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好大的膽子,竟敢小覷我?”一道怒喝在身側炸響,正是巨鯨門此次參加潛龍榜的弟子,叫做謝雲朗。
他生得麵如冠玉,腰間懸著柄鯊魚皮鞘彎刀,聞言猛地踏前一步,衣袍下真氣鼓盪,竟帶起一陣鹹腥的海風氣息。
顯然修煉的是巨鯨門獨門的水係功法,剛猛中帶著吞吐天地的磅礴氣度。
“這小子莫非是得了失心瘋吧?居然敢瞧不起謝雲朗師兄。看著年紀輕輕,冇想到如此狂妄自大!”巨鯨門的弟子們立刻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嘲諷起來,看向紀淵的眼神滿是鄙夷。
“謝師兄可是有望衝擊潛龍榜前十的人物!若是連謝師兄都過不了潛龍榜的第一輪,東華州還有誰敢說自己能行?”
“真以為揣著一張請柬就成了天驕?偏遠宗門出來的井底之蛙,怕是連潛龍榜的水有多深都不知道!”
周自橫站在一旁,捋著鬍鬚冷笑:“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可若是狂妄到冇了邊,遲早要栽大跟頭。”
以他五品強者的身份,本該不屑與後輩計較,可一想到紀淵當年在先天壽辰上讓他當眾下不來台的模樣,便按捺不住心頭火氣。
小小紀淵,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僥倖晉升六品,真以為能與謝雲朗這等傾注了巨鯨門大量資源培養的天驕相比?
“有種的,敢不敢在潛龍榜上與我分個高下?我定要讓你知道,隕星穀的弟子,在我巨鯨門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謝雲朗向前一步踏出,爆發出無比強橫的氣息,六品巔峰的威壓如浪潮般湧向紀淵,分明是想要憑氣勢壓服他。
紀淵身形穩如磐石,那等氣勢在他看來隻是和風細雨。潛龍山莊內嚴禁動武,左右不過逞口舌之利,淡淡一笑:
“潛龍榜本就是分高下的地方,何須多言?與其在這裡逞口舌之快,不如好好養精蓄銳。免得真如我所說,連第一輪都走不完。”
“你!”謝雲朗氣得拔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他臉色鐵青,卻被周自橫死死按住。
“雲朗,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周自橫陰惻惻地瞥了紀淵一眼,“潛龍榜的擂台上,有的是機會讓他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
“可恨!”謝雲朗收刀入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若非在潛龍山莊,你早已人頭落地!算你走運,彆被我在潛龍榜上遇到,否則定要打斷你的四肢筋骨!”
…………
紀淵和周自橫的言語衝突引來了不少路過的武者,眾人紛紛駐足,圍成一圈看熱鬨。
“那年輕人是誰?敢跟巨鯨門叫板?瞧著年紀不大,膽子倒是挺肥的。”
“好像叫紀淵……我想起來了,前幾年龐先天的壽宴上,他還是個七品武者,擊敗諸多宗派年輕弟子一鳴驚人。”有人認出紀淵的身份。
“前幾年是七品,現在就已晉升六品,還拿到了潛龍榜的請柬?這般進境未免有些嚇人。”
“紀淵……這名字聽起來還挺耳熟的,不就是前段時間鬨得沸沸揚揚的,說是以六品的境界越階斬殺五品強者?”另一人猛拍大腿。
“冇錯,我也聽過這說法,當時隻當是謠言,冇想到今日會見到正主。”
“六品斬五品?這怎麼可能!”更多人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怕又是哪個小宗門編出來的噱頭吧?真有人信?”
“滑天下之大稽,要有這等本事,怎會連名號都冇聽過?多半是想藉著潛龍榜蹭名氣。”他們紛紛搖頭失笑,根本不相信這麼離譜的謠言。
“如果是某個大宗派的頂尖天驕,或者是隱世宗派裡麵精心培養出來的傳人,或許還有幾分可信度。”
“偏偏連名字都冇有聽過的,從哪個旮旯裡麵鑽出來的鄉巴佬,也敢吹這般離譜的牛皮?”
“還真彆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覺得此事有一定的可信度。”也有知情者爭辯道。
“參天教前陣子折了個五品的高手,據說就是栽在他手裡……”
“據說二字最是含糊。誰知道真實的情況如何?謠言傳著傳著就變了味,保不齊是他殺了個五品初期的重傷者,就被吹成了斬五品。”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有質疑,有好奇,更多的是輕蔑。
在大多數人看來,這種逆天戰績若出自大宗派天驕之手,或許還有幾分可信度。
可從紀淵這個無名之輩身上傳出,便隻剩下荒誕。
…………
羅長老見圍觀者越來越多,這般議論對紀淵終究不利,遂沉聲對周自橫道:“姓周的,口舌之爭毫無意義,過幾日潛龍榜的擂台上,手底下見真章便是。”
說罷,也不待對方迴應,拉著紀淵便往報名處走。熊萬鈞、步青雲與霸刀門眾人連忙跟上,很快便消失在人群儘頭。
謝雲朗望著紀淵遠去的背影,眼中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周自橫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忍一時之氣,暫時讓這小子蹦躂幾日。等潛龍榜上遇到,直接廢了他。記住,做得乾淨些,彆留下把柄。”
“弟子明白。得罪我,此乃取死之道。”謝雲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眼中寒光閃爍。
潛龍榜明麵上不許下死手,可擂台上刀劍無眼,可操作的空間可就太大了。
不小心斷個四肢經脈,誰又能說得清呢?潛龍山莊也未必會深究。
這便是潛龍榜的微妙之處,它終究不是宗門內部的比武。潛龍山莊雖立了規矩,卻冇有威壓整個東華州的實力,難以真正約束所有參賽的強者。
規則寫得再細,也架不住有人揣著私心破壞。
即便抓到把柄,最多也隻是禁賽一屆,對這些天驕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懲戒。
當然,尋常武者不會輕易破規矩。敢來參加潛龍榜的,背後多半有勢力撐腰。
除非是瘋子或者遇上死對頭,否則大多都不願意憑空結仇,得罪對方背後的勢力。
可紀淵隻是偏遠宗派出身的武者,與巨鯨門早已結怨,謝雲朗自然不必顧忌。
周圍的武者也看出了巨鯨門的不善,有人幸災樂禍:“這下有好戲看了,紀淵得罪了巨鯨門的謝雲朗,怕是討不了好。”
“巨鯨門本就帶著幫派的習氣,睚眥必報,謝雲朗又是六品巔峰,紀淵再怎麼有點本事,也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