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龍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俯衝落在西邊靈田上空。他懸立於千畝靈田之上,碧眸掃過下方階次分明的田壟,隻見十階靈草凝露含精,十一階靈草花葉帶異紋,唯獨中央那片剛開墾的土地還空著。
“該種些九轉還魂草了。”他輕聲道,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的木靈之力,輕輕往地麵一點。刹那間,青金色的光芒如水流般漫過空田,泥土翻湧間,一顆顆飽滿的草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長葉、開花,不過三息,便長成了一片鬱鬱蔥蔥的九轉還魂草,葉片上滾動的露珠泛著治癒靈光。
就在他準備催生下一片靈植時,一道金光咻地從東邊星源方向飛來,穩穩落在他麵前的田埂上。
“青木蛟大人……不,青木龍大人。”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青木龍轉頭,隻見來者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流金長髮垂至腰際,額間嵌著顆硃紅晶石,一身杏色短打勁裝,正是輝珀兔的化人形態。他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是……”
“啊?你不認識我了?”少女咋咋呼呼地跳起來,周身金光一閃,瞬間變回巴掌大的金黃兔子,晃著腦袋道,“現在認出我了嗎?”
那紅寶石般的額頭,靈動的圓眼睛,分明就是當年跟著景凝的那隻輝珀兔。青木龍失笑,化作人形的手輕輕敲了敲兔子腦袋:“原來是你這小兔崽子。”他感應了一下兔子身上的氣息,有些驚訝,“你都已經合體中期了?”
輝珀兔又變回少女形態,不滿地拍開他的手:“什麼小兔崽子啊,我現在也是能獨當一麵的靈獸了。”她上下打量著青木龍,嘖嘖稱奇,“倒是你,如今竟真的成就龍身了,連氣息都變得這麼嚇人。”
青木龍聞言,想起當年寒潭底的光景,嘴角也柔和了幾分:“蒼生界的生之法則滋養萬物,你若肯潛心修煉,未必不能成就上古神兔的血脈。”他指尖彈出一縷青金色的生機之力,落在輝珀兔額間的晶石上,“這縷木靈之力能溫養你的金靈本源,彆浪費了。”
輝珀兔隻覺一股暖流湧入體內,額間的晶石微微發燙,原本滯澀的金靈力瞬間順暢通達。她眼睛一亮,連忙拱手道:“謝吉言,等我晉入大乘,定要讓主人用破妄神劍給我鑄個金蘿蔔。”
青木龍被她這副吃貨模樣逗笑,擺了擺手:“去吧,景凝怕是等你回去練劍。”
輝珀兔吐了吐舌頭,化作一道金光朝冰蘭殿飛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喊道:“等我練完劍,就來靈田找你討胡蘿蔔。”
青木龍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搖頭,轉身繼續催生靈植。陽光灑在靈田之上,九轉還魂草的葉片折射出七彩光暈,遠處寒潭流水潺潺,恍惚間,竟與六百年前青木穀的景緻重疊。
景雲正扶著柳霜,在玉石山巒間緩步而行。柳霜一襲冰藍長裙曳地,周身縈繞的寒氣比往日柔和數分,掌心覆在景雲手背上,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暖意。
“這蒼生界的靈草長得真快,前幾日看那片九轉還魂草纔剛抽芽,今日竟已結籽了。”柳霜望向西方靈田,眼底漾開淺淡笑意。
景雲正欲回話,眉心忽然微動,一縷無形傳訊穿透蒼生界壁壘,直入他的識海。那傳訊帶著裂穹殿獨有的空間印記,正是滅天的聲音:“殿主,找到魔頭無憂的蹤跡了。”
景雲腳步微頓,周身溫和氣息瞬間斂去,眸底掠過一絲厲色。他輕拍柳霜手背示意稍安,沉聲回問:“好,他在何處?”
“正在東海之濱的太行山中。”滅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顯然追蹤這魔頭已非一日。
“東海之濱?”景雲眉峰微挑,“很好,你們按兵不動,我即刻過去。”
柳霜敏銳察覺他氣息驟變,輕聲問道:“夫君,出什麼事了?”
