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天破 第748章 消散

裂空身的光暈尚未散儘，景雲已立於妖族之森的上空。黑色勁裝被林間瘴氣染上薄薄一層灰霧，碎嶽指虎上的裂空獸警惕地轉動著金色眼瞳，鼻尖不斷嗅探著空氣裡的邪氣。

不過數息，三千萬裡疆域便已被拋在身後。極速帶來的風壓讓他黑髮飛揚，眼神卻異常沉靜，指尖凝著一縷淡淡的青光，那是青龍印記傳來的感應，清晰地指向腳下的土地。

“遁地了？”景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以為藏進土裡就能躲過？”

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四象聖獸印的虛影，雖仍有裂紋，卻足以引動大地之下的青龍本源。

“轟！！！”

腳下的古木與瘴氣瞬間被一股無形巨力排開，地麵崩裂出蛛網般的縫隙。景雲的感知順著裂縫延伸，如探海蛟龍，穿透百米厚的腐土、岩層，精準鎖定了那道正在地底逃竄的青線。

“大乘初期……果然跌境了。”景雲眼中精光一閃，此刻的青仙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再拖下去，等他恢複，隻會更難對付。

他足尖一點，身影如隕石般墜向地麵，裂空身的空間秘術發動，潛入虛空裂縫中。下一瞬，已出現在青仙遁逃軌跡的前方百丈處。

“現在，看你往哪跑。”景雲握緊拳頭，隕滅拳的金色光芒開始凝聚，“這一次，絕不會再讓你遁入禁製之後。”

地底傳來青仙殘魂驚怒的嘶吼，顯然冇料到景雲竟能如此之快堵截。

青仙殘魂在地下瘋狂逃竄，靈體因恐懼而扭曲。他能感覺到背後景雲的氣息如影隨形，那金色的拳勁幾乎要穿透土層，將他的殘魂碾成齏粉。

“可惡！”青仙嘶吼著，靈識掃過體內殘存的法寶印記，心頭髮涼。本命法寶青仙滅世珠早已在之前的戰鬥中崩碎，極道破滅弓的弓弦被真龍之威震斷，連最後的依仗滅天陣盤都成了碎片。剩下的幾件靈寶，在景雲麵前比清水還軟，根本不堪一擊。

絕境之中，青光猛地停下，轉向身後追來的景雲，殘魂劇烈顫抖：“景雲，求你放過我，我願做你的奴仆，任憑驅使，求你了！”

景雲的身影從虛空裂縫中踏出，黑色勁裝沾滿塵土，眼神卻冷得像冰：“笑話。”他一步步逼近，拳頭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你殘害的億萬生靈，哪一個給過你求饒的機會？想做我奴仆？你這種以吞噬為生的邪魔，隻配徹底消失。”

“不，景雲大人！”青仙殘魂急中生智，靈體上的灰光突然亮起，“我在這疆域藏了一口聚魂棺，隻有我知道在哪，你放過我，我立刻帶你去取！”

景雲腳步一頓，眉頭微蹙：“聚魂棺？”

“對，聚魂棺！”青仙見有轉機，連忙補充，聲音因激動而尖銳，“那是我用三千位真仙中期的殘魂祭煉的仙器，裡麵封存的魂力足以讓你瞬間突破渡劫期，饒了我，它就是你的了！”

景雲盯著他閃爍的殘魂，眼中冇有絲毫動搖：“饒你……是不可能的。”話音未落，他探出手，凝聚成一道青色光爪，直抓青仙殘魂的魂核，“死！”

“想搜我魂？做夢！”青仙眼中閃過瘋狂，既然求饒無用，那就同歸於儘。他猛地引爆了最後一絲吞噬本源，殘存的大乘初期靈力瞬間壓縮到極致，“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拉你墊背！”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地底響起，黑色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橫掃，千萬裡厚的岩層被瞬間掀飛，大地如波浪般起伏。妖族之森的瘴氣被震散，參天古木連根拔起，無數妖獸驚慌逃竄，整個南疆地底彷彿被一隻巨手翻攪，數千萬公裡的疆域都在劇烈震顫。

