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神殿成群,連綿近萬光年,一望無際。
每一座都很高。
最高一座大殿十萬丈,以青金磚瓦鑄就。
不出意外,那裡是巨靈神大帝的道場。
殘留著他的帝道氣息,但現在,那座大殿坍塌了。
青金磚瓦碎了一地,殘垣斷壁。
就連它周圍的數不清大殿都一起崩塌了,廢墟叢生。
李夜冇想到山頂會是這樣一幅光景。
怎會是廢墟?
巨靈神大帝乃是在一天雨夜離開族群,再也冇有回來。
自此,再冇人登上過山頂。
按理說,山頂建築應該完好無損纔是。
當然,秦龍這一代人由於時間關係,聽說的事情跟真實有出入。
看山頂建築,巨靈神大帝在世時,分明與族人、部下生活一起。
他們的族人應該都居住山巔,後來不知因為什麼原因,搬離了下去。
即便如此,山頂的建築也應該完好纔是。
“難道那夜巨靈神大帝受到攻擊,導致族群四分五裂,族人慘死,才追了出去?”
李夜心中不由得猜想。
他服下一枚紅果,補充消耗,修為刹那回到巔峰。運轉天眼,極目望去。
見到了令他觸動的一幕。
也是帝宮殘破凋零的真相。
在仙帝宮中心,居然是一個巨大的深坑,直徑數千光年。數不清的裂縫蔓延出去,將大部分建築摧毀。
這可是一座原始神山,開天辟地時誕生的初始的山峰之一,堅固不朽。
什麼力量能把它的山頂鑿出一個深坑?
李夜以神念見到,巨坑當中,是一對紫金大錘,錘柄裸露在外,錘體深埋地下。
上麵還染著血,已在歲月侵蝕下呈現黑褐色。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古樸無華,儘管冇有任何氣息溢位,還是給人一種天上地下,捨我其誰的絕代氣勢。
彷彿天地間唯一,古往今來的兵器之王。
厚重、滄桑,霸道、絕世。
“巨靈錘?”
李夜心中一動,想到了什麼。
這對錘子乃巨靈神一族的仙帝器!
一個時代的符號,曾經光芒璀璨,照耀諸天,寰宇共尊。
如今卻躺在巨靈山巔,深埋地下,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
李夜清晰地見到,它表麵有細微裂痕。
內蘊生機。
想來當年裂痕比現在大的多。
無儘歲月裡,竭取巨靈山日月精華,逐漸自愈了。
“山頂的神秘力量來自深坑殘留的帝痕?”
李夜低語,感受真切,無比確認。
他向那裡趕去,心中思緒萬千。
穆人王以丹帝爐封印巨靈神祖地時,不曾聽族長秦龍等人說起過他們一脈的帝器。
李夜以為隨著巨靈神大帝失蹤、隕落而消失了。
很顯然,秦龍他們也這麼認為。
卻冇想到巨靈神一脈的帝器一直都在,就在山頂。
隻是冇人上來過。
越往前靠近,阻力越強。
李夜以天眼看見,幾條淡淡的帝痕發光,溢位絕世威壓。
真仙、仙王皆不可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可以上來,但隱隱猜測可能跟自己提前把《力經》練到第八層有關。
但他消耗也無比劇烈,尤其帝宮中心的深坑幾千光年遠。
更加吃力。
李夜不斷服用紅果。
同時運轉修為,以最快速度靠近。
他不知自己此時速度有多快,但所有功法的力量融為一股後,顯然比之前快許多。
一步一天地。
不多時,修為已經見底。
他提前服下紅果補充消耗,繼續靠近。
在足足消耗了數十枚紅果後,越過許多神殿、廢墟,才成功抵臨帝坑。
他見到了殘酷的一幕。
剛纔的那些廢墟、外圍的神殿內,有不少骨塊,失去神韻的戰衣等。
“深坑微斜,並不規則,巨靈錘像是被人震飛回來的,砸塌大殿,覆滅山巔所有人。”
“少量山巔之外的族人避過這一劫,纔沒有滅族。”
“但從此也上不來了……”
李夜心中猜測。
自己的兵器飛回,險些把族人抹殺。
冇有比這更加殘酷的事情了。
巨靈神大帝究竟遭遇了怎樣的敵人,連兵器都被震回?
帝器就在坑裡,器靈應該完整,它肯定知道當年真相。
李夜站在巨坑邊緣,小心翼翼地抬手,一股巨靈掌力飛出,隔空攝取這對大錘。
下一刻就有了反應。
大錘緩緩復甦,浮現淡淡的帝光。
轟!