景雲轉過身,伸手拂去她鬢邊沾染的落英,語氣恢複平穩:“無事,滅天找到了無憂的下落。”
“無憂?”柳霜眸光一凝,“夫君,你要前去尋他?那魔頭凶戾滔天,當年若非傾力出手,人界早已大禍臨頭,此魔手段詭異,你千萬小心。”
“正是。”景雲頷首,語氣斬釘截鐵,“此獠不死,必為心腹大患,尤其是如今……”他目光落在柳霜小腹上,未儘之言不言而喻,他絕不容許這魔頭威脅到人界的安危。
柳霜當即道:“我陪你一同前往。”
“不行。”景雲斷然否決,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小腹,“你此刻分毫動不得,乖乖留在蒼生界,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三道流光自遠處飛射而來,落在二人麵前。景凝鵝黃廣袖衣袂翻飛,流螢一身紫黑勁裝利落,鐵壁則化作六尺高的鐵色巨影。
“爹爹,我跟你一起。”景凝率先開口,眼神堅定,“多一人便多一分力,我能幫你。”
流螢道:“我也去,我能幫忙禦敵。”
鐵壁甕聲甕氣接話:“俺也去,俺皮糙肉厚,能替主人擋傷害。”
景雲眉頭緊鎖,冷聲道:“胡鬨,此次對手極端凶險,修為深不可測,你們前去,不是幫忙,是送命。”
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好好留在蒼生界,守好這裡,我去去就回,這一次,我必殺他。”
說罷,他揚聲喚道:“青木。”
青金色流光自靈田方向飛來,落在景雲身側,青木龍感知到他身上的殺伐之氣,拱手道:“主人,又要征戰了?”
“嗯。”景雲點頭,“那魔頭行蹤詭秘,擅長隱匿遁形,正好用得上你的木遁追蹤。”
青木龍眼中戰意升騰:“放心,隻要他還在這天地間,便逃不過我的草木感應。”言罷,他周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冇入景雲丹田的四象聖獸印之中。
景雲最後深深看了柳霜一眼,伸手渡入一縷精純四象之力,在她體內凝成一層淡金色護罩:“我走了。”
柳霜望著他,冇有再勸,隻輕聲道:“萬事小心,我等你回來。”
景雲頷首,身影驟然淡化,下一秒已撕裂空間,消失在蒼生界之中。
柳霜抬頭望向景雲消失的方向,眼眸中寒意漸濃,若無憂真敢傷景雲分毫,她便是拚著動了胎氣,也要讓他嚐嚐絕對冰封的滋味。
而此時的東海之濱太行山,山影幢幢,陰影之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窺視。一道模糊黑影立於山巔,發出低沉嗤笑:“景雲……這一次,該清算舊賬了。”
山巔平台之上,風暴龍王龐大的龍軀被死死踩在腳下,青灰色鱗片崩碎脫落,滲出滾燙血色龍元。踩在他背上的,是本該與他決戰的星戰皇,可此刻,星戰皇雙目泛著濃鬱墨色邪光,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笑意。
“就你,也配稱風暴龍王?”那身影碾了碾腳下龍背,星戰皇的聲線裡裹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柔,“呼風喚雨,掀濤裂岸,本尊踩在你身上,怎麼連半點像樣的掙紮都冇有,真是可笑。”
風暴龍王龍首被按在碎石之中,鼻梁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眥目欲裂。半個時辰前,他與星戰皇戰至白熱化,星戰皇裂星霸拳轟得他龍鱗剝落,他的風暴龍拳也震得對方星甲開裂。就在他凝聚全身風元,準備祭出風暴龍巢決一死戰時,這魔頭毫無征兆地從星戰皇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那道墨色虛影如毒蛇纏上星戰皇,不過三息,星戰皇的金色星瞳便被墨色徹底吞噬。下一秒,本該與他勢均力敵的對手,拳鋒竟泛起影魔獨有的空間漣漪,一拳便擊穿他的風暴龍鱗甲,震碎了他的龍丹本源。
“你……你不是星戰皇。”風暴龍王咳出一口龍血,血珠落地便被狂風捲成血霧,“你是誰?”
“我是誰?”無憂操控著星戰皇的身軀蹲下身,指尖劃過風暴龍王頸側逆鱗,指甲縫滲出的墨色邪氣讓龍鱗滋滋作響,“可惜啊,這具肉身的原主太過愚鈍,明明有大乘巔峰戰力,卻連本尊的影蝕術都擋不住。”
他站起身,又是一腳重重踩在風暴龍王的脊椎上,哢嚓脆響,數節龍椎應聲斷裂。“不過這小子的肉體倒是不錯,千星焚血戰體,配上本尊的影界法則與吞噬之力,威力遠比他自身操控更強。”
風暴龍王痛得渾身抽搐,龍爪在地麵抓出深深溝壑:“你……不得好死,人族強者會來剿滅你的。”
無憂像是聽到天大趣事,仰頭髮出尖銳輕笑,“確實快到了,本尊特意留你一命,就是要把你煉成我的傀儡,替我試試他如今的斤兩。”
他腳掌微微用力,墨色邪氣順著龍鱗裂痕鑽入風暴龍王體內,在他經脈中肆意肆虐。“當年葬神山一彆,他才大乘巔峰吧,如今聽聞已是渡劫初期,真是讓人期待。”
風暴龍王牙關緊咬,任由邪氣滯澀自身風元運轉。他雖不知景雲如今確切修為,可能讓無憂這等上古影魔如此忌憚,想必早已脫胎換骨。
就在這時,山巔東側的空間泛起水波般漣漪,一道青金色裂隙憑空撕裂。景雲負手而立,緩步從裂隙中走出,黑色勁裝在山巔罡風中獵獵作響。他目光掃過被踩在腳下的風暴龍王,最終落在那具熟悉又陌生的星戰皇身軀上。
“無憂?”景雲聲音平靜無波,卻透著刺骨寒意,“藏了這麼多年,竟靠奪舍他人肉身苟活,看來當年葬神山那一擊,的確耗了你不少本源。”
他視線轉向風暴龍王,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龍王,自星獄秘境一彆,你倒是越發隨和,竟成了這魔頭的階下囚?”
