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大周文聖 > 第314章 陽明書院!

大周文聖 第314章 陽明書院!

作者:百裏璽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9:53

太極殿朝會的波瀾壯闊與暗流洶湧,似乎被那巍峨的宮門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江行舟離開皇宮,拒絕了車駕,隻帶著兩三名便服親隨,信步走入了洛京最繁華、也最尋常的街巷之中。

他褪下了那身象征一品大員威嚴的紫袍玉帶,換上了一襲普通的月白瀾衫,頭上隻以一根青玉簪束髮,腰間懸著一塊無甚紋飾的羊脂玉佩,手中持著一把素麵的摺扇。

若非容貌氣度實在出眾,行走在這摩肩接踵、人聲鼎沸的鬨市,便與那些尋常富貴人家的清貴公子無異他此行的目的,並非閒逛。

自那日後花園中,心思漸明,決意踏出一條晉升大儒的文道之後,一個具體的念頭便開始在他心心中醞釀、成型。

這念頭,與他所知的五條正統大儒之路皆有牽連,卻又不儘相同。

而要實踐這念頭,首先需要一個合適的地方。

一個能讓他安放理念、匯聚同道、傳道授業、著書立說的地方。

一個能承載他心中那份超越時代、貫通古今之“道”的起點。

這個地方,自古稱之為一一書院。

但,絕非尋常意義上,隻為科舉應試、傳習經義的書院。

它應有更廣的胸懷,更深的根基,更遠的誌向。

然而,理想雖好,現實卻往往骨感。

洛京雖大,寸土寸金。

他信步而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邊鱗次櫛比的商鋪、高牆深院的府邸、以及那些狹窄擁擠的民居巷弄。

民宅,價格或許相對低廉,但過於零散、狹小,難以承載他心中那兼具講學、藏書、研討、甚至實驗功能的書院雛形。

且環境嘈雜,非清靜向學之地。

達官顯貴的府邸、園林,足夠寬敞,環境清幽,甚至有些亭台樓閣、山水花木本身就是絕佳的治學環境然而,這些地方皆是有主之地,且主人非富即貴。

想要購買,絕非易事。

錢財或許能解決一部分,但更多的,涉及人情、地位、乃至派係的糾葛。

他雖貴為尚書令,新晉太傅,位極人臣,卻也不願輕易以勢壓人,平添因果與非議。

更何況,有些底蘊深厚的世家祖宅、勳貴園林,根本就是非賣品,象征著家族的根基與榮耀。他走走停停,東看看,西望望,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心中快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洛京內城、外城、靠近國子監、靠近清靜坊市……一個個區域在他腦中劃過,又一一排除。選址,竟是開辦書院麵臨的第一個,卻也可能是最實際、最棘手的難題。

“江……江兄?!”

就在江行舟駐足於一間書肆前,看似瀏覽著門口擺放的時文選集,實則心念電轉,思量著是否要動用些“非常規”手段時,一個帶著驚訝、欣喜,又有些不確定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江行舟循聲望去,隻見街對麵,一個身著青色儒衫、頭戴方巾、麵容清秀、年約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子,正一臉驚喜地望著他。

那士子手中還捧著幾卷新購的書,身旁跟著一名小書童,顯然也是剛從書肆出來。

江行舟看到對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韓老弟?真是巧遇。”

這年輕人,正是前戶部侍郎韓明遠的嫡孫,韓玉圭。

進京趕考,同科,同鄉,同窗!

後來江行舟在三省六部平步青雲,韓玉圭則按部就班,中進士後因家族的關係,在戶部觀政實習。前戶部侍郎韓明遠,算是中立偏保守的官員,後來因年事已高及派係調整,已致仕歸鄉。

韓家算是清流世家,底蘊不淺,但在洛京的影響力已大不如前。

“哎呀!果真是江兄!”

