中,靈氣比往日的靈食還要醇厚幾分。
他望著曹春禾,眼中滿是讚賞,鄭重地點了點頭。
秦雲感慨道:
“曹春禾啊,你這靈根與體魄,真是天生做仙廚的好材料!”
他神色鄭重,
“你得把火靈訣和木靈訣學好,這是廚修丹食師的重要入門心法。
以火煉體,以木禦靈,如今咱們在船上,水靈氣充沛,你的廚藝定能更上一層樓。”
說罷,秦雲將曹春禾帶到甲板上,親自演練功法:
“你看好了,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氣沉丹田,引心火下沉,再喚木靈氣於足底生髮,最後牽引江風裡的水靈氣彙入丹田。”
話音未落,他手掌一翻,指尖便燃起一簇溫和的靈火。
曹春禾天資不俗,依著法門練習,不過片刻,便將這套功法練得十分嫻熟。
就在這時,一陣明朗笑聲傳來。
穆子衡揉著惺忪的睡眼走過來:
“秦雲,你在搗鼓什麼好東西,香得人魂都要勾走了,快讓我嚐嚐!”
秦雲笑著對曹春禾道:
“你去把咱們做的靈米靈魚端上來,凡人腸胃弱,每人隻給一小碗,切記不可多吃。
咱們幾個修者,倒是能多享用些。”
曹春禾笑著應下,轉身便往廚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