風暴龍王老臉一紅,將龍首埋得更低。事到如今,辯解已是多餘,唯有等景雲出手,方能洗刷此番奇恥大辱。
無憂操控著星戰皇的身軀轉過身,墨色眼眸上下打量景雲,嘖嘖稱奇:“短短百年,竟真的踏入渡劫期,景雲,你倒是比本尊預想的還要爭氣。”
“殺你,足夠了。”景雲活動指節,指骨發出清脆輕響,周身開始縈繞青、白、紅、黑四色光暈,四象聖獸體已然悄然運轉。
無憂仰頭輕笑,星戰皇的聲線裡滿是癲狂:“殺我,就憑你,當年讓你逃了,現在你跑不掉了。”
話音未落,他體內猛然爆發出璀璨金色星力,與墨色影力、吞噬之力交織盤旋,修為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衝破大乘巔峰桎梏,穩穩停在渡劫中期巔峰,星紋戰鎧上的星辰紋路儘數亮起,與他指尖跳動的影界之力形成詭異共鳴。
“本尊倒要看看,你這渡劫初期,能不能接得住我這具新肉身,融合吞噬與影界之力的全力一擊。”無憂雙拳緊握,星戰皇的裂星霸拳蓄勢待發,拳鋒處星力與影力交織成漩渦,連周遭空間都開始扭曲塌陷。
景雲眼神一凝,不退反進,腳下猛地發力,地麵瞬間崩裂出蛛網般裂痕。他周身四色光暈暴漲,青龍藤蔓在袖中悄然遊走,白虎銳金之氣凝於拳鋒,朱雀業火與玄武玄水在經脈中奔騰不息。
風暴龍王艱難抬起龍首,望著那道黑色勁裝身影,心中燃起希望。他能清晰感覺到,景雲體內湧動的力量,比當年星獄秘境時強橫萬倍不止,那是足以撕裂天地法則、剋製吞噬之力的霸道威壓。
“景雲,贏下來。”風暴龍王在心中嘶吼,龍丹中僅存的風元瘋狂運轉,隨時準備配合景雲,給無憂致命一擊。
山巔罡風驟然停滯,彷彿連天地都在屏息等待。景雲與無憂操控的星戰皇遙遙相對,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氣息轟然碰撞,在太行山頂凝成一道無形能量壁壘,將整座山脈籠罩其中。
“開始了。”景雲低語,拳頭上的四象之力,已然沸騰。
太行山脈深處,兩股渡劫期威壓如同實質的天柱,轟然相撞。
冇有多餘的氣浪翻湧,隻有極致的壓抑,景雲周身的青、白、紅、黑四色光暈,與無憂操控的星戰皇身上墨邪纏繞的金光,在半空交彙出一道筆直的分界線。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滋滋的悶響,腳下的岩層還冇等兩人動,就已先一步崩裂出蛛網般的縫隙,細碎的石塊懸浮在半空,連墜落都成了奢望。
低鳴炸響的瞬間,時間彷彿被踩碎。
景雲率先運轉裂空身,一步跨出,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裹著朱雀業火與玄武濁氣的殘影,人已出現在星戰皇左側三尺處。他一眼就看穿了無憂的蓄力破綻,那團在拳鋒凝聚的星爆,還缺最後一絲星力歸位。
可無憂的狠辣,遠超預判。
他根本冇等星爆圓滿,操控著星戰皇猛地壓拳,裂星霸拳帶著未竟的威勢,硬生生砸出。拳鋒過處,空間被直接砸穿,一道漆黑的軌跡如同被刀劃開的綢布,無數星辰碎片的虛影還冇來得及成型,就被拳勁裹挾著,直取景雲麵門。
“太慢了。”
景雲的聲音平靜無波,腳下玄武玄水驟然炸開,不是閃避,而是藉著這股反衝之力,身形向右側寸許偏移。這一寸,堪堪避過拳鋒的主力,卻讓拳風擦著他的黑色勁裝掠過,勁裝上的紋路瞬間亮起,四象甲自動激發一層薄如蟬翼的青金色罡氣,將那足以碾碎山嶽的餘勁,輕描淡寫地卸去。
與此同時,景雲右拳緊握,四象聖獸體的白虎聖體瞬間切換。
骨骼發出哢哢的金鐵轟鳴,銀白色罡氣凝為薄刃,裹著白虎銳金破甲之力,悍然轟向星戰皇的肋下。這一拳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星垣不滅甲的甲縫之間,是他用太虛歸心訣瞬間洞察到的弱點。
拳甲相撞的刹那,如同兩顆星辰在半空炸裂。
白虎銳金之氣順著甲縫鑽入,星戰皇的身軀猛地一僵,無憂的驚怒之聲直接從星戰皇口中傳出:“這拳勁,竟能鑽透星甲。”
星垣不滅甲的表麵泛起層層漣漪,一道細微的裂痕,順著甲縫悄然蔓延。
景雲得勢不饒人,左腳踏地,青龍聖體無縫銜接。地底瞬間竄出數十道青龍藤蔓,如同靈蛇纏上星戰皇的雙腿,藤蔓上附帶的千倍重力,讓星戰皇的身形猛地一沉,半截小腿直接陷入地下的岩層。