韓玉圭確認是江行舟,臉上的驚喜更甚,連忙快走幾步過了街,來到近前,拱手便要行禮,“韓玉圭,見過尚書令大人………”

他雖與江行舟有舊,但如今兩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禮不可廢。

“誒”

江行舟手中摺扇一抬,輕輕托住了韓玉圭要彎下的手臂,笑道:“玉圭老弟,此處非朝堂,亦非官署,你我同窗故交,何必如此拘禮?還是兄弟相稱,更顯親近。莫要叫什麽大人,生分了。”

他語氣溫和,笑容誠摯,毫無半分位居極品的架子。

韓玉圭心中一暖,同時也暗暗感慨。

去歲那位在考場上才華驚世、卻也有些恃才傲物的江解元,如今已是權傾朝野、名動天下的江尚書令,這份不忘故舊、平易近人的心性,實屬難得。

他也不再堅持,順勢直起身,臉上笑容也自然了許多:“江兄說的是,是小弟迂腐了。隻是難得看到江兄如此清閒,在這鬨市之中……嗯,東走西顧,莫非是在尋訪什麽?”

他注意到江行舟方纔似乎在打量周圍環境,不像是隨意逛街。

江行舟也不隱瞞,或者說,他本就有意借今日“偶遇”,看看能否“偶得”些機緣。

他收斂了幾分笑意,神色變得認真了些,說道:“不瞞玉圭老弟,我確是在尋訪一處合適的地方。我打算,在洛京開辦一座書院,正在選址。”

“開辦書院?!”

韓玉圭聞言,眼睛頓時瞪大,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震驚之色,甚至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他手中的書卷都差點滑落,幸好旁邊的小書童機靈,連忙接住。

這震驚,並非作偽。

在當世,開辦書院,尤其是要在洛京這等天子腳下、文華鼎盛之地開辦一座有影響力的書院,絕非易事,更非尋常人可為。

這需要雄厚的財力以購置地產、營造屋舍,需要極高的文名以吸引學子、聘請名師,需要深厚的背景以應對可能的各方覬覦與掣肘,更需要開創者本身,在學問、德行、聲望上,都達到一代宗師的級別,方能服眾,方能立得住,方能傳承久遠。

否則,最多也就像那些私塾、蒙館一般,教幾個蒙童識識字罷了,與“書院”二字所承載的“傳道、授業、解惑、乃至開宗立派”之厚重內涵,相去甚遠。

“江兄……不,江大人……”

韓玉圭下意識又改了口,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敬畏,“開辦書院……這可是文道宗師,方能成就的大事!非大儒之資,鴻學之才,德望足以領袖士林者,不敢輕言啊!”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語氣過於激動,平複了一下呼吸,看著江行舟那平靜中帶著篤定的眼神,又想起對方過往那一篇篇足以傳世的詩詞文章,那以文氣喚醒帝王、以詞章鎮壓山河的通天手段。那率軍踏破妖庭的不世功勳,以及如今那如日中天的聲望與地位……忽然覺得,這件事由眼前這位來做,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甚至,理所當然?

“不過·……”

韓玉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複雜起來,帶著敬佩、感慨,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以江大人您如今尚書令的身份、太傅的尊榮,以及文壇那無人可及的名望,若您要辦一座書院,那……那確實是輕而易舉之事。天下學子,怕不是要擠破頭也想進來!隻是……”

他看了看四周喧囂的街市,繁華的商鋪,擁擠的民宅,苦笑道:“隻是這洛京城內,寸土寸金。想要尋一處足夠寬敞、清靜雅緻、又符合書院氣度的宅院園林,確實不易。那些高門大戶的宅子,多是祖產,等閒不肯出售。便是肯賣,價格也必是天文數字……”

韓玉圭說著,眉頭也皺了起來,似乎真的在替江行舟發愁。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自己額頭:“哎呀!瞧我這記性!”

他看向江行舟,眼神中帶著興奮與一絲試探,語速加快道:“江兄!您若不嫌棄,小弟家中,在洛京倒還真有一處大宅院,或許……或許能合用!”

“哦?”

江行舟眉梢微挑,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願聞其詳。”

韓玉圭左右看了看,見此處雖是街邊,但人來人往,並非談話之所,便壓低聲音道:“江兄若是有眼,不若移步,到前麪茶樓一敘?小弟細細說與您聽。”

江行舟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

片刻後,附近一家清靜雅緻的茶樓,二樓臨窗的雅間。

茶香嫋嫋,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韓玉圭親自為江行舟斟上一杯上好的明前龍井,這纔開口,神情也鄭重了許多:

“江兄,實不相瞞。

我韓家祖籍雖在江南,但百年前,祖上曾在京為官,鼎盛之時,也曾在洛京置辦下不少產業。其中,在內城靠近皇城、卻又鬨中取靜的仁安坊,有一處祖宅。

那宅子,是我曾祖在時,仿照江南園林樣式精心建造的,占地頗廣,有前後五進,帶著東西兩個跨院,更有一個不小的後花園,其中亭台樓閣、假山池塘、花木扶疏,景緻甚為清幽雅緻。”

