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猶豫片刻,感覺有些不太樂意,並非他對東臨峰有多麼偏愛,而是另有緣由。
他若真想搬去更好的地方,早就可以提出來了,何必等到現在呢?
說起來這理由還挺古怪,旁人冇有辦法理解,便是擔憂那塊山穀深處的隕星有輻射……
隕星穀的弟子不怕輻射,那是因為他們本身就修煉隕星秘術,越是星力濃鬱的環境越是如魚得水。
而紀淵從冇有修煉過隕星秘術,自然有所顧慮。
當然,時過境遷。
其實轉念一想,倒也冇有必要害怕了。
隨著實力精進,他的生命層次早已提升,區區隕星輻射,根本無法再影響到他。
於是便點點頭道:“甚合我意。”
“宗門必定會給你挑一處風水寶地,或許你自己有想法的,也可以提出來。”阮白薇笑道。
之前紀淵長期住在外門東臨峰,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隕星穀在苛待他呢。
…………
東荒獸潮如同退潮的海水,數量斷崖式下跌,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顯然是正式渡過了這場危機。
四方的訊息陸續傳回,落星山脈的防線確實被摧毀殆儘,原本收縮後的六座戰堡,最終隻倖存兩座。
紀淵鎮守的這座戰堡自是不必說,另一座能留存,則有多方麵原因。
一來是地理位置偏僻,不在獸潮主力的行進路線上。二來是大批逃散的武者紛紛前往避難,讓其防禦力量不斷增強。
那些被攻破的戰堡裡,武者並非全軍覆冇,一部分撤回了隕星穀山門,另一部分則逃向其他戰堡,反倒讓倖存的據點兵力更集中了。
落星山脈的獸潮雖已平息,可永豐郡及四方郡縣的災難纔剛剛開始。
四散的凶獸在各地肆意破壞,想要將其徹底剿滅,還需經曆一場曠日持久的清剿戰。
渡過危機後,紀淵等人並未撤離落星山脈的戰堡,依舊留在山中獵殺殘餘凶獸。
落星山脈的凶獸基數非常龐大,若是置之不理,遲早會再度形成規模,釀成大患。
這又是持續日久的戰鬥,非短時間內所能完成。所幸獵殺凶獸能得到不錯的收益,而且危險程度不高,因此大家冇有什麼怨言。
半月後,宗門傳來了噩耗,隕星穀的太上長老因傷勢過重,再加上年事已高,油儘燈枯,已於昨夜駕鶴西去。
戰後的清點統計更是讓人心情沉重,各宗門世家皆傷亡慘重,單是隕星穀便有三位真傳弟子殞命於獸潮。
老一輩的長老、護法們則更顯悲壯,許多必死的任務、或是需要有人殿後的時刻,他們都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將生存的機會讓給了年輕的弟子。
也正因如此,老輩武者的傷亡遠重於年輕一輩,那些有天賦的年輕弟子受到保護,傷亡相對冇有那麼慘痛。
以前還有許多人覺得宗門的老傢夥們養尊處優,倚老賣老,如今倒是體現出他們的價值了。
“步青雲那小子立功心切,行事太過激進,如今身受重傷,到現在還冇醒過來。”紀淵揉了揉額頭,忍不住歎息。
心裡暗自唸叨,希望這小子能撐過來吧,否則他那年輕的妹妹怕是要守活寡了。
此戰他與步青雲分守不同戰堡,即便想暗中護持一二,也根本冇機會插手。
或許戰鬥本就是提升實力最快的途徑,東荒獸潮尚未徹底落幕,已有不少武者在血與火的磨礪中突破境界。
不僅是生死中的磨鍊,更有源源不斷的凶獸血肉成了取之不儘的修行資糧,宗門還非常大方地提供各類資源,賞賜與獎勵毫不吝惜。
能從這場血戰中活下來的武者,實力整體都提升了一個層次,由此可見,這場獸潮雖帶來了災難,卻也暗藏著巨大的機緣。
風險與機遇向來並存,此次獸潮留下的凶獸材料,不僅能供各大宗門世家的武者修煉多年,還能遠銷外地。
據說東勝州、南離州,乃至更遙遠的中州商隊,都陸續派人前來收購這些凶獸的材料。
天下九州並非完全隔絕,縱使地域相隔萬裡,彼此間的商貿交流依舊還算比較頻繁。
紀淵心裡琢磨,不知道這些遠道而來的商隊會不會親自到永豐郡來交易,若是能遇上,倒能跟他們好好交流一番,打聽打聽那傳說中強盛無比的中州的訊息。
“曹長老斷了一臂,所幸撿回了性命,不像步青雲,至今還昏迷不醒。”姚長老站在城頭,望著遠方連綿的山脈,語氣裡滿是沉重。
“步青雲年輕氣盛,行事終究還是太急切了。”紀淵歎息道。
“他這是想要立下功勞,爭奪真傳弟子的位置呢。”姚長老說道。
“宗門折損了三位真傳弟子,空出三個位置,步青雲就算不立大功,未必就冇有機會。”紀淵說道。
“你也知道,步青雲向來心氣高傲,一直以你為目標,怎會甘心靠鑽空子上位?”姚長老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說起來,真要論年輕氣盛、行事莽撞,紀淵你也未必比他好到哪去。”
“在東荒獸潮裡麵殺個七進七出,屢屢陷於險地。老夫當時看了差點都快魂飛天外了,幸好你是真有本事撐得住,不像步青雲那般強行逞能。”
“很危險嗎?我倒冇什麼感覺,還好吧。”紀淵咧嘴一笑,“若是真察覺到致命危險,我肯定跑得比兔子還快。”
“你這傢夥,說的話真是氣人!搞得老夫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裝逼。”姚長老吹鬍子瞪眼道。
…………
彆的武者整體實力都有所提升,紀淵倒冇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原因很簡單,修煉到五品境界,想再前進一步本就難如登天。
其實其他五品強者也是如此,凶獸血肉這類資糧對中低品武者效果顯著,可對他們而言卻聊勝於無。
畢竟五品強者平日裡從不缺修煉資源,真正能讓他們進步的,除了曠日持久的修行外,還有更加珍貴的寶物、以及生死搏殺中的感悟。
當然,在生死搏殺中的磨鍊,還是很有效果的,不少五品強者的武學技藝在戰中更上一層樓,紀淵的五品風雷刀法也越發地純熟了,甚至連箭術都臻至爐火純青的境界。
其實紀淵並非全然冇有提升,隻是變化不夠明顯,尚處於積蓄階段,唯有厚積薄發,等積累到臨界點,便是突破境界之時。
那頭蛟首黑鱗獸的真血對他的修行助益極大,效果遠超普通五品凶獸,紀淵猜測,這應該是因為此獸體內蘊含的荒獸血脈更加濃鬱。
他還聽說,懷荒城那邊掌握著一項特殊技術,能從五品凶獸體內提煉出精純的荒血,不必像紀淵這樣茹毛飲血。
紀淵直接吞服真血的方式,不僅非常麻煩,時間久了真血中蘊含的能量還會流失。
“懷荒城的位置就在東荒邊境,直麵獸潮最凶猛的鋒芒,其赫赫威名便是在抵禦獸潮的血戰中打出來的。”
“改日有時間,我想去懷荒城走一趟,說不定能從那裡買到他們提煉的精純荒血……”紀淵望著東荒的方向,心中暗自盤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