“四象鎖靈。”
景雲低喝一聲,朱雀業火順著藤蔓瘋狂蔓延。紅色的火焰舔舐著星戰皇的戰甲,墨色邪氣被燒得滋滋作響,那些依附在星力上的魔性,竟被朱雀業火的淨化之力直接磨滅。
無憂又驚又怒,他冇想到景雲的四象之力,竟能剋製他的影界魔氣。
“雕蟲小技。”
怒喝間,星戰皇體內的星力轟然暴湧,周天星鬥戰圖自動展開。九十九道星辰投影憑空浮現,環繞著星戰皇飛速旋轉,每一道投影都握緊拳頭,打出裂星霸拳。
拳影如雨,覆蓋方圓十萬裡。
青龍藤蔓瞬間被轟得粉碎,朱雀業火也被星力浪潮壓得節節敗退。景雲早有預判,身形向後急退,同時運轉重力訣,在周身佈下一道萬丈重力護罩。
密集的拳影砸在護罩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脆響。護罩上的重力符文瘋狂閃爍,三倍反作用力帶著重力穿刺,震得那些星辰投影連連震顫,半數投影剛一接觸,就被反震之力崩碎。
趁此間隙,無憂操控著星戰皇本體雙拳齊出。
兩道螺旋狀的拳勁,裹挾著星力與影力,如同兩顆縮小的黑洞,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勢,直逼景雲麵門。拳勁所過之處,連重力護罩都開始扭曲,彷彿下一秒就要崩裂。
“來得好。”
景雲眼中戰意暴漲,不退反進。
他不再切換單形聖獸體,而是直接催動四象聖獸體的雙形融合,青紅交織的紋路瞬間覆蓋全身,“薪火虯龍體,啟。”
青龍的生機與朱雀的焚滅交融,裂穹之力引動空間火焰,一道焚空領域以他為中心,轟然鋪開。領域之內,他的移速提升一倍,腳下的裂空身再次發動,身形在拳勁之間穿梭,如同在火海中起舞的蛟龍。
“四象混元,破。”
景雲雙手結印,速度快到極致。
青龍的生機、白虎的殺伐、朱雀的焚滅、玄武的厚重,在他掌心瞬間融合,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四色光球。光球表麵,裂穹空間法則與重力法則交織成細密的紋路,看似小巧,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顫抖,彷彿藏著一方崩塌的小世界。
四色光球與兩道星辰拳勁,在半空轟然相撞。冇有想象中的漫天火光,隻有一瞬間的死寂。
下一秒,能量風暴如同海嘯般爆發。
以碰撞點為中心,百萬裡範圍的太行山脈,瞬間被夷為平地。連綿起伏的山巒,在能量餘波下如同泡沫般消散,大地凹陷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內法則紊亂,靈氣狂暴得如同沸騰的開水,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遍佈坑底,連光線都被扭曲得不成樣子。
被鎖魂術禁錮在遠處的風暴龍王,早已被這股餘波震得七竅流血。他癱在地上,龍鱗大片脫落,看著那片化作混沌的區域,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這就是渡劫期的力量,百萬裡山脈,竟被一招抹平。
煙塵瀰漫,兩道身影再次衝出。
景雲周身的薪火虯龍體紋路依舊清晰,九霄凝魂佩自動散發五彩光暈,將消耗的靈力快速補滿。而無憂操控的星戰皇,戰甲上的裂痕更多,嘴角溢位的金色血液中,墨色邪氣的占比越來越重。
“景雲,你的四象之力確實詭異,但這具身軀的潛力,你根本想象不到。”
無憂的聲音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他猛地一拍星戰皇的胸口。星戰皇的本命星核,驟然爆發出璀璨到刺眼的金光,千星焚天爐從他體內飛出,懸浮在頭頂。爐口大開,熊熊燃燒的焚星之火,瞬間將周圍的空間燒得扭曲,無數星辰虛影被強行吸入爐中,煉化為精純的星火。
“焚星領域,啟。”
千星焚天爐猛地傾斜,億萬道金色火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覆蓋了百萬裡的區域。火流中蘊含著焚星法則,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那些漂浮的岩石,剛一接觸就被燒成了虛無。
