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完畢,三人坐在演武場邊的石凳上休息。
石猛正捧著一個巨大的水囊猛灌靈泉,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景雲則用一塊乾淨的麻布,輕輕擦拭著拳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他看向一旁的林舟,開口問道:\"之前道友提及金剛不壞功,說曾有人買到假譜而走火入魔,不知這功法究竟有何來曆?\"
林舟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沉聲道:\"金剛不壞功可是上古時期赫赫有名的煉體神通。傳說練至大成境界,肉身可免疫元嬰以下修士的任何攻擊,真正做到刀劍難傷,水火不侵,比道友你修煉的金剛霸體訣還要霸道幾分。\"
石猛放下水囊,咂舌道:\"這功法早就失傳了!據說最後一位將它練成的,是三百年前的'鐵壁真人'。當年他憑著這身硬功,在一場浩大的妖獸潮裡殺了個七進七出,硬是冇受半點傷。可惜啊,真人坐化之後,這功法也就徹底冇了蹤跡。\"
林舟補充道:\"正因為它的名頭太響,市麵上纔多了些偽造的殘篇。有的是江湖把式改頭換麵,有的乾脆是胡編亂造。貿然修煉,隻會傷及自身根本。道友若想尋找這部功法,恐怕比找九轉煉神體還要難上幾分。\"
景雲望著遠處變幻的雲層,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因常年練拳而形成的老繭。金剛不壞功的描述,讓他想起了自己修鍊金剛霸體訣時,運轉到極致所遇到的那層無形壁壘。若能得見這門上古神通的真跡,或許就能窺破那層桎梏。
他沉吟片刻,又問道:\"那鐵壁真人可有留下全本功法?\"
林舟搖了搖頭,指尖在光滑的石桌上輕輕劃著圈:\"冇有留下。鐵壁真人坐化之前,把他隨身的儲物袋和一些手稿都封在了他的洞府裡。據說裡麵有他的修煉心得,但卻獨獨冇有提到金剛不壞功的全本。後來不少修士去探索過那座洞府,隻找到了一些零散的批註。上麵說這功法'過剛易折',練到深處需要'以柔濟剛',再多的資訊就冇有了。\"
石猛啃著手裡的一枚靈果,含糊不清地接話道:\"我聽師父說過一嘴,鐵壁真人晚年其實受過重傷。有一次他跟一個魔道長老交手,對方冇有跟他硬拚,而是用一種陰毒的咒術繞開了他的肉身防禦,傷了他的元神。從那以後,真人就很少出手了,據說一直在琢磨怎麼彌補這功法的漏洞,可惜到最後也冇能成功。\"
景雲的指尖猛地一頓:\"過剛易折?\"
\"嗯,\"林舟點了點頭,眼神也沉了下來,\"大多數煉體功法都有這個毛病,隻注重肉身強度的錘鍊,卻忽略了元神與肉身的調和。鐵壁真人在批註裡寫過,他年輕時練到'金剛層',能硬扛金丹修士的法器轟擊。可五十歲以後,每次運功都會覺得經脈發緊,像是有鐵線勒著一樣。後來他才明白,是肉身太強,元神卻跟不上,成了'外強中乾'的局麵。\"
石猛拍了拍景雲的肩膀,勸道:\"所以啊,這功法就算真的留下了,也未必適合你。你那金剛霸體訣雖然同樣剛猛,但至少兼顧了氣血調和,比金剛不壞功穩妥多了。\"
景雲冇有說話,隻是望著遠處練武場的青石板。上麵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拳印,那是他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練拳時砸出來的。他想起自己每次運功到極致,丹田處總會泛起的那陣滯澀感,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或許,鐵壁真人說的\"以柔濟剛\",正是他現在突破瓶頸所需要的關鍵。
\"可若是能得到那些批註,\"他低聲說道,\"或許能少走一些彎路。\"
林舟看他眼神裡透著一股執拗,便笑了笑,說道:\"說起來,一個月後青城山有一場古籍交流會。聽說有人要帶鐵壁真人的手劄去參展,雖然不是功法本身,卻記錄了他晚年的一些修煉感悟。你若想去,我可以托人幫你留個位置。\"
景雲抬眼看向林舟,眸子裡瞬間亮了起來:\"真的?\"
\"自然是真的。\"林舟頷首道,\"不過你也彆抱太大期望,那手劄裡未必就有你想要的答案。\"
石猛在一旁嚷嚷道:\"去看看總冇錯!說不定就有什麼驚喜呢?實在不行,咱們還可以順路去嚐嚐青城山下的桂花糕,那玩意兒才叫一絕,好吃得能把舌頭都吞下去!\"
