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天破 第779章 迷霧之森

流螢望著眼前的景象，百萬裡山河儘成廢墟，巨大的坑窪宛如大地猙獰的傷疤，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煙與邪氣消散後的淡淡餘味。她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沉重：“走吧。”

魂宮已滅，魂獸已除，這場席捲大陸的浩劫總算畫上了句號。可這片土地承載的累累傷痛，又豈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撫平的。

她的目光掃過坑窪邊緣，隱約瞥見幾點新綠，那是方纔激戰中，青木蛟化為人形時隨手灑下的生機之芽。草木的生命力總是這般頑強，即便在焦土之上，也能倔強地尋到重生的希望。

雷牙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輕輕點了點頭：“走了。”她抬手拍了拍流螢的肩膀，灰眸裡漾著幾分釋然，“這裡的事了結了，我們還要去更遠的地方。”

白銀聖女將五彩石收入儲物袋，指尖還殘留著石上溫潤的暖意。她望著那些破土而出的嫩芽，又看向流螢堅毅的側臉，輕聲應道：“好。”

三人轉身，朝著與宸極城相反的方向邁步。身後是滿目瘡痍的斷壁殘垣，身前是茫茫未知的遠方。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溫柔地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那些稚嫩的芽尖上，彷彿在無聲地預示：無論經曆怎樣的毀滅，總會有新的希望，在灰燼之中悄然生長。

流螢握緊手中的鎮雷銃，紫金色的雷光在銃身微微閃爍。她心裡清楚，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曆練之路漫漫無儘，她會帶著師尊的殷殷期許，帶著對生命的敬畏之心，一直走下去。

三人遁光飛起，腳下的焦土已然泛起零星綠意。白銀聖女望著遠方天際，忽然輕笑一聲，開口問道：“說起來，萬裡荒原那頭巨獸，原來是你們解決的？”

流螢的腳步驀地一頓，轉頭看向她：“你知道？”

“那巨獸本是我養在荒原的殺器。”白銀無奈地笑了笑，“當年特意引它在白骨夫人的必經之路上蟄伏，本想趁她外出時發動偷襲，冇成想還冇派上用場，就被你們一鍋端了。”

流螢恍然大悟，想起之前荒原上那場惡戰，忍不住挑了挑眉：“你這傢夥，藏得可真夠深。我先前見你跟魂宮的人攪在一起，還以為你是幫凶，差點直接動手滅了你。”

“說來還要多謝兩位手下留情。”白銀說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到流螢麵前，“這裡麵是星隕閣的星髓晶，能滋養星力，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流螢擺手推開錦盒：“不必了。你幫我們找到魂獸的弱點，這事已經扯平。”她頓了頓，又問道，“接下來你要去哪？”

“回星隕閣覆命。”白銀望向東方，那裡是星隕閣的方向，“潛伏百年，總算能回去交差了。”她看向流螢與雷牙，眼中滿是真誠，“若日後有緣再見，我請你們喝星隕閣的靈犀茶。”

“後會有期。”流螢點頭應道。

白銀轉身，銀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遠方的晨光之中。雷牙望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冇想到她竟是星隕閣的人。”

“世事難料。”流螢扛起鎮雷銃，紫金色的雷光在銃身流轉不息，“我們也該啟程了。下一站去迷霧森林看看，聽說那裡有隻雷紋巨豹，正好適合給你練手。”

雷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灰眸裡燃起熊熊戰意：“好！”

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身後的廢墟之上，青木蛟灑下的生機之芽已抽出嫩綠的新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二人在荒原與森林的交界處歇腳時，已然連續趕路三天。眼前的迷霧森林，宛如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三千萬裡蒼鬱林海被終年不散的白霧籠罩，參天古木的枝乾在霧中若隱若現，偶爾傳來幾聲奇異的獸吼，帶著原始而野性的氣息。

雷牙深吸一口氣，鼻尖微動，灰眸中閃過一絲警惕：“主人，我能感覺到，森林深處的地下，有強大的妖獸在休眠。”她指尖凝聚起星雷微光，“那股氣息古老得很，比荒原上見過的任何妖獸都要厚重。”

流螢抬手撥開眼前繚繞的霧氣，手中的鎮雷銃輕輕轉動：“有多強？該不會比魂獸還厲害吧？”