火焰瞬間將景雲籠罩。
無憂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焚星之火,連通天靈寶都能燒燬,我看你這次怎麼擋。”
“雕蟲小技。”景雲冷哼一聲,薪火虯龍體瞬間切換為潤生玄龜體。
青綠色的靈木紋路,從他周身蔓延而出,背部的玄武玄甲虛影凝為實質。他張口噴出一道玄水,與靈木紋路交織,同時運轉朱雀聖體的火焰凝形之術,在周身佈下一道冰火平衡的罡氣層。
朱雀業火逆向運轉,與焚星之火碰撞在一起。
金色的焚星火流,剛一接觸到朱雀業火,就如同遇到了剋星,燃燒的勢頭瞬間減弱。而玄武玄水形成的屏障,更是將那些漏網的星火,儘數凍結。
“怎麼可能。”
無憂的驚呼聲,比之前更甚。他千算萬算,冇算到景雲的四象之力,竟能做到冰火相融,還能吞噬他的焚星之火。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景雲眼中精光一閃。
他悄然催動逆時珠,冇有完全開啟千裡時間暫停,隻是借那一絲逆時法則,讓自己的動作在無憂眼中慢了半拍。
藉著這轉瞬即逝的契機,景雲的身形驟然消失,裂空身配合隱心訣,他的氣息徹底隱匿在虛空裂縫之中。
等無憂反應過來,景雲已出現在星戰皇的身後。
這一次,他冇有用拳,而是抬起右手,手刀凝氣,千刃斬悄然發動。丈許長的氣刃,裹著四象之力與毀滅鋒芒,精準地斬向星戰皇後心的星核位置,那是無憂操控這具身軀的核心樞紐。
裂星破陣臂鎧及時轉身格擋,氣刃斬在臂鎧之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臂鎧表麵的星紋瞬間黯淡,一道深痕從臂鎧延伸至星戰皇的後背,金色的血液,夾雜著墨色邪氣,噴湧而出。
星戰皇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前倒飛出去。
他狠狠撞在一座殘存的山峰上,整座山峰瞬間崩碎,碎石將他的身軀掩埋。可還冇等碎石落定,一道墨色的光芒,就從碎石堆中沖天而起。
無憂操控著星戰皇,身軀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金色的星紋戰甲上,黑色的魔紋如同藤蔓般瘋狂蔓延,星力與影力徹底融合,形成一種既帶著星辰破滅之力,又蘊含影界吞噬法則的詭異能量。他的氣息,驟然暴漲,竟隱隱有突破渡劫中期的跡象。
“你成功激怒我了。”
無憂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沙啞。
他猛地抬手,萬丈長的帝星鎮疆鞭,從星戰皇體內呼嘯而出。鞭身纏繞著濃鬱的帝星重力法則,剛一出現,就引動天地間的重力紊亂。千萬裡範圍內的一切,都開始劇烈搖晃,那些懸浮的空間碎片,瞬間被鞭身的引力吸扯,撞成了虛無。
長鞭猛地抽向景雲,鞭影劃過虛空,帶著撕裂天地的銳嘯。
所過之處,大地被硬生生抽出一道寬達萬丈的溝壑,溝壑深不見底,直通地底的岩漿層。岩漿翻湧而出,卻剛一接觸到鞭影的餘勁,就被瞬間蒸發。
景雲眼神凝重,終於不再留手。
他雙腳踏地,四象之力向東南西北四方擴散,同時低喝:“青木、白靈、太虛、玄火,助我佈陣。”
丹田中的四象聖獸印光芒暴漲,四道身影瞬間從印中飛出。
青木龍化作萬丈青鱗神龍,盤踞東方;翼天虎展開冰晶鎏金雙翼,鎮守西方;太虛玄寒龜沉臥北方,龜甲上的玄冰符文閃爍;小朱雀振翅南方,赤金業火照亮天際。
四大靈獸,齊齊釋放出半步渡劫的威壓。
“四象封天陣,起。”
景雲立於陣眼中央,四象聖獸印化作樞紐,牽引著四方聖獸之力。
刹那間,千萬裡區域,被一道無形的陣法屏障籠罩。
東方青龍域,草木瘋長,縛靈藤如同巨蟒般穿梭;西方白虎域,庚金煞氣瀰漫,風刃如同暴雨般凝聚;南方朱雀域,業火焚天,一片火海瞬間成型;北方玄武域,玄冰封空,萬裡大地瞬間被凍成冰獄。
帝星鎮疆鞭,狠狠抽在陣法的壁壘上。
青龍縛靈藤瘋狂纏繞鞭身,白虎風刃不斷切割鞭影,朱雀業火灼燒鞭身的符文,玄武玄冰凍結鞭勁的勢頭。四象之力聯手,將這一擊的威力,儘數化解。
陣法壁壘劇烈搖晃,四大靈獸發出一聲低吼,卻始終冇有潰散。
“這是什麼陣法?”
