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後,落櫻穀穀主花千葉指尖輕叩著玉質扶手,目光在景雲身上流轉,帶著深深的探究:\"這小子,倒是藏得深。\"
萬天翰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不過是些旁門左道,僥倖罷了。\"
葉峸撫著鬍鬚,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能在結丹期便引動青龍之力,絕非僥倖。此子體內的靈力波動,竟與古籍中記載的上古血脈隱隱相合。\"
花千葉眉峰微挑:\"上古血脈?葉兄是說……\"
\"不好說。\"葉峸搖了搖頭,\"但此子若能善加引導,將來的成就,怕是不可限量。\"
萬天翰嗤笑一聲:\"成就?一個連宗門都冇有的散修,能有什麼成就?依我看,不如早些收入我金虹宗,也好加以管教。如果不服……\"
花千葉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萬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此子心性桀驁,怕是不會屈居人下。\"她端起桌上的茶盞,指尖微涼,\"而且,你敢動他嗎?仙都之內,規矩不可破。\"
萬天翰臉色一沉:\"你是說……那位?\"他口中的\"那位\",自然是指仙都之主。
葉峸摺扇輕搖,介麵道:\"仙都之主雖僅是化神巔峰,卻能壓得我們這些化神初期不敢妄動,憑的可不是修為,而是他定下的規矩。\"
花千葉頷首:\"他定下的'禁殺令',便是我們也得掂量掂量。這景雲雖修為尚弱,卻在仙都地界內。動他,就等於打那位的臉。\"
萬天翰冷哼一聲,終究冇再言語。三人都清楚,仙都之主看似不管事,可真觸了他的底線,誰也擔不起後果。
三位大能的對話中,隱約透露出對仙都之主的深深敬畏。他們深知,仙都之主雖處化神巔峰,卻早已是這片地域規則的化身。若對這結丹修士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那位存在絕不會坐視不理。畢竟,仙都之內,任何恃強淩弱、破壞秩序的行為,都逃不過其洞察,更會引來不容置疑的製止。因此,即便心中各有盤算,也無人敢輕易越界。
鬥法台上光影交錯,喝彩與驚呼聲此起彼伏。一輪輪激烈的比試下來,修士們或傷或退,台上台下的人群漸漸稀疏。
日暮時分,塵埃落定,最終隻剩下四人屹立在台中央。
金虹宗少宗主萬衝手握金龍劍,劍氣凜然,鋒芒畢露;青嵐宗少主葉輕羽摺扇輕搖,周身隱隱有陣紋流轉,顯得高深莫測;景雲一身素衣,氣息沉穩內斂,彷彿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一戰與他無關;還有一位來自流雲閣的結丹中期修士,手持一對銅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其他三人。
四人遙遙相對,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張力,一場龍爭虎鬥即將上演。
花千葉緩緩起身,朗聲道:\"明日辰時,最終對決,決出榜首!\"
話音落下,四人各自走下擂台,眸中都燃起了勢在必得的戰意。
暮色漫過落櫻穀的迴廊,櫻落提著一盞琉璃燈,在景雲居住的小院門口,撞見了剛回來的他。她指尖的燈火輕輕晃動,映得眼中滿是訝異。
\"你……\"櫻落頓了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青龍之力,是你的本命神通?\"
景雲擦了擦手上的灰塵,坦然點頭:\"自幼便有,算是吧。\"
\"自幼?\"櫻落更加驚訝了,\"結丹初期便能引動如此強橫的力量,我從未聽聞過……\"她想起白日裡那石破天驚的一拳,至今心有餘悸,\"王大明可是結丹後期的體修,震地棒更是中品法器,你竟然能……\"
\"僥倖罷了。\"景雲笑了笑,不願多提自己的秘密。
櫻落卻搖了搖頭,眸中閃爍著認真的光芒:\"這不是僥倖。你的金剛霸體訣已練至大成,配合風影九變的精妙步法,再加上那威力無窮的青龍之臂,同階之中,怕是難逢對手。\"
她將手中的琉璃燈遞過去,輕聲道:\"明日決賽,萬衝的金虹劍法專破防禦,葉輕羽的陣法更是難纏,你……多加小心。\"
景雲接過燈,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我知道了,多謝。\"
天剛矇矇亮,落櫻穀的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修士們從四麵八方湧來,有的扛著長條凳,有的踩著同伴的肩頭,為的就是搶占一個最佳的觀禮位置。昨日景雲硬撼王大明的場麵早已傳遍穀中,此刻人人都在議論,今日的冠軍究竟會花落誰家。
\"依我看,金虹宗少宗主萬衝勝算最大!金虹劍法霸道淩厲,昨日他一劍就斬斷了對手的兵器,那氣勢可不是蓋的!\"
\"未必!青嵐宗葉少主的陣法才叫厲害,悄無聲息就能困住敵人。景雲就算肉身強橫,怕是也闖不出他的陣網。\"
\"你們都忘了景雲嗎?結丹初期就硬接後期法器,那青龍臂簡直神了!說不定他能一黑到底呢?\"
議論聲浪此起彼伏,連賣靈果的小販都湊趣喊道:\"押注咯!萬衝一賠一,葉輕羽一賠二,景雲一賠三,買定離手!\"頓時有不少修士掏出靈石下注,廣場上的氣氛更加熱鬨了。
高台上,三位宗主端坐如常,眼神卻比昨日銳利了幾分。花千葉望著台下攢動的人頭,朗聲道:\"決賽開啟!第一輪,萬衝對陣流雲閣修士張鳴!\"
話音剛落,萬衝提著金龍劍縱身躍上擂台,劍身金光乍現,引得台下一片喝彩聲。流雲閣修士張鳴也不含糊,雙環交錯,擺出了防禦姿態。
隨著一聲清脆的鑼鼓聲響起,決賽的大幕,正式拉開。
鑼鼓聲剛落,流雲閣的張鳴已經站在了台中央。他穿著一身灰布短打,手裡攥著一對看起來不起眼的銅環,看著對麵的萬衝,臉上帶著幾分憨厚的笑容,彷彿隻是來湊數的。
台下的議論聲四起:\"這不是昨日那個險勝的張鳴嗎?運氣好而已,居然敢挑戰萬少主?\"
\"我看他撐不過三招哦。\"
景雲站在台側,眉頭微微蹙起。他昨日看得清楚,張鳴對陣另一位修士時,明顯收了力。那看似慌亂的閃躲,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對方攻勢的間隙。尤其是最後那招\"佯敗\",看似被壓著打,實則藉著慣性避開了對手的殺招。此刻見張鳴手中的銅環隱隱泛著雷光,景雲心頭一動:這對環子,絕非凡品。
\"開始!\"裁判一聲令下,萬衝已提劍刺來,劍風淩厲,正是他引以為傲的\"金虹劍法\"。張鳴卻不躲不閃,手腕一翻,雙環\"噌\"地一聲相擊,發出一聲銳鳴,震得人耳鼓發疼。緊接著,銅環上竟竄起藍白色的電弧——\"雷風雙環\"之名,此刻才顯露真容!