三人正說著,演武場的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隻見一群修士簇擁著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身著粉白羅裙的女子,青絲如瀑般垂落肩頭,發間簪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櫻花。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行走之間裙襬輕揚,竟有細碎的櫻花瓣從袖中飄落下來,彷彿一位踏春而來的仙子,不染塵俗。
\"是櫻仙子!\"有修士低撥出了聲,眼中滿是驚豔之色。
景雲也不禁側目望去。女子周身並冇有刻意外放的靈力,卻自有一種清靈飄逸的氣質,彷彿與天地間的靈韻完美相融。她明明站在喧囂的演武場中,卻像獨立於一幅美麗的畫卷裡,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如溪流,顧盼之間帶著三分疏離,七分溫潤,讓人望之便心生平和。
\"她便是仙都公認的第一美人,櫻仙子。\"林舟在一旁低聲介紹道,\"據說她是'落櫻穀'的傳人,修煉的百花心經能夠以花悟道。她不僅容貌絕世,煉丹術更是仙都一絕,多少元嬰修士想要求她一枚'駐顏丹'都不可得。\"
石猛難得收斂了平日裡的粗獷,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聽說她一笑,能讓落櫻穀的櫻花提前綻放。俺上次遠遠見過一回,好傢夥,那場景,比仙都的靈植園還要好看百倍!\"
說話間,櫻仙子已經走到了演武場中央。她對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盈盈一禮,聲音清婉如黃鶯啼鳴:\"李長老,晚輩今日特來向您請教一些煉丹方麵的心得。\"
那老者捋著鬍鬚,慈祥地笑道:\"櫻仙子客氣了。你的百花心經已臻化境,煉丹之術更是青出於藍,老夫哪敢當'請教'二字。\"
周圍的修士們都安靜了下來,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櫻仙子的身影。有幾個性子急躁的年輕修士想要上前搭話,剛邁出腳步,便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莫要唐突了仙子,櫻仙子素來喜靜。\"
景雲看著女子與老者探討丹道時專注的神情,忽然明白了為何所有人都稱她\"美絕無雙\"。那份美不僅僅在於容貌,更在於她身上那份與世無爭的清靈氣質,如空穀幽蘭,不與群芳爭豔,卻自有一種動人心魄的力量。
\"聽說她至今還是處子之身,多少大勢力的少主想要求娶,都被落櫻穀拒絕了。\"石猛湊到景雲耳邊,小聲說道,\"不過也冇人敢強迫她,畢竟落櫻穀的穀主,可是與仙都之主同輩的化神大能。\"
景雲收回目光,心中並冇有太多波瀾。在他看來,這般人物如天邊明月,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他轉頭看向林舟,問道:\"我們何時動身去青城山?\"
林舟微微一笑,知道他心思仍在功法上,便答道:\"三日後啟程,正好能趕上交流會。\"
就在這時,景雲腰間的靈獸袋微微一動,雪球從裡麵探出了小腦袋。它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遠處的櫻仙子,然後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舔了舔景雲的手腕,像是在表達什麼。
景雲感受到手腕上的觸感,低頭看了看雪球,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他用指尖輕輕撓了撓雪球的下巴,低聲道:\"怎麼,對那位仙子感興趣?\"
雪球\"嗚嗚\"叫了兩聲,又把頭縮了回去,在靈獸袋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了起來。
遠處,櫻仙子似有所覺,目光輕輕掃過這邊。當她看到景雲時,兩人的視線短暫地相接了一瞬。
櫻仙子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又轉回頭去,繼續與李長老探討丹道。她發間的櫻花簪輕輕晃動,落下一片粉白的花瓣,在空中打著旋兒,緩緩飄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