無憂又驚又怒,他能清晰感覺到,陣法中的四象法則,正在不斷磨滅他的星力與影力。帝星鎮疆鞭的威力,每一次抽擊,都會減弱一分。
“送你上路的陣法。”
景雲站在陣眼中央,雙手緩緩下壓,周身的四象混元聖體,再次爆發光芒。
青、白、紅、黑四色紋路,在他周身循環流轉,頭頂的四象虛影,與四大靈獸的真身遙相呼應。他深吸一口氣,將九霄凝魂佩中的靈力,儘數抽出,同時催動三千仙魂環,消耗五十道真仙殘魂,為陣法加持法則之力。
“四象歸元,滅。”
一聲令下,四大聖獸同時發出震天的咆哮。
青龍縛靈藤彙聚成一條萬丈巨龍,白虎風刃凝聚成一把巨型長刀,朱雀業火化作一隻焚天火凰,玄武玄冰凝成一座鎮界巨碑。
四象之力,在陣法中央,交織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四色光柱。
光柱之中,木纏、金斬、火焚、水凍,四重法則融合,帶著破滅一切的威勢,狠狠砸向被困在陣中的星戰皇。
“不。。”
無憂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瘋狂催動星戰皇的所有力量,將星垣不滅甲、裂星破陣臂鎧、千星焚天爐、帝星鎮疆鞭,全部擋在身前。九十九道星辰投影,也在這一刻,全部衝向光柱,試圖用自爆,阻擋這致命一擊。
星辰投影接連自爆,卻連四色光柱的表皮,都冇能撼動。
千星焚天爐率先崩碎,爐中的焚星之火,被朱雀業火瞬間吞噬。帝星鎮疆鞭寸寸斷裂,魔紋與星紋同時消散。裂星破陣臂鎧徹底變形,星力流失殆儘。星垣不滅甲,在光柱的碾壓下,轟然炸裂。
星戰皇的身軀,在光柱中,寸寸碎裂。
金色的星力與墨色的邪氣,被四象法則徹底磨滅,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唯有一道細微到極致的墨色虛影,在身軀破滅的最後一刻,從碎片中竄出。那道虛影,正是無憂的本體。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撕裂陣法的壁壘,逃離這片絕地。
風暴龍王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在陣法邊緣掙紮的墨色虛影,渾身顫抖。
他終於明白,景雲的強大,遠不止表麵看到的那樣。渡劫中期巔峰的修為,配合詭異莫測的四象之力,以及那一套套環環相扣的功法、靈寶、靈獸,足以讓他在同階之中,立於不敗之地。
東海之濱,浪潮本是規律地拍打著礁石,此刻卻突然變得狂躁不安。海天相接處,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正從西北方向席捲而來,天空被染成青、金、黑三色交織的混沌,雲層如同被巨手撕碎的棉絮,向四周瘋狂翻湧。
“那是什麼。”一名結丹修士指著天際,聲音因恐懼而顫抖。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跨越數千萬公裡的氣息中,蘊含著足以讓天地崩塌的恐怖力量,僅僅是餘波掃過,他的護身靈力便開始劇烈波動,彷彿隨時都會崩碎潰散。
不遠處,幾位鬚髮皆白的大乘修士正聯袂而立,臉色凝重如鐵。其中一位身著藍袍的老者抬手一揮,佈下一道巨大的水幕結界,將周圍數十名低階修士牢牢護在其中。“所有人,立刻退到十萬裡之外。”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太行山方向傳來的氣息,渡劫期強者正在死戰,法則之力已亂如麻,哪怕靠近千裡,都會被直接絞成飛灰。”
“渡劫期?”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那是傳說中隻差一步便能破碎虛空的無上存在,他們之間的戰鬥,竟能波及億萬裡範圍的東海。
藍袍老者望著西北方天空中不斷炸裂的能量光團,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那片區域已成天地禁地,法則紊亂,空間破碎,我們能做的,隻有祈禱這場戰鬥彆蔓延到這裡。”
話音未落,太行山廢墟中心再次傳來一聲貫穿天地的巨響,一道四色光柱直衝雲霄,硬生生將太陽的光芒徹底遮蔽。東海的浪潮瞬間暴漲萬丈,彷彿要被那股恐怖力量牽引著倒捲上天。所有修士齊齊色變,再不敢有半分停留,紛紛祭出本命法寶,不顧一切地向內陸深處瘋狂遁去。
而在太行山崩塌的廢墟中心,那道從星戰皇碎裂屍身中竄出的墨色虛影,正緩緩在半空凝聚成形。
那是一道約莫丈高的扭曲影子,邊緣模糊不定,周身纏繞著粘稠如墨、蝕骨噬神的邪氣,唯有兩點猩紅的光點,如同蟄伏萬古的凶獸瞳孔,死死鎖定著景雲,恨意與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
“景雲。”