他啜了一口茶,繼續道:“隻是後來,家族重心南移,主要人丁都回了江南祖地。

這處洛京的宅子,便一直閒置著,隻留了幾房老仆看守打理。偶爾有家族子弟進京趕考或辦事,會暫住一段時日。我此番在京備考散館,便是住在此處。”

韓玉圭放下茶杯,看著江行舟,目光誠懇:“那宅子,位置是極好的,仁安坊雖非最頂級的坊市,但治安良好,環境清靜,距離國子監、翰林院也不算太遠。

格局也寬敞大氣,房舍眾多,略加改造,分出講堂、齋舍、藏書樓、先生居所、甚至射圃、琴房,都綽綽有餘。後花園的景緻,更是現成的讀書治學、陶冶性情的好去處。”

“最重要的是,”

韓玉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低,卻更清晰,“那是我韓家祖產。江兄若真有意開辦書院,我……我可做主,將此宅借與江兄使用!不,不是借,是……是贈與!

隻要江兄不嫌棄,能讓這祖宅,在江兄手中,煥發新生,成為傳道授業、澤被士林的書院聖地,我想,便是先祖有知,也必會含笑九泉,欣慰不已!”

他說得有些激動,臉色都有些發紅。

顯然,這個想法並非臨時起意,或許在他心中也盤桓了許久。

將祖傳的大宅用作書院,這需要極大的魄力。

江行舟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

韓玉圭的描述,確實讓他心動。

位置、格局、環境,聽起來都頗為合適。

而且,是祖產,少了許多糾葛與麻煩。

韓家雖已不如往昔煊赫,但百年世家的底蘊與清譽猶在,其祖宅用作書院,在“出身”上,也不至於讓人輕視。

“玉圭老弟,此情此意,江某心領了。”

江行舟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神色鄭重,“祖宅,意義非凡。此事,你還需與族中長輩仔細商議,不可因你我私誼而擅作主張。再者,即便用作書院,亦非贈與之說。或可契約租賃,定期付與租金;或可辦學,書院可保留韓氏之名,如“韓氏舊宅,某某書院址’等,以紀念先人,亦可使書院多一份曆史底蘊。具體如何,可從容計議。”

他冇有貿然接受這份“厚禮”,而是考慮得更為周全、長遠。

這既是對韓玉圭負責,也是對書院未來負責。

一個能長久傳承的書院,其根基必須清晰、穩固,不欠過大的人情,也不留未來的隱患。

韓玉圭聞言,眼中敬佩之色更濃。

江行舟冇有見便宜就占,反而處處為他、為韓家、為書院考量,這份胸襟與遠見,確非常人可比。他重重點頭:“江兄考慮周全,小弟佩服!此事,我定會慎重與族中溝通。想來,以江兄之名望與誌向,族中長輩,亦會樂見其成!”

兩人又就書院可能的規模、規製、初步設想等聊了片刻,韓玉圭越聽越是心潮澎湃,隻覺眼前似乎展開了一幅前所未有的文教盛景。

話題暫告一段落,江行舟話鋒一轉,問道:“對了,玉圭老弟,你已高中進士。如今在忙些什麽?可是已得了吏部實缺,準備赴任了?”

按照慣例,進士及第後,可等待朝廷銓選,外放為縣令、縣丞等地方官,或留在六部觀政實習,積累資曆。

韓玉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赧然與堅定交織的神色。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不瞞江兄,小弟僥倖得中進士後,家中長輩與恩師皆以為,進士文位,於尋常人家而言,自是足矣。然我韓家,終究是詩禮傳家,父親亦曾諄諄教誨,希望我能更進一步,在文道上,有更高的追求,方能支撐門戶,不墜家聲。”

他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嚮往與決心:“故而,小弟並未急於求取外放實缺,而是準備繼續潛心鑽研學問,備考接下來的散館考覈,以期能考入翰林院,晉升翰林學士文位!”

“翰林學士?”