\"什麼?!\"台下驚呼一片。隻見張鳴身形如風,雙環帶起簌簌風聲,電弧順著環身遊走,每一次碰撞都讓萬衝的長劍震顫不已。萬衝越打越心驚,他發現對方的環法看似雜亂無章,卻總能精準地鎖死他的劍路。那電弧更是刁鑽無比,順著劍身竄來,麻得他手臂發僵。
景雲握緊了拳頭,果然冇看錯。張鳴昨日是故意藏拙,他在等一個合適的對手,一個能讓他祭出雷風雙環真正威力的對手。這等隱忍和算計,比那些鋒芒畢露的修士更要可怕得多。
\"鐺!\"雙環鎖住劍脊,張鳴猛地旋身,電弧暴漲,順著長劍直撲萬衝。萬衝急忙撤劍,卻還是慢了半步,衣角被電弧燎焦了一塊,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看著張鳴眼中褪去憨笑的銳利光芒,終於明白:自己纔是那個被小看的人。
台側的景雲深吸一口氣,看來這場比試,遠比想象中更有看頭。而這個張鳴,或許會成為這次大會最大的黑馬。
\"鐺!鐺!鐺!\"
雷風雙環接連不斷地撞在金龍劍上,藍白色的電弧如靈蛇般竄動,與呼嘯的風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張鳴的身法愈發迅捷,雙環時而如驚雷炸響,震得萬衝虎口發麻;時而如狂風捲葉,貼著劍脊遊走,逼得他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萬衝臉色鐵青,他引以為傲的金虹劍法,在雷風雙環的糾纏下竟難以施展。他怒喝一聲,劍招陡然一變,金龍劍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直刺張鳴心口——正是他的殺招\"金虹貫日\"!
就在此時,張鳴眼中精光爆閃,雙環猛地交叉成十字,環身之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雷風絞殺!\"
霎時間,電弧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狂風裹挾著雷暴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竟將金龍劍牢牢鎖在了中央。萬衝隻覺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道從劍上傳來,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手腕。他拚死想奪回控製權,卻見張鳴手腕翻轉,雙環帶著雷暴漩渦猛地向上一挑——
\"哐當!\"
一聲巨響,金龍劍竟被生生挑飛,\"釘\"地一聲插在了遠處的石壁上,劍身還在微微顫抖。
萬衝還冇反應過來,張鳴已欺近身側,左環帶著淩厲的勁風,狠狠拍在他的胸口。萬衝如遭重錘,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竟然以雷風雙環輕鬆擊敗了結丹後期的萬衝?那對看似平凡無奇的銅環,此刻在晨光下流轉著雷紋,哪裡還有半分不起眼的模樣?
\"不可能!\"高台上的萬天翰猛地拍碎了身前的玉質扶手,化神初期的恐怖威壓瞬間爆發出來,震得周圍的修士們臉色發白,呼吸困難。他死死盯著台上的張鳴,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好個流雲閣,竟敢藏拙!\"
張鳴卻彷彿冇有聽見一般,隻是從容地撿起地上的雙環,對著萬天翰的方向微微躬身,動作不卑不亢。台下這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嘩然聲,修士們指著台上的張鳴,滿臉難以置信:\"結丹中期戰勝後期?這雷風雙環也太可怕了!\"
\"流雲閣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狠角色?真是深藏不露啊!\"
景雲望著台上的張鳴,眸色變得愈發深沉。這雷風雙環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張鳴的控環之術更是爐火純青。難怪他敢藏到現在——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黑馬\"之名,而是實打實的最終勝利。
就在這時,景雲腰間的靈獸袋又微微一動,雪球探出小腦袋,冰藍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台上被眾人矚目的張鳴,然後又轉頭看了看景雲,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像是在說:\"這個人好像很厲害,你要小心哦。\"
景雲感受到手腕上的觸感,低頭看了看雪球,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他用指尖輕輕撓了撓雪球的下巴,低聲道:\"放心吧,我不會輸的。\"
雪球\"嗚嗚\"叫了兩聲,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又把頭縮了回去,在靈獸袋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好,繼續當它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