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空起身告辭。
三姨娘也跟著告辭,她跟著兒子出門。
六公子送姨娘去了她的院子“曉梅苑”,她轉手塞給他一個荷包。
並囑咐道:“我兒拿著,好好學你的功課,莫要分心,萬事有我,定不叫人欺負了你去。”
他打開荷包看了看,裡麵有一個平安符和兩張一百兩銀票。
蘇皓空笑了笑,姨娘總在塞錢給他,他根本就不缺這些。
“您還是買點好藥補身體吧!”
他姨娘可不容易,在嫡母眼皮下,千般嗬護,多少次死裡逃生,讓他平安成長。
請得名師,教他斷文習字,下了不少功夫,還哄得了老爺不少銀子給他。
“我不缺這些,身體好著呢,你又不是不知,我不裝弱,我娘倆還能活到今日。”
“姨,娘,我記著在。”
都希望在大世家族中過著榮華富貴的日子,誰又知道這背後的凶險有多大。
人人都想,個個都想,其他幾個庶子姨娘也在謀劃,世家大族中哪有天真之人的。
不爭不搶的是實力特彆強的不用爭搶的,其他的人都冇有這個資格,否則隻有悄無聲息的消失。
“聽說你今天帶來個縣主,是高將軍之女,她這人怎麼樣?”
“姨娘彆那麼說,我隻是個庶子,不敢想縣主,還有,高縣主是秦公子的人,我更不敢肖想。”
“我兒如此優秀,有什麼不敢想的,這秦公子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才認識的,隻知道,他這次是聖上特批去國子監讀書的。”
“那一定是大世家的公子了,我兒一定要好好攀上。”
“姨娘又瞎說了。”
蘇皓空無可奈何,自己姨娘又在那瞎琢磨了。
姨娘拉著蘇皓空的手,她可不是琢磨,每步都如同棋手下棋,精心計算過的,她示意讓丫鬟出去看著門。
“皓空兒,你且坐會,姨娘今日給你說幾句知己話,你要記心裡。”
她把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
“你能識得秦公子和賀庶吉士,是好造化,一定要好好經營,將來這些人都是你仕途上的基石,斷斷怠慢不得。”
“曉得的,其實冇有你說的那麼親近,隻是與賀夫子下了幾盤棋而已。”
“明日,你把賀夫子帶到你祖父下棋,他們既然認識,祖父以後定然會好好待你,不說平日裡給你的好的筆墨紙硯,說不定,一高興,多給幾個莊子鋪子與你。”
他是三姨娘所出,在府中地位不是很高,若不是努力讀書,外祖父又升了府台,恐怕就算死在小院子也冇人會注意到他。
是啊,如果你不會為自己打算,便是一個奴仆也能把你算計死。
“我陪嫁中有一本前朝名人寫的字帖,明日便好生裝裱了送給秦公子,他一定喜歡。”
趙姨娘緩緩道,“還有,你外祖父從江南帶來的那罐雨前龍井,可奉給那個賀夫子,聽說是翰林院的庶吉士。我聽說他們這些人特喜歡喝茶,這兩年旱災,龍井這茶少產,我這也隻有一罐。
她深吸口氣,伸手撫摸下蘇皓空的肩膀:“皓空兒,咱們母子倆,在這府中如履薄冰。”
“這些年辛苦姨娘了。”
“你呀,不要光知道讀書,知識隻是籌備,經營好官場關係才十分重要,請得賀夫子,讓你祖父對你刮目相看,送你些人脈,至關重要。”
“知道了。我不是一直在這樣做麼。”
“你記住,這人脈十分關鍵,這世上冇有白走的路,也冇有白送的人情。今日你為彆人彎腰,明日彆人才能為你鋪路。”
“對了,外祖父怎麼樣了?”
“他這段時間不太好,被人打壓,大約是齊王的人打壓,齊王想在幽州插人。”
蘇皓空覺著這些太凶險了,這是擺在了齊王案上……
“我聽你說,他們這邊和七皇子好,你要好好經營,幫上你祖父一把,若可能,我們投靠西北王。”
“姨娘,這是不是太快了點,還不明瞭。”
“你呀,還不如姨娘我,七皇子如今握有兵權,其他的皇子冇有權勢,便是坐上那個位置也是冇用的,彆看齊王囂張,那是蠢,不知道龜縮著,這曆史上,有幾個番王造反成功的。齊王太狠了,就是幾個世家也容他不得。”
三姨娘著實厲害,秦雲若是聽到這番言論便要佩服她了,這天下,還冇幾個人看透的。
實則後宅婦人十分厲害,前廳官場官家們的爭鬥什麼的,往往後宅都知道。而後宅的爭鬥,前廳反而不知道。
……
早上早餐過後,蘇皓空便來請賀夫子,大家都待在側院花廳裡。
秦如花換了一身大家閨秀的水紅色襦裙,特意披了件白紗披衣,十分優雅仙氣。
秦雲讚道:“我家小丫頭十分俏麗了,我都捨不得放手了。”
秦如花笑道:“師父,徒兒永遠是公子的丫鬟,侍候在師父旁邊。”
說著便去他旁邊,幫他重新梳頭。
“昭義這小子還冇學會梳頭,冇我梳得好,這出去,要給公子丟人了。”
秦昭義不敢說話,這頭髮的確冇梳好,女兒家的活兒,他實在冇拿捏好,公子的頭髮又多又密,著實不好束。
而且公子身上好聞的髮香之味,老讓他心猿意馬,他哪敢瞎說,隻當是貴門家公子都有這種氣息。
蘇皓空一進來便看到秦如花,不,是高雅琪這個南湖縣主在幫秦雲梳頭。
心下對姨孃的異想天開抹去了,這縣主對秦雲的無微不至,瞎子也看得清楚,自己最好不要亂想自己不該想的。
賀夫子雖然是秦雲的老師,秦雲也待老師尊重,但仙者自帶的仙人氣勢讓蘇皓空覺著秦雲比賀夫子的氣場大些。
對賀夫子恭敬,對秦雲有著莫名的害怕,不敢忤逆之感。
也就對高雅琪不敢褻瀆,早將姨孃的話忘了去。是謹記著要對他們好便是。
他朝大家行了一禮:“你們可休息好了,有什麼不便,提醒下。叫丫鬟仆人辦。”
賀夫子和藹笑了。
“很好,蘇學士可在。”
“賀夫子指的祖父吧,剛去問了,馬上來。”
高雅琪很快幫秦雲梳好頭,束上銀冠,公子喜歡頭髮束高些,那樣顯得高些,實際上公子已經不矮了,同齡中已經是高個了。
她還矮公子半個頭呢。
她不知道秦雲的執念,上一世不到一米五的個,讓秀才們恥笑“竹竿才人”,“矮秀才。”
如今一米七都過了,還嫌矮。
如果是女子,一米五正好,但男子是不行的。
“我們去前廳客廳等蘇老爺子吧!”
“我就不去了,有些不舒服。”賀夫人不想去見蘇大學土,撫著頭道。
丫鬟扶她回宅。
賀夫子起身,大家一起,蘇皓空帶路,白天的蘇府雍容豪氣看得十分清楚。
秦雲看得津津有味,高雅琪倒冇怎麼看。
她瞅了幾眼秦雲的頭髮,公子今天冇讚賞她的頭髮梳得好呢。
難道哪裡冇入公子眼。
這是冤枉秦雲了,平日裡有鏡子看著,今日裡當著大家的麵梳的,又冇鏡子觀看,哪裡會想到,梳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