無憂的聲音不再借用星戰皇的聲線,而是變得尖銳、沙啞、陰冷,如同無數細針反覆刮擦著金石,刺耳至極:“短短百年,你竟強到了這種地步,是我小看你了。”
他緩緩抬起那隻虛幻如影的手掌,掌心驟然浮現出一個微型的黑暗漩渦,漩渦中不斷湧出吞噬一切生機、一切靈力、一切法則的恐怖氣息:“不過這樣纔好,吞噬你的道基,奪取你的四象之力,還有你體內那尊界域至寶,我將成為新的萬獸之主,踏平三界,一統魔族。”
景雲緩緩散去四象封天陣,周身青、白、紅、黑四色光暈依舊在緩緩流轉,眼神冷冽如冰,沉穩得不見半分波瀾。
“想奪我的東西,先問問我的拳頭答應不答應。”
他腳步微微一踏,地麵便裂開細密的空間紋路,渡劫中期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鋪開,黑色勁裝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一柄藏鋒萬古的絕世凶兵:“放馬過來吧,無憂。”
“找死。”
無憂發出一聲淒厲低吼,墨色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天魔遁影術。”
他將肉身徹底化為暗影流光,速度超越尋常空間撕裂,在能量混亂的廢墟中連續瞬移,下一秒,無數道墨色影刃從四麵八方、上下虛空同時射向景雲,影刃之上纏繞著純粹的吞噬法則,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啃噬一空,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微卻致命的漆黑裂痕。
“影身塑魔訣。”
無憂的身影在影刃中忽隱忽現,物理攻擊對他幾乎穿透無效,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
景雲眼神不變,腳步輕點地麵,裂空身瞬間催動。
三道由朱雀業火與玄武濁氣構成的虛影在原地炸開,既能迷惑敵人,又能帶來灼燒與減速。景雲真身則在漫天影刃中從容穿梭,白虎銳金之氣在體表凝聚成一層銀白色薄刃罡風,靠近的影刃觸之即被絞碎,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爆鳴。
“噬靈吞元術。”
無憂見狀,猛地一聲低喝,周身暗影暴漲,大片吞噬漩渦憑空出現,想要強行吞掉景雲的白虎罡氣,轉化為自身魔元。
景雲冷哼一聲,不再閃避。“四象聖獸體·白虎聖體。”
骨骼瞬間化作裂穹金骨,肌肉爆發力疊加山嶽崩塌之勁,體表銀白色罡氣凝為實質利刃。他右拳緊握,碎嶽指虎悄然浮現,器靈裂空獸金色眼眸一瞪:“老大,破他。”
景雲拳鋒一扭,直接撕裂虛空,無視距離,憑空出現在無憂暗影身前,指虎威懾力死死鎖定無憂神魂,讓他避無可避。
一拳狠狠砸在無憂影身之上。
銳金破甲、空間撕裂、神魂震顫三重力量齊爆,無憂的影身當場被轟得扭曲變形,大片墨色邪氣被震散,發出一聲淒厲痛呼。
“可惡,暗影魔軍化。”
無憂被逼得怒極攻心,以自身魔元為引,瞬間凝聚億萬魔族虛影,魔將、魔兵、魔獸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籠罩十萬裡,每一尊都擁有本體三成戰力,依靠魔元無限重生,不死不滅,如同潮水般湧向景雲。
“隕滅拳·小試。”
景雲不退反進,金色拳印密密麻麻從空中轟落,每一擊都帶著玄武鎮壓、白虎殺伐之力,魔族虛影觸之即潰,成片成片炸開。可這邊剛滅,那邊便再次重生,暗影魔軍數量不減反增,竟是要以數量活活耗死他。
“千刃斬·小試。”
手刀凝氣,丈許利刃縱橫交錯,億萬飛刃橫掃而出,切割之聲響徹天地。影兵影將被攔腰斬斷,卻依舊拖著殘軀撲殺而來,吞噬之氣撲麵而來。
景雲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重力領域。”方圓萬裡內,重力瞬間飆升至五百倍,陣心之處,更是達到千萬倍重力。
撲殺而來的暗影魔軍瞬間被重力死死按在地麵,影軀扭曲、崩裂、消散,重生速度再快,也擋不住這等法則鎮壓。無憂臉色驟變,他冇想到景雲連重力法則都掌控到如此極致。
“遮天魔手。”
無憂怒喝,傾儘魔元凝聚一隻遮天蔽日的暗影巨手,巨手指甲淬滿魔淵劇毒,掌心自帶吞噬漩渦,一掌拍下,空間崩塌,天地震顫,想要直接捏碎景雲與重力領域。
“遮天掌。”景雲仰頭,一聲低喝。
十萬丈蒼穹巨掌自天而降,青龍撕裂、白虎殺伐、朱雀焚燒、玄武鎮壓四象之力圓滿融合,帶著崩解萬物的氣息,與暗影巨掌轟然對撞。
兩股巨力炸開,餘波橫掃百萬裡,太行山殘存的山體徹底化為飛灰,大地凹陷出更深更恐怖的巨坑,空間碎片四處飛濺。
無憂被震得連連後退,影軀更加稀薄,景雲則穩穩立於原地,四象混元聖體萬法不侵,毫髮無損。
就在此時,無憂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狡詐。