景雲被衝擊波掀飛，撞在一處山壁上，喉頭一甜噴出鮮血。他抹去嘴角血跡，看向爆炸中心，青仙殘魂已徹底消散，連一絲靈識都冇留下，但那道青龍印記的波動也隨之湮滅，顯然對方是真的自爆了。

“結束了……”景雲低聲道，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在十萬大山的深處，一襲紅衣的楊秀月正立於九尾狐族的祭壇之上。她眉心的硃砂痣微微發燙，感知著那股席捲南疆的爆炸餘波，絕美的臉上閃過凝重：“這爆炸……還有剛纔的打鬥波動……是有人類修士闖入了？”

她九尾輕揚，妖力如潮水般擴散，籠罩整個南疆：“傳令下去，所有妖族戒備，嚴查異動。若有陌生修士闖入，格殺勿論！”

林間的風突然變得凜冽，楊秀月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能在南疆引發如此大的震動，來者絕非善類，這平靜了百年的十萬大山，恐怕要再起波瀾了。

楊秀月站在祭壇之巔，九尾在身後緩緩舒展，紅衣被震波掀起的氣流拂動。那股自爆產生的邪異力量，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仙道氣息，遠超她對元嬰、化神境的認知，連體內的妖族氣運都泛起了不安的漣漪。

“到底是誰……”她指尖劃過眉心硃砂痣，妖力在眼底凝聚成漩渦，“敢在南疆腹地弄出這麼大動靜。”

“白月，鳴月！”

兩道身影瞬間出現在祭壇下，一白一黑兩道狐影匍匐在地：“在！”

白月是通體雪白的六尾狐，擅長追蹤隱匿；鳴月是玄色四尾狐，能引動聲波探查。二者皆是元嬰後期的妖族強者，在南疆頗有威望。

楊秀月聲音冷冽：“你們兩個，帶領一萬……不，十萬妖軍，即刻前往爆炸源頭查探。”她頓了頓，加重語氣，“若遇強者，切勿擅自出手，立即以妖符傳訊喚我。”

“是！”白月與鳴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能讓妖後如此慎重，那處定然藏著驚天變數。

兩道狐影化作流光掠入森林，十萬妖軍的集結號在林間響起，踏地聲如悶雷滾動，朝著爆炸中心疾馳而去。楊秀月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九尾悄然收緊，這股力量背後，恐怕藏著比域外妖獸更可怕的存在。

白月與鳴月率領的十萬妖軍穿梭在林間，鱗甲與皮毛在斑駁的光影中閃爍。這些妖族與外界傳聞的妖獸截然不同，青麵獠牙的熊妖小心翼翼繞過一株幼苗，兔妖捧著漿果分給受傷的同伴，連最凶戾的狼妖都刻意收斂起利爪，避免踏碎林間的鳥蛋。

“加快速度，但不許傷及林中生靈。”白月的聲音清冷，六尾輕掃，將一道即將墜落的鳥巢托回枝頭。她們的妖力純淨平和，不帶絲毫域外妖獸的暴戾，那是世代在南疆繁衍生息，與這片土地共生的證明。

鳴月展開四尾，聲波在林間擴散，卻刻意避開了巢穴與獸穴：“域外那些怪物靠妖氣吞噬一切，我們靠的是山林饋贈。”她瞥了眼遠處被爆炸波及的斷樹，眼中閃過痛惜，“若不是為了守住家園，誰願披甲執刃？”

妖軍行至一處溪流，眾妖紛紛駐足飲水，卻自覺排成隊列，冇有一隻妖族去驚擾溪中的魚蝦。領頭的虎妖用爪子掬水時，還細心地避開了水麵上的浮萍，那是蛙族幼崽的棲息地。

“白月大人，”一隻小鹿妖輕聲問，“真的會有入侵者嗎？”

白月望著爆炸方向的濃煙，六尾微微繃緊：“不管是誰，敢毀我們的家，就絕不放過。但記住，我們戰是為了活下去，不是為了殺戮。”

十萬妖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秩序與溫柔。她們不是域外被妖氣操控的傀儡，隻是想守護家園的生靈，如林間的草木般，在南疆的土地上，安靜地度過每一個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