“那倒冇有。”雷牙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魂獸的邪氣帶著毀滅一切的戾氣，而這股氣息更偏向於原始的蠻橫，頂多是大乘後期的水準。而且它似乎還在沉睡，氣息並不穩定。”

流螢鬆了口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就好。走，帶你進去轉轉。”她扛起銃身，紫金色的雷光驟然劃破霧氣，“聽說這森林裡有些妖獸不安分，經常出來襲擊過路的商隊和村落，正好抓來練練手。”

“挖它們的妖核給你當養料，爭取早日突破境界。”流螢側頭看向雷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到時候就算再遇上魂宮餘孽，你也能獨當一麵了。”

雷牙的眼睛亮得驚人，雙爪下意識繃緊，星雷之力在爪尖跳躍閃爍：“好！”

兩人的身影縱身躍入迷霧，古木的陰影在霧中不斷移動，彷彿在無聲地歡迎這兩位不速之客。森林深處，沉睡的巨獸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鼻息般的氣流從地底溢位，讓繚繞的霧氣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流螢撥開眼前的白霧，指尖縈繞的星雷之力將霧氣灼出一小片真空。她望著四周彷彿冇有儘頭的林海，輕笑一聲：“不愧叫迷霧森林，這霧氣濃得化不開，尋常修士進來，怕是繞上十年也找不到出路。”她頓了頓，星雷耀神念悄然鋪開，觸及地麵時，隱約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依我看，這底下怕是藏著異寶。”

雷牙聞言湊近，灰眸裡滿是好奇：“異寶？”她在荒原待得久了，對這些秘聞向來不甚瞭解，隻知道強大的妖獸和能提升修為的靈草。

流螢踩著一根橫亙的古木枝乾，眺望著霧氣深處：“這你就不懂了。你想想，一座三千萬裡的森林，憑什麼能常年維持這般詭異的迷霧？又憑什麼能孕育出那麼多奇珍異獸？”

雷牙認真思索片刻，脫口而出：“不是上古禁製嗎？山脈裡藏的寶物，都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周圍總會設下禁製守護。”

“也算說得通。”流螢點了點頭，腳下輕輕一跺，星雷之力順著樹乾滲入地下，那股奇異的能量波動頓時清晰了幾分，“但這裡不一樣。我用神念掃過，並冇有察覺到任何禁製的痕跡，反倒是地底深處，有一股源源不斷的能量，在滋養著整片森林。”

她跳下樹乾，蹲下身撥開地上的腐葉，指尖觸碰到濕潤的泥土，那股能量彷彿有生命般，輕輕蹭著她的指尖：“你看，這些草木的生機比外界濃鬱數倍，連土壤裡都帶著淡淡的靈氣。這不是禁製能做到的，更像是有一件至寶，在源源不斷地釋放能量，才讓這座森林擁有如此龐大的力量。”

雷牙湊近，學著流螢的樣子將爪子貼在地麵，果然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順著爪尖往上湧，讓她體內的力量都變得活躍起來：“真的有！這能量……好舒服。”

“所以啊，”流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肩頭的鎮雷銃輕輕一磕，“咱們不光是來獵妖獸，說不定還能順道挖個寶貝。要是能找到那東西，對你我突破境界都大有裨益。”

霧氣似乎更濃了些，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獸鳴，帶著莫名的悸動。流螢與雷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期待，身影再次冇入迷霧，朝著能量最濃鬱的方向走去。

流螢與雷牙循著能量波動前行，穿過一片茂密的蕨類植物時，雷牙突然按住流螢的手臂，壓低聲音道：“前麵有動靜。”

兩人悄然隱匿在古樹之後，撥開垂落的藤蔓望去，隻見五十裡外的林間空地上，十幾個身著統一服飾的修士正圍在一處法陣旁，法陣裡關著數十隻瑟瑟發抖的靈獸：皮毛雪白的靈狐蜷縮在角落，長著赤色茸角的靈鹿不安地刨著蹄子，還有幾隻巴掌大的靈兔，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為首的修士修為已達元嬰後期，他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玉簡，語氣裡滿是貪婪：“很好，這批靈獸品相都不錯。尤其是那幾隻白靈狐，皮毛油光水滑，稍微裝飾一下，賣給一些宗門的仙子，定能賣個高價。”

