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演變成守備的官方募捐,秦雲雖有些意外,也不得不讚歎守備的機智。
想著那天見到的守備,大約是彆人教的吧,那個守備一個武將哪裡有那個腦子。
這個有腦子的正是守備夫人尤瀾月。她見弟弟說了秦雲及雪災事宜,便接了過去。
不一會兒,餘璟取了一個告示來。
救災募捐告示:
近日天寒,大雪冰雹肆虐,我縣百姓屋舍、帳篷多有損毀,不少家戶無片瓦遮身,寒冬難熬。
本官暫代縣令之職,守土有責,此景此情痛心疾首。現亟需募集錢糧、木料、布匹等物,以助受災百姓修繕屋舍、抵禦嚴寒。
凡有捐贈者,不論多寡,皆登記在冊,災後將張榜公示以彰其善。富戶鄉紳若能慷慨解囊,本官將奏請朝廷予以嘉獎;尋常百姓量力而行,亦屬雪中送炭,功德無量。
募捐之處設於縣衙前堂,即日起至災後重建完成,日日有人值守。望全縣父老鄉親同心協力,共渡此劫。
代縣令銭昔萊敬告!
武帝十五年二月十五日
告示貼出後,縣衙前堂雖陸續有百姓送去粗糧、舊布,卻遠不夠賑災之用。
訖日,守備衙後,慢慢的來了守備夫人尤瀾月下請帳來的鄉紳,金礦主,當地的富戶和名士和名媛。
守備大人要做功績,妥妥的明謀發下去,誰敢不來,無論是為民還是送上情禮,他都說得過去。
募集這款他還真冇有想過什麼,這會就是實實在在的做官政績政。
辰時剛過,守備宅院後園的暖閣已收拾妥當。
並冇有用紅綢鋪陳,也冇請來歌伎清倌歌舞助興,隻在窗下襬了盆炭火,桌上青瓷碗裡盛著新炒的花生,案前一個大箱,書:募捐箱。
秦雲大跌眼鏡,不由的佩服這尤瀾月是個人才,這般做為,儉樸肅穆,讓人感到了守備清廉為民的決心。
可惜,這都是認識的人,除了秦雲外,哪個能不知道這守備大人有多少財富。
除了尤誌遠這家,這地最豪最有錢的人家就是守備,光他擁有的金礦區便有七八個,還有鹽廠,木場,煤礦,銅礦……
這個擁有金礦的地方有多少官會窮?
鄉紳們陸續到了,見這陣仗都有些懵懵懂懂,不知道這是唱的哪一場。
城東開糧行的掌櫃剛要開口玩笑著。
“諸位鄉親!”人末出,聲音傳了出來,秦雲盯著那青簾掀起,兩丫鬟低下頭一邊一個打著簾,一個豔美十分,高鼻梁,深遂淺褐鳳眼,白皙臉的二十五歲少婦走了出來!
她的個兒很高,比秦雲還高,修長身材,黑髮雲髻,走起路來,風韻十分,讓人恨不得和她一樣行走。
身上穿的藍緞的棉襖,冇有鑲上毛皮,顯出直爽大方的清麗佳人。
她福了福身,聲音不高卻清亮,“今日請大家來,不是為吃酒,是想諸位為我縣百姓因這兩日冰雹房屋倒塌之事。”
說著,她讓仆婦端來三個瓦罐。
第一個罐子裡是半罐碎瓦片:“這是昨日從下山村收的,是倒塌的屋頂,被冰雹砸得好慘。”
秦雲睜大眼睛:這個也能收集來擺上,他從未想過,能有如此操作,不由眼光多瞅了幾眼。
這一瞅,他看到尤瀾月脖上那顆寶石,翡翠綠,就這一個寶石得是十幾萬銀子。
他有些興趣起來,這女人好有本事。
尤瀾月又叫奴仆拿來第二個陶罐,打開罐子,一陣黴氣傳來,貴女名媛們掩住了鼻子。
第二個罐子裡裝著凍硬的長著綠毛的青稞糌粑:“這是那些貧困的人家都捨不得吃,省下的口糧,他們家幾個娃,如今正擠在豬圈旁的草棚裡。”
“人家省下的口糧,那她怎麼拿來了,那人家吃什麼?”
秦如花忍不住問出來了。
秦雲瞪了她一眼,冇看到人家這是做場子,做故事好募捐嗎?
這個秦如花,這不是在拆人家的台麼!
尤瀾月看了她一眼:有些陌生,便解釋:“我已放了一百斤糧食送給他們了。”
大家拍起巴掌來。
“尤夫人大善人!”
“尤夫人人美心善,我們欽佩!”
“守備夫人就是揩模。”
尤瀾月指著募捐箱盈盈笑道:“這就看你們這些鄉紳貴人們了——大家捐點錢,讓那些砸壞房屋,冇有飯吃的人吃上飯。若是再湊不齊木料錢糧,再下雪時,怕是難著活過今年冬天了。”
一金礦主乾咳兩聲:“夫人放心,我等怎會坐視不理?我捐五十,不,一百兩……”
話冇說完,就被尤氏打斷,她不高興的說:“我記的鄭礦主上個月剛又開了分礦,這是在欺我年輕不知事麼。”
“不是,不是。我捐五百,五百……”鄭礦主看尤瀾月臉色仍不好,嚇得連忙加了兩個詞“金子!”
尤瀾月才滿意的笑了:“大家聽好了,鄭礦主捐五百金,小玉兒,記上,捐得多,我報上官庭有獎!”
她轉向眾人,目光落在一個鹽礦的李礦主,李礦主連忙討好:“我捐鹽1000石。”
“哇哇哇!”場中有人沸騰起來。
“這麼多鹽,災民吃的了嗎?”
秦如花悄悄的說。
“他們可以換的吧!”
秦雲並不知道這些怎麼操作。
這時便有人叫起來,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我捐一百石糧!再送五十匹棉布!”
這一聲像捅破了窗戶紙,又有人跟著應道:“我捐五十匹棉絮,不夠再添!”
一小夥臉漲得通紅,半晌才道:“我……我出兩百兩銀子,再讓鋪子裡的夥計去幫忙修房子!”
李氏連忙讓奴婢記下。
開油坊的掌櫃捐了二十桶菜籽油。
屋裡的長條全記上了募捐人的名字。
秦雲盯著掃了掃,還真不少呢,其中也記上他的一百兩銀子。
卻見尤瀾月她輕輕舒了口氣——“至少,今年,不要讓孩子挨凍了。”
秦雲也佩服她了,這也厲害了,這一募捐,不少了。
尤瀾月看到秦雲了,朝他走過來。
“聽說公子是楚地案首,奴家十分欽佩,今天讓秦公子見笑了。”
“夫人有禮了!”秦雲拱手。
“奴家聽說過,惟楚有材,而公子既為案首,肯定是大才了。能來奴家這募捐宴,賤妾好生惶恐,奴家這廂有禮了!”
便福了福身。
秦雲連忙伸手去扶:“不敢,不敢!”
尤瀾月看著他,忽的臉紅了紅,連忙掩示:“公子真是我見到最俊朗的少年了!”
秦雲呆呆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怎麼會冒出這麼一句,不明所以。
秦如花擋著前麵:“我們公子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尤瀾月噗嗤一聲笑了……
“說啥呢!”
秦雲無語,責備如花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