江行舟微微頷首。

這確是許多有底蘊、有抱負的進士的首選之路。

進士是資格,是出身。

而翰林學士,則是清貴的儲相之選,是通往更高文位,如殿閣大學士,乃至中樞權柄的重要階梯。更重要的是,翰林院本身,就是修書撰史、儲備人才、研討學問的清要之地,對於一心向學、誌在文道的士子而言,吸引力極大。

“誌存高遠,好事。”

江行舟讚許地點點頭,“翰林院確是做學問、養才望的好地方。以玉圭老弟的才學與家世,用心備考,大有希望。”

韓玉圭得到江行舟的肯定,臉上喜色更濃,連忙拱手:“承江兄吉言!若能得入翰林,精進學問,他日或能……或能追隨江兄一二,於願足矣!”

他這話,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江行舟今日的氣度與抱負,他心中的敬佩與嚮往,已達到了頂點。

隱隱覺得,若能追隨其左右,或許比自己按部就班考翰林、熬資曆,能見識到更廣闊的天地。江行舟笑了笑,未置可否。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目光轉向窗外。

窗外,洛京的街市依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販夫走卒的吆喝,士子文人的談笑,車馬的粼粼聲,交織成一幅鮮活生動的人間煙火圖。

而在這煙火深處,一座承載著他文道理想的書院,似乎已看到了落腳的基石。

一位誌在翰林的同鄉故交,或許也將成為這條路上的同道者。

江行舟的眼中平靜。

他知道,從產生念頭,到選址,再到未來的營建、規製、聘師、招生、傳道……還有無數瑣碎。“韓老弟既然眼下備考,尚無具體職司纏身,不如便來助我一臂之力,操持這書院開辦事宜?”茶香氤氳的雅間內,江行舟放下茶杯,目光溫和而誠摯地看向對麵的韓玉圭,嘴角噙著一抹淡然而信任的笑意。

“我若為書院山長,總領全域性,定大略方針,傳道授業。然書院千頭萬緒,諸多瑣碎具體之務,非一人之力可週全。需一得力之人,為堂長(書院日常管理者的常見稱謂之一,或稱監院、主事等),負責書院日常之營建、規製、人事、錢糧、生徒管理等一應庶務。”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彷彿早已思慮周全:“韓老弟你乃我同鄉同年,人品才學,我素知。此番又慷慨借宅,高義可感。且你正備考翰林,潛心學問之餘,曆練些實務,於你將來仕途學問,亦大有裨益。不知……意下如何?”

江行舟此言,絕非一時客套或隨意委派。

開辦一座誌向高遠、規製宏大的書院,絕非易事。

山長需總攬全域性,定辦學宗旨,掌教學大綱,傳核心道統,乃書院靈魂與旗幟,不可能事必躬親,陷入柴米油鹽、磚瓦木石的瑣碎之中。

必須有一位可靠、能乾、且信得過的副手,擔任類似“常務副院長”或“總管”的角色,即堂長。此人需有才乾處理具體事務,有威望協調內外,有耐心應對瑣碎,更需與山長理念相合,得其信任。韓玉圭,出身清流世家,家教良好,進士功名在身,學識基礎紮實;為人在江行舟看來,謙和而不失精明,誠懇而有擔當;更重要的是,他是同鄉同年,有一份天然的親近與瞭解,且韓家主動提供了關鍵性的院址。

由他出任堂長,既能妥善處理書院日常,對韓玉圭自身而言,亦是極好的曆練與資曆,更是江行舟對韓家贈宅之情的一種回報與提攜。

一舉數得。

果然,韓玉圭聞言,先是一愣,似乎冇料到江行舟會如此直接且信任地將如此重要的職位相托。旋即,他眼中驟然迸發出難以抑製的驚喜與激動的光芒,臉上因興奮而泛起一層紅暈。

“江兄!”

他霍然站起,因動作太急,甚至帶得身下椅子都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他渾然不覺,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激盪的心情,然後朝著江行舟,鄭重其事地,長揖到地:“江兄如此信重,委以重任,玉圭……玉圭何德何能!敢不從命?!必當竭儘所能,兢兢業業,輔佐江兄,將書院辦好,不負江兄厚望,亦不負先祖留下這宅院之初衷!”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帶著微微的顫抖,但其中的決心與感激,溢於言表。

他太清楚“書院堂長”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麽了!

這不是尋常私塾的“管事”,而是一座由當朝尚書令、太傅、文壇巨擘、軍功赫赫的江行舟親自擔任山長的書院的堂長!