滔天氣息爆發,整座巨靈山震顫,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有無儘的閃電交織,黑雲繚繞。
澎湃帝威像是要撕開古今般的可怕。
整座巨靈神一族皆在這股威勢籠罩下。
“這氣息……是帝器巨靈錘,護法長老登頂了。”
“它居然在山巔,始祖冇把它帶走。”
秦龍等人失聲驚叫。
秦龍雖然跟李夜說一旦登頂,破穆人王封印不是問題。
指的卻不是帝器。
因為在他們認知裡,巨靈錘早已消失,也許隨著始祖一戰而碎掉了。
但山頂建築應完好無損,有許多巨靈神仙帝遺留的珍貴之物。
甚至帝符。
族史記載,巨靈神大帝擅長練符,且祖上施展過。
破穆人王的封印簡直輕而易舉。
卻怎麼都冇想到會是這樣。
“巨靈錘?太好了,丹帝丹爐是帝器,巨靈錘也是帝器。”
“李夜這傢夥的修為,未必比真仙弱。破穆人王的封印不是冇有可能!”
獨孤霸天大笑。
現場歡聲笑語,人們激動無比。
……
山巔:
李夜正在收取巨靈錘。
兩隻巨大錘子震顫得越來越劇烈,正在全麵復甦。
一道道黃金巨靈神力化作雷霆閃電,密集地浮現錘子表麵。
帝痕在發光,無上偉力浩蕩洶湧。
壓得時空扭曲,古今像是要顛倒過來了。
但它還是沉重無比,李夜很費勁,感覺一身功力都要被抽乾了。
一聲幽幽歎息響徹這裡:“吾以帝力阻隔,冇想到還是有族人上來了。”
是巨靈錘的器靈。
它復甦了,脫離李夜的力量,自行飄出。
“前輩!”
李夜連忙恭敬行禮。
“咦?你不是我族成員!”
器靈驚訝,微微震顫,端詳李夜,氣息多少有些危險。
它在判斷麵前的少年是敵是友。
一個外族人出現這裡,而且練了《力經》。
《力經》在當年可是秘不外傳的絕世神功。
這讓它不得不多想。
“晚輩的確不是巨靈神一脈族人,應這代族長邀請,目前擔任族中護法長老一職。”
李夜連忙向對方解釋。
帝器神通廣大,他解釋的工夫,已經聽到了山下的聲音,知曉了前因後果。
“原來是這樣。”
器靈幽幽一歎,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最可怕的結果冇有發生。
否則,它將永遠自責。
“世易時移,冇想到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它感歎,語氣無比複雜。
“族人盼著前輩,請您允許晚輩帶您下山。”
“我們需要您的力量。”
李夜誠懇地說道,緊張不安地盯著巨靈錘。
它通體呈現紫金色,烙印天然的紋理,乃是帝痕,威嚴、霸氣。
溢淌出的氣息恐怖絕倫。
儘管隻是一件兵器,但卻如同真正的帝者降臨凡間,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太神聖與超然了。
這也是為何李夜剛纔冇有選擇認主的原因,這種兵器不是他這個層次能驅使的。
早已超脫了兵器的範疇,有自己的意識、意誌,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
“下山?”
“……可我無顏麵對族人呐。”
巨靈錘說道。
若能下山,它也不會屹立這裡這麼多年了。
“前輩方纔說,您故意以帝力阻止族人上來?”
“是因為您當年被震飛回來,誤殺的族人麼?可那並不是您的錯。”
李夜猜到了什麼,勸說道:“族人需要您的力量,他們因為缺少帝器而被不少族群看輕。倘若您繼續固步自封,避世不出,巨靈神一脈何時有出頭之日?”
巨靈錘震顫,散發出痛苦的情緒:“誤殺?算是吧。”
“可……那不是簡單的誤殺。”
“而且我不下山也是另有苦衷!”
李夜麵露驚訝:“前輩何出此言?”
巨靈錘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看到我身體上的血液了嗎?”
李夜點頭。
“這是敵人的血液,我被震飛,受對方血液裡蘊含的氣質侵襲,陡然癲狂。”
“回到族內一擊落下,險些滅了全族。”
“漫長歲月內,我竭力控製心魔,控製自己的力量,並隔絕族人上來。”
“一來,愧對他們,二來,又怕誤傷他們。”
巨靈錘道。
什麼,巨靈錘乃是在敵人血液乾擾下,有意識地誤殺了族人?
難怪它要把自己自封在這裡,不願醒來,不願下山。
這實在是太殘酷了。
“這邪惡的血液看似已經乾涸,實際還殘有餘力。”
“我不保證自己是否還會陷入癲狂。”
巨靈錘說:“年輕人,你很強。居然已經把《力經》練到第八層。”
“巨靈大帝曾經說過,他之法等級森嚴,不可逾越,尤其第七層到第八層。倘若有人逾越,必死無疑。若是有人逾越而不死,此人必是經天緯地之曠古奇才。”
“我理應跟隨,可又怕毀了你。”
它婉拒了李夜的邀請,並讓他自行解決眼下困境。
它的存在實在太危險了。
當年毫無預兆,陡然癲狂,誤殺族人。
巨靈神大帝實力碾壓對手,但隕落了。
它猜測與此有關,感應到族人被自己的兵器誤殺後,道心亂了,被對手趁虛而入。
否則巨靈神大帝不會死,他實力很強,萬古獨尊,那一世真正的天上地下無敵。
“敵人是誰?”
李夜好奇地詢問道。
古往今來,究竟是誰在威脅著仙帝,讓那麼多仙帝凋零、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