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是催債的上門了。
柳母十分慌亂又害怕,冇想到這麼丟人現眼的事讓次子的學友看到了。
這不是她想讓大家看到的,可是冇有辦法,她冇錢啊。
柳至珂安慰母親,走到院門口,打開小院的門。
三個凶煞惡神般的人出現在門口,後麵跟著看熱鬨的好奇村民。
為首是個滿臉橫肉,身著短衣緊束身的青藍色粗布衣服,他眼神凶狠,氣勢洶洶的拿著個雙節棍,在那甩著。
“柳秀才,你在家啊,正好,還我家老爺的五十兩銀子,這都半年了,我們老爺冇耐心了。”
“今年旱災,我們藥田裡的藥都死了,冇收成,加上父親病故,要守孝三年冇有進項。還望寬裕幾月。”
“這可是縣衙判的,你們柳家是打算賴賬不成?想坐牢不成。”
柳至珂拱手,語氣誠懇:“朱鏢頭,對不住,實在拿不出銀子,還望您通融。”
“通融?”
朱鏢師冷笑一聲,“我們老爺說了,要麼把黑靈芝交出來,要麼還錢,冇有什麼可談的。”
他環視著柳家,院子雖破敗,但還齊整,“賣地賣宅子你也要給我還了。”
說著,手一揮,衝了進來。
“站住。”
柳母站在朱鏢頭麵前:“你們不要逼人太甚,上次拿了本書,說寬裕段時間的,這纔不到兩個月。”
“柳老婆子,我也不想啊,可我老爺催的急,你那破書,不到五兩銀子,這長時間,利息都不夠。”
“你,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那可是武功秘訣,肯定是你拿了。”
“老婆子,我好好與你說話,你還想耍賴,什麼秘訣,我冇見過,我見你可憐,在老爺麵前幫你拖延,你可不要找不痛快。”
“你怎麼能這樣?”
柳母氣得手抖,上次,他們搶去了一本武家秘訣,這又跑來了,象這樣,什麼時候還得清。
“柳老婆子,你出來說句痛快話,到底還不還?要是再不還,我們可就不客氣了,要麼拿你家的藥田和院子抵債。”
他貪婪的看著這房子,這裡麵的還是有幾樣好東西的,那桌子聽說是黃花梨木就值二十兩。
主家說了,家裡有藏著的好藥材,要是搜出來更好,這院子裡的東西絕對超過五十兩,偏偏他是個大老粗,不識貨,不知道什麼值錢。
“你做夢,除非從老身屍體上過去。”
“呀呀——”
他放長聲音,橫目盯著柳母,又掃了眼院子裡,發現有好些人,其中有幾人衣飾華貴,不由心怯,收了猖狂。
眼睛一下盯著衝了過來傻子柳至瑜,手一下抓住他。
“壞人,斯文敗類……”
柳至瑜掙紮著。
“你個小雜種,雖然傻,賣去做倌兒還是可以抵債的!”
柳母一聽,痛苦的眼淚流了出來,狠命的把兒子拉開。
這是她的命根子,何況秦雲說一年後可以治好,她的兩個好兒子,書都讀得好,重耀門楣是指日可待的。
“惡賊,你跟你家老爺說,彆欺人太甚,我家老爺還不知道怎麼死的,我還疑心那合約有詐。
至瑜他癡傻,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柳母的強勢,朱鏢頭冇有想到,至於她說的,他也不知道。
“我隻管要錢,你說的我不懂,白紙黑字上寫著,官府也判了,難道這還有錯。”
“我兒,彆怕,有母親呢。”
柳母拍著受驚的柳至瑜,生怕他一下子瘋病又複發,加重病情。
“起開!”
朱鏢頭見柳母心疼孩子,一把推開柳母的手,抓上柳至瑜威脅著:“如今冇錢還,說這些有什麼用?今日要麼還錢,要麼我們就搬東西抵債,冇得商量!”
他朝屋裡看了個來回,除了桌子值錢,還真看不出什麼值錢。
牆上有些老舊的老虎下山圖,可又破又舊,不知多少年月了,上麵的字跡模糊,隻能看清寥寥幾筆,便是好畫也不值錢了。
四周放著幾個竹筐,裡麵裝著些乾枯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藥味,混著茶水的味道,在屋裡瀰漫開來。
外麵院子裡掛著幾塊臘肉,幾個不知道醃的什麼菜的罈子。
還有筐裡放著好多肉,雞,鴨,鵝……
這是發財了嗎?
他眼珠亂轉,看著賀夫子、賀夫人與秦雲走出來,心裡想著,大約是這些人送的。
“柳家的,這是有貴客了,我也不想的,我隻是個奴才,主子叫我來收債,我自然得聽。”
他口氣緩了些,眼睛盯到三人身上,知道這幾人不是他這個層次的人惹得起的。
賀夫子本來準備和蘇秀才一起走的,這生的變故不得不停下來。
他緩緩的問道:“這怎麼回事?”
“賀夫子。”
柳至珂不好意思的行禮。
“父親不知道怎麼惹下的官司,欠著客商五十兩銀子。”
“那官司有貓膩,我家從來冇有什麼黑靈芝,怎會與人簽合約,什麼樣的黑靈芝要50兩的?”
柳母那根本不相信,叫了起來。
秦雲淡淡道插嘴:“黑靈芝的確值50兩,他還有個名字叫:帝王芝,傳說,如果沾有靈氣的還是仙靈芝。”
他的靈境中就有好幾個仙靈芝。
“還是這位貴公子有眼力。”
朱鏢頭一聽,點頭哈腰,奉承起來。
秦雲臉色頓時變冷:“我隻是說黑靈芝值五十兩,可冇說你說的那個合約冇有貓膩。”
“縣老爺判的。”
朱鏢師見秦雲不高興,連忙解釋。
他朝賀老夫子鞠躬,老爺子的氣場可不小,他是個有眼色的。
知道有些人不能惹。
秦雲冇有在說話,心裡想著上一世柳至珂可是考上了第三名探花,還拒絕了做駙馬。
得罪幾個王爺,後來做了酷吏,十分陰狠毒辣。
如今卻是弱不禁風的樣子,十分軟柔,原來是這些點滴生活磨礪出來的。
想來這個朱鏢頭和那後來的人下場一定很慘。
他盯著屋頂,一個蜘蛛正在結網,忽的掉了下來,正好掉到朱鏢頭的頭髮上。
他眼神好,和蜘蛛一起掉下的還有個蜈蚣,蜈蚣一下子鑽進朱鏢頭頭髮裡麵。
他睜大眼睛,驚異的看著這忽然之間的變化。
不出意外,朱鏢頭要出狀況了。
正是:
惡人自有惡人磨,
天道輪迴饒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