旁邊一個築基修士拎起一隻掙紮的白狐，嘖嘖讚歎：“師兄說得是，這白狐可真美，眼睛跟琉璃似的。聽說聖花門的仙子們最鐘愛這種雌性靈獸，溫順又好看。”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至於那些雄性的，留著也冇用，全殺了吃肉，最是補靈力不過。上次賣給彆的宗門幾隻雄狐的內丹，還換了不少丹藥呢。”

元嬰修士聞言挑了挑眉，低頭翻看著手中的名錄：“聖花門確實出了高價，一隻成年白靈狐給五百上品靈石。不過咱們運過去路途遙遠，得讓她們再加些運費。”他敲了敲手中的玉簡，“就說途中要過斷魂山，得請合體修士護航，讓她們再多出三百上品靈石，少一分都不賣。”

“師兄英明！”周圍的修士紛紛附和，有人已經拿出捆靈索，準備將靈獸分裝到靈獸袋裡。被捆住的靈鹿突然發出一聲哀鳴，用頭蹭著旁邊一隻受傷的小靈狐，眼中竟泛起晶瑩的淚光。

雷牙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道：“他們怎麼能這樣？這些靈獸又冇招惹他們……”

流螢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鎮雷銃的銃身。她雖不是什麼聖母心腸，卻也見不得這般為了靈石肆意掠奪靈獸的行徑。更何況此事還牽扯到聖花門，名門正派又怎會縱容這種勾當？

“那聖花門，聽起來像是個女修宗門？”雷牙壓低聲音問道。

流螢點了點頭：“聖花門全是女修，門規森嚴，還總以慈悲為懷自居。冇想到……”

話音未落，那元嬰修士已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彆磨蹭了！把雄性靈獸拖出來處理掉，雌性的裝袋。天黑前必須趕到下一個補給點。”

兩名修士立刻上前，獰笑著朝法陣裡的雄狐走去。就在他們的長刀即將落下的刹那，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破空而來，精準地劈在刀背上，將那柄長刀震得粉碎。

“誰？！”元嬰修士猛地轉身，警惕地望向四周，厲聲喝道。

流螢與雷牙從古樹後緩步走出，前者扛著鎮雷銃，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買賣靈獸倒也罷了，濫殺無辜，真當這迷霧森林是你們的屠宰場不成？”

為首的元嬰修士看清來人，臉色驟然煞白。流螢周身縈繞的紫金色雷光雖未刻意釋放威壓，卻帶著一股讓他靈魂戰栗的鋒芒，那是遠超他境界的絕對力量。

“這是……”他雙腿一軟，竟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身後的十幾個修士更是如遭重錘，齊刷刷地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流螢散發出的一絲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他們身上，骨骼咯吱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給你們三息時間。”流螢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趕緊滾，彆讓我再在這片森林裡看到你們。否則，我滅了你們。”

“是是是！”元嬰修士連滾帶爬地起身，手忙腳亂地解開法陣，連靈獸袋都顧不上整理，帶著手下狼狽逃竄。他們不敢使用遁光，隻敢用最快的速度在林間狂奔，生怕慢一秒就會被那恐怖的力量碾碎。

直到那些人徹底消失在霧中，雷牙才解開了靈獸們的束縛。靈狐、靈鹿們紛紛朝兩人點頭致意，隨即化作幾道流光，鑽進了密林深處。

流螢望著他們逃走的方向，冷哼一聲：“聖花門，小寒也在那，我倒是要去坐坐，就當看看小寒吧。”

雷牙眨了眨眼，灰眸裡滿是好奇：“小寒是誰？”

流螢指尖轉著鎮雷銃，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就是我師尊的女兒啊！”

雷牙恍然點頭，爪子在地上輕輕扒拉著：“原來如此，尊師那麼厲害，他女兒肯定也很厲害吧？”

“那當然。”流螢揚了揚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小寒的冰係術法天賦極高，現在在聖花門修煉冰花術法呢。”她話鋒一轉，拍了拍雷牙的肩膀，“這事先放放吧，咱們先辦正事。前麵林子裡有雷紋巨豹的氣息，正好給你練手，走。”

雷牙一聽練手二字，頓時來了精神，灰眸裡燃起戰意：“好。”

兩人身影再次冇入迷霧，鎮雷銃的紫金光暈在霧中劃出兩道利落的軌跡，很快便朝著雷紋巨豹氣息傳來的方向遠去，隻留下林間被驚擾的飛鳥，撲棱棱掠過樹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