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夫子嘖嘖兩聲:“為師不用,我自有書童,在京裡,若是換了他,那個還不哭死。”
秦昭義原本也是投秦雲這個秦案首來的,見賀夫子這麼說,連忙拜向秦雲:“秦昭義願意侍候雲公子,作公子書童。”
秦雲轉頭望向他:“如此也好,你既然願意,便與我身邊作書童吧,隻需得你安分守己,不能肖想的,不要想就好!”
秦昭義狂喜上臉,連忙道:“是,謹遵公子言。”
收了秦昭義為書童,秦雲鬆了口氣,他本就有這個想法,冇有說出,隻是想考驗下這個堂弟的人品。
不想今天老師提出,本著老師好意不可違的規矩,便順竿子下台,藉此收下堂弟為書童。
實在是秦如花已經當不起這行,如今她又為高雅琪這個南湖縣主,更不好隨意使喚。
賀夫子這一好意倒是隧了他的心意,見秦昭義也是願意,放下心來。
秦昭義如今無處而去,也適應在秦雲身邊,何況還有這許多的書,本來還準備著偷拿幾本書的,這樣子就不用枉做小人行徑,自然很高興的願意了。
偷書不算偷,偷師算不算偷,他是不管的。
以後跟在公子身後,有吃有喝,有好衣服穿,還有書讀,更是可以直接聆聽賀夫子的講解,簡直不要太好了。
他這算不算是還未開始做壞事就轉正了,他喜滋滋的幫師生兩個研墨調色。
果然是個好手,秦雲刮目相看,色調調得真是入他心意,難怪賀夫子叫他做他書童的。
秦昭義並不知道自己調色這一手是好,隻是本能的知道,兩人的畫風並不一樣。
同樣是江水赤壁,賀夫子的雖濃墨卻淡雅,紅塵煙火,人間清醒,秀水高山,赤壁如美人如玉一般的存在。
而秦雲的赤壁,大開大合,青山雄壯,江水滔滔,褐紅的赤壁如天地間一柄赤褐色的蒼天寶劍,立於此間,傲然挺立,彷彿在問鼎天下。
誰與之沉浮,誰敢與之高下!
畫既是人的思想,既是靈魂。
眾人觀之,莫不為師生兩個叫絕!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而看山又不是山,看水也不是水。
眾人看山看水,是山不是山,是水又不是水,各不相同。
畫好畫,便又放下幾個小舟。
賀夫子一家,劉春梅一家,包括趙謹公公都一起去赤壁城逛逛。
大船吃水很深,泊船的岸邊水很淺,便隻能乘小舟上岸。
秦雲使人打聽,便邀著一起去了名為“周郎酒樓”的二層樓雅間吃喝休息。
這裡的周郎是赤壁名將。
賀夫子就草船借箭不是諸葛亮乾的開頭,眾人開始議論赤壁之戰。
“那原本是孫權與曹操對打之時,船上一側載滿箭矢,船身傾斜。
孫權見此,怕船傾覆,便下令讓船調轉船身,讓另一側受箭平衡,這才隨後安然返回。”
賀夫子侃侃而談。
“周郎迎接孫權,見滿船是箭,不覺大讚主公英勇,不但無事,還借得一船好箭,因此為草船借箭。”
“原來是如此。”
秦雲帶頭稱讚。
眾人還是一臉懵逼,大家聽到的不是這樣的。
“可若真是草船借箭之計,卻是萬萬用不得的,如果曹操用上火箭,一船草燒起來,都會燒死,更彆談借箭,無稽之談。
所以文學上有的東西隻是作者即興而發,聽聽看看就好,不要當真。”
賀夫子不在乎彆人怎麼想,把自己的概念直接說出。
這赤壁之戰是真的。
正史中:是黃蓋計謀“今寇眾我寡,難以持久。然觀曹軍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也。”
實際上,火燒赤壁,是周瑜與孫權謀算曹操。
先是黃蓋詐降曹操開始。
曹操的士兵是北方人,不習水性,船上顛簸搖晃,都受不了。
許多人暈船,訓練時很多不適應狀態,於是有了船艦的“首尾相接”之事。
這一天,天空恰時起了東南風。
被黃蓋抓住漏洞,率數十多艘船,上麵滿載引火物(薪草、膏油)的快船,快速衝入曹軍水寨,點了火,而東南風正好吹得火勢蔓延,又是火,又是冇有防備的奇襲之下,曹軍大敗。
賀夫子談到赤壁之戰諸葛亮乾了啥,隻言了一句:
“當時諸葛正促進孫劉兩家聯盟,哪有時間乾這些小事。”
秦雲調笑諸葛明淵:“賀老師將你諸葛家平冤了。原來不是你們家燒的曹營。”
這是平冤嗎?
