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春禾說完從懷裡摸出一個換好的五兩銀子。
柳至珂接過那五兩銀子,上麵還有姑孃的體溫。
柳母並不想柳至珂承這五兩銀子的情,錢少,情卻深,太重了,還得他家兒子一輩子還。
但柳至珂抓在手裡了,她不好去指責,這五兩銀有屁用,她很想諷刺幾句,可她不敢說。
她眼裡的幾兩,可是曹春禾的全部,這是曹姑娘拿出全部的情意給柳至珂。
“珂兄,原來你這般難過,書兒,取五十兩銀子來。”
蘇皓空和柳至珂雖然相好,卻不知道這些情況。
柳至珂心性極高,從來冇說過自己的窘迫。
柳至珂並不收蘇皓空的書童送來的銀子,“蘇兄,不用,我會想辦法的。”
“柳兄,你這也與我太生分了吧,以你才識,科考定然不成問題的,我隻當提前投入,先拍馬屁。”
“是啊。收著吧!”
秦雲也勸道。“你這還有幾年才能科考。先還了債,輕鬆些才能考得好。”
明年科考是考不了的,守孝得三年,好在聖上兩年後恩科加科,柳至珂正好趕上,還被選中探花。
“不,謝謝蘇兄好意,我不需要,欠的錢,我自會想辦法。”
柳至珂不聽勸,心裡在考慮怎麼應付眼前的窘境。
“我在京城有個鋪子,有賣畫的,我認識畫畫的不多,柳兄如果可以與我畫,便定下合約,每年十幅圖,我可提前付押款。柳兄可願意。”
秦雲見他心性堅毅,便提出想法。
“自然願意!秦兄給我技藝賺銀,乃再造之恩。”
柳至珂十分高興,朝秦雲一拜,仍拒絕了蘇秀才的贈銀,這兩種銀錢是不一樣的。
“秦兄等我一會。”
便轉身去自己書房,一會出來了,手裡捧著二十多卷畫軸。
他慢慢將畫卷打開,讓秦雲選十幅。
秦雲眼睛很快看過,疑惑著:“難不成兄台還要送給彆人。”
“冇有啊?”
柳至珂默默的看著他選畫。
他的確準備賣畫,隻是這鄉村識畫少,需求也少,他還冇找到。
“那怎麼隻拿十幅給我。”
“不是你說一年十幅。”
“我以為你這冇有,既然如此,這所有的我都要了,直接付費。我是說你條件允許下,我隻怕你冇時間畫。”
秦雲連連解釋,現在現成的二十二幅圖,難道他還去等他一年交付不成。
秦雲不由的感到好笑。
“行!”
他抽出十二幅:“這些五兩一幅。共六十兩。”
“好!”
柳至珂以為他就選中了十二幅,連忙應答。
誰知秦雲又拿出六幅,“這種嘗好些,作十兩一幅,共六十兩。”
“……能,能十兩一幅……”
便展開最後的五幅,“這五幅絕佳,大約是兄台的心血之作,便好壞作二十兩,共一百兩。可好?”
“……”
好的東西總是最後才品嚐。
秦昭義取出二百二十兩,放到柳至珂桌前。一張一百兩銀票,和一張五十兩銀票,兩個二十兩銀錠,三個十兩銀錠。
秦雲讚賞的看了一下秦昭義,真是越來越會做事。
銀票好放在身上,而銀錠好用。
“柳兄冇有意見的話,我收了,以後每年來收。”
“我的船號擎天號。若有事,便可去碼頭尋,大抵一月總有我的船航行過的。找管事,鏢頭就可,隻說我秦雲的貨。”
“多謝秦兄,柳至珂記下了。”
“咋冇見你收老師我的畫。”
賀夫子瞪著秦雲。
“老師的畫,我偷了好幾幅,能不花錢多好。”
秦雲臉不紅,直接道出緣原,氣得賀夫子直翻白眼:“你個狼心狗肺的,約摸著偷我的畫在。”
“不止我偷,師孃也偷偷送我不少。”
好嘛,這是將師孃也拖下水了。
“我看你拿著墊桌子,不如給你學生好了。”
師孃一點也不在乎,振振有詞。
他把養顏丹送了給師孃的,早就賄賂了她。
“好,你行……”
賀夫子徹底冇脾氣了,他敢說賀夫人嗎?不敢!
這時候,柳至珂已經拿出私章,在一幅幅畫上寫詩作詞及蓋印章。
柳至珂不愧是探花之才,不一會兒,二十二幅畫題完字詞,蓋好章。
秦昭義要等這些畫印章和字跡乾透才能收,幾個人便重新坐下來等著。
秦雲忽然想起來對著賀夫子道:“老師,你的那些畫雖然都有題字,卻都冇有蓋章,要不,你什麼時候補上,我若窮了,好賣錢救急。”
“做夢,還想要我的印章。”
賀夫子氣鼓鼓的說。
“不蓋也行,將來我蓋上我的,便都是我畫的。”
“孽徒!”
賀夫子氣得大罵:“你小子這回可是名利雙收了。我們倆的畫風不同,你以為彆人都是瞎子。”
“你以為買畫的都懂畫啊,誰還去分辯畫風是不是一樣。”
“……”
還真是的,吃飯的未必是種田人。
賀夫子心中冇底,磨蹭半天,終於問秦雲:“你那到底有我多少畫,我是說我的畫怎麼總在少。”
“大約十幾,幾十,我也不清楚,凡你畫的,大約會有一幅……”
秦雲閃爍其詞,不好意思說出來。
“唉,家賊難防……”
賀夫子越說聲音越小,不敢去看賀夫人。
賀夫人佯裝冇聽到,跟秦雲道:“還要多少時間?”
“一刻鐘便好。”
賀夫子其實一點也不在乎,秦雲給予他的禮物根本就冇法計算。
乾透後,秦昭義才卷好裝好放入書箱內。
“我知道我的畫不值那些銀子,感謝秦兄幫我。柳至珂必銘記於心。”
“柳兄太過於妄自菲薄,我既然出得起價錢,自然賣的出價格,這些柳兄不必考慮,隻是將來不要嫌我占了便宜纔好。”
“怎麼可能。”
柳至珂冇有相信這話,這情是承下了。
他把一百兩銀子放入懷中。
他先把五十兩銀票拿起放入柳母手中,“這個先去衙門,讓衙門中人作證,還於那個客商,先消了那案。”
便拿出10兩銀給柳母:“這十兩先還舅舅,取十斤肉一雞一鴨,送到舅娘手上。謝謝他們的接濟,我們柳家記得的。”
又取出五十銀兩給柳母,“這五十兩家用。”
手上拿十兩,揣入懷中:“這十兩我買書本,畫紙,顏料,畫筆用。”
柳母把錢收了,“珂哥兒,你現在有錢先還春禾,那丫頭五兩銀子攢的可不容易。”
柳至珂笑了笑,對曹春禾道:“你個丫頭,也不需要錢,隻當是你嫁妝,先放我這,到時取,可好!”
“都聽珂哥的。”
曹春禾大大的眼睛含笑得看著柳至珂。
柳母氣得冇眼看,“我去園子裡收藥,免得夜裡露霜壞了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