“風暴龍王。”無憂猛地一揮手,被鎖魂術禁錮在一旁的風暴龍王突然不受控製地向景雲飛速飛來,而龍王身後,一道凝聚了無憂八成魔元、纏繞吞噬與毀滅雙重法則的黑暗巨拳正呼嘯而至,顯然是想借風暴龍王的身軀擋住景雲視線,再施以致命絕殺。
“卑鄙。”景雲怒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
他左手並指如劍,青龍生機之力化作一道翠綠色光絲,瞬間斬斷束縛風暴龍王的鎖魂術。右手則凝聚玄武玄水,化作一麵厚重無比的玄冰水牆,硬生生擋在風暴龍王身後。
黑暗巨拳狠狠砸在水牆上,玄水牆瞬間冰封,隨即炸裂成漫天冰屑。風暴龍王藉著這股反衝擊力被震飛出去,雖受了些震盪,卻硬生生保住了性命。
“多謝。”風暴龍王穩住身形,看向景雲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與震撼。他實在冇想到,景雲在這等生死搏殺、一念即死的關頭,竟還會分心救他這個曾被無憂操控的敵人。
這一刻,風暴龍王心中已然做出抉擇。
就在戰局稍稍一緩的瞬間,西北方的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一股比無憂的吞噬氣息更加冰冷、更加霸道、更加蠻荒的威壓,如同滅世海嘯般席捲而來,威壓之強,竟隱隱壓過了景雲與無憂兩人。
整片天地的溫度驟降,空氣凝結出細密的冰碴,地麵開始凍結,連飄散的能量餘波都被凍成冰晶。
風暴龍王猛地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那是……玄冰妖蛟。”
隻見雲層之中,一條遮天蔽日的巨蛟緩緩探出頭來,蛟身長達十萬丈,覆蓋著幽藍色的堅鱗,每一片鱗片都有山嶽大小,上麵凝結著萬年不化、凍裂空間的玄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它的雙眼是純粹的冰藍色,冷漠、霸道、高高在上,掃視下方時,連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人族,魔族。”
玄冰妖蛟的聲音如同萬年冰川崩裂,帶著不容置疑的蠻荒霸道,響徹天地:“倒是熱鬨,加上我這個妖族,如何。”
話音未落,它巨尾猛地一甩,億萬道磨盤大小、鋒利如刀的冰錐如同滅世暴雨般砸向景雲與無憂,冰錐所過之處,大地瞬間被凍結成一片無邊冰原,空間被凍得哢哢作響。
“你敢……”
無憂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打得措手不及,連忙凝聚暗影屏障拚死抵擋,同時怒視著玄冰妖蛟,氣急敗壞:“這是我與他的私人恩怨,妖族也想插手,找死不成。”
景雲眉頭緊鎖,眼神凝重。
他能清晰感覺到,玄冰妖蛟身上那股氣息,絲毫不弱於自己,同樣是實打實的渡劫中期巔峰,而且一身玄冰法則霸道至極,極寒之力更是剋製他的朱雀火焰,一旦被凍住,肉身與靈力都會被凍結滯澀。
以一敵二,他雖不懼,卻也極為麻煩,稍有不慎便會落入下風。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戒備、卻已隱隱站在自己這邊的風暴龍王,又看了一眼對麵恨他入骨、卻同樣被妖蛟偷襲的無憂,突然開口,聲音沉穩清晰,傳遍全場:“無憂,現在你我都落險境,這妖蛟明顯是要坐收漁利,一網打儘,不如我們暫時先合作,聯手殺了這玄冰妖蛟,再分生死,如何。”
無憂一愣,隨即臉色陰晴不定。
他恨景雲入骨,恨不得立刻將其碎屍萬段,吞噬道基。可玄冰妖蛟的寒氣實在太過恐怖,連他的暗影都有被凍結消散的風險,一旦被兩人夾擊,必死無疑。
短暫權衡之後,無憂咬牙切齒:“好,我就暫時與你聯手,先宰了這條長蟲。”
玄冰妖蛟聞言,當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蔑視天地的嗤笑:“狂妄,你們兩個,也敢在本座麵前口出狂言。”
它猛地張開巨口,一股極致到恐怖的寒氣從口中瘋狂噴湧而出,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瞬間覆蓋億萬裡範圍。
原本波濤洶湧、無邊無際的東海,在這股寒氣之下,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凍結,海麵冰層不斷增厚、擴張,向內陸瘋狂蔓延。
冰寒之氣凍裂空間,凍絕靈氣,僵神魂,所過之處,萬物皆被冰封,生機儘滅。
玄冰妖蛟冰藍色的瞳孔中充滿冷漠與霸道,聲音響徹天地:“億萬裡的東海,化為冰地,你們,都給我凍斃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