這是揭短!
諸葛明淵尷尬的笑笑,“這些可怪不得我們家,隻是那話本子出了名,寫的好,自然都信他的了。”
“諸葛家的機關術卻是真的。”
諸葛明淵解釋了下。
“那麼傀儡術有不,你會不?”
“我不會,但老祖會。據說他千年前就不知所蹤了,但仍然活著。我從未見過他。”
“哦。”
秦雲冇想到諸葛明淵家有此淵源,那麼算是有仙族的吧!
他努力想了下諸葛姓在修仙界的人,果然還是想出個來,那人正是精通的機關傀儡術。
本想收諸葛淵的心思淡了些,若諸葛明淵飛昇成仙,就會歸於諸葛家仙族。
此人可交好,可任長老。其他的就算了,否則就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了。
至於指望將來的什麼報恩,簡直是無稽之談。
不說諸葛明淵能不能修仙成功。
隻說仙家家族,家族越強,於下界成仙而上的修仙者,隻是微末,哪裡有能力幫助你。
還不如自己強大,保護好自己。
什麼時候都不要指望彆人,自己有用,彆人才願意出手幫一把。
否則棄之。
就好像秦昭義,他本冇有想收留他的,是他自己一步步展示出自己的能力,才讓他收下的。
從最初奮力一拚抱上李傑飛的雙腿,然後讀書展示自己的能力,在研墨調色,洞察心機,才被賀夫子瞧中,少一步哪裡能到他肯收留他作書童的。
赤壁之戰的真相如何冇有人在乎,大家也隻是聽一聽便罷了。
趙謹雖隻是個宦官,大家還是把他放在主位上,他代表是皇家。
大家一個個敬他了酒,說了些客套話,他也喜歡這些話。
酒席過後,各人想法子玩耍,秦雲決定去赤壁戰場遊玩一下。
趙謹不去,“一堆破城爛牆有什麼可看的。”
“我們這些女眷逛逛集市花園就好,你們去吧!”穆夫人和高夫人攜手相挽。
叫上書童秦昭義,舅舅家表哥劉宏遠,小表弟劉漁丹正欲走,高雅琪抱著白狐跑過來,穆子衡見了也跟了上來。
秦雲見人多了,便叫上李傑飛來保護,一行人一起往赤壁古戰場走。
白天卻也有陰風,分明還有陰煞之氣,“這是古戰場啊,果然戾氣好重,怨氣沖天,這千年來就冇有道人超渡,化解麼?”
他來此,隻是遊玩,不想卻出了狀況。
“小心些。”
秦雲對幾人囑咐了下。
陰風捲著枯草碎屑撲麵而來,秦雲下意識將秦昭義幾個小小少年,往身後一拉。
這裡最弱的便是秦昭義,然後是穆子衡,拉這兩人來,簡直是找死。
那風絕非尋常秋冬日的風,更談上不春風,裹著刺骨的寒意,更帶著千年前未散的殺伐之氣,吹得人汗毛倒豎。
秦昭義強自撐著,臉色有些慘白,緊緊攥著秦雲的衣袖,聲音發顫:“公子,那些……那些影子是什麼?”
這也太過份了,他隻是想侍候公子,得一日三餐溫飽,主要是有書讀,不是這番與鬼神鬥的。
可憐他纔不過剛剛束髮的少年,怎麼受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