想想天下聞名的白鹿洞書院、嶽麓書院、嵩陽書院……那些堂長、監院,哪一個不是名動一方、德高望重的碩學大儒?

其聲望與影響力,甚至超過許多地方的知府、學政!

若能成為這座註定不凡的新書院的開創元老與實際管理者,他韓玉圭的名望、資曆、乃至未來的仕途前景,都將得到難以想象的巨大提升!

這甚至比他按部就班考入翰林院,慢慢熬資曆,要快捷得多,也廣闊得多!

更別提,能在江行舟這樣的人物身邊做事,耳濡目染,所得教誨與見識,將是何等珍貴!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大機緣!

韓玉圭隻覺得心跳如鼓,渾身充滿了乾勁。

“好!”

江行舟也含笑起身,虛扶了韓玉圭一把,“有玉圭老弟相助,我心甚安。書院初創,百事待興,瑣碎之處,便要多多勞煩你了。”

“分內之事,義不容辭!”

韓玉圭挺直腰桿,目光灼灼,已然進入了“堂長”的角色狀態,腦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需要著手辦理的一應事宜。

次日,清晨。

韓玉圭幾乎是踩著江行舟府邸開門的第一縷晨光,便興沖沖地趕來了。

他滿臉紅光,眼中帶著興奮與一絲邀功的意味,顯然昨夜並未休息好,怕是連夜與族中溝通,並有了結果。

“江兄!江兄!事情辦妥了!”

韓玉圭見到正在庭院中緩緩打著一套養生拳法的江行舟,也顧不得太多禮數,幾步上前,聲音洪亮地說道。

江行舟收勢,接過一旁侍女遞上的汗巾,輕輕拭了拭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水,神色平和地看向他:“哦?玉圭老弟如此早便來了,可是宅院之事,已有定論?”

“正是!”

韓玉圭用力點頭,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昨日與家父及幾位族老連夜商議過了!族中一致認為,能將祖宅用於開辦書院,弘揚文教,澤被士林,乃是光耀門楣、告慰先祖的大好事、大善事!”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族中決議,不必租賃。仁安坊韓氏老宅,連同其中一應傢俱陳設、花木器物,除少數先祖手澤、家族譜牒等物需請回祖地供奉外,其餘儘數……贈與江兄,以作書院基業!”“贈與?”

江行舟眉梢微揚。

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韓家雖不算頂級豪門,但那處五進帶跨院花園的祖宅,在洛京內城,價值絕對不菲。

贈與,這份“投資”或者說“人情”,可就更重了。

“正是!”

韓玉圭語氣斬釘截鐵,顯然族中態度十分堅決,“家父與族老皆言,寶刀贈英雄,紅粉贈佳人。良宅亦需明主。此宅能在江兄手中,化為育才之搖籃,文教之聖地,遠勝空置蒙塵,或售予不識之輩。此乃宅院之幸,亦是我韓氏之幸!隻望書院功成之日,能略提一句,此乃韓氏舊宅所改,於願足矣!”話說得極為漂亮,既全了贈宅的情誼,又抬高了江行舟,還不顯得過分阿諛,隻是表達了對文教事業的支援與對江行舟本人的信任推崇。

江行舟深深看了韓玉圭一眼,見他神色誠摯,不似作偽,便不再推辭。

有些情誼,記在心裏,日後回報便是。

過於客套,反而顯得生分。

“既如此,江某便愧領了。代我多謝韓侍郎及諸位族老高義。他日書院匾額之下,定會註明“韓氏舊宅改建’之字樣,以銘記韓氏襄助文教之功。”

江行舟笑道。

“太好了!”

韓玉圭喜不自勝,這已是能想到的最好結果。

他立刻道:“事不宜遲!小弟這便帶人過去,先將那宅子裏裏外外,徹底打掃、整理一番!該修繕的修繕,該歸置的歸置!定在最短時日內,讓那宅子煥然一新,能配得上即將在此誕生的書院!”江行舟點頭:“有勞。需要人手、銀錢,儘管開口。”

“江兄放心!這些庶務,交給小弟便是!”

韓玉圭拍著胸脯保證,乾勁十足,彷彿已然看到了書院拔地而起、學子如雲的景象。

接下來的日子,韓玉圭果然雷厲風行。

他調動了韓家在京城的部分人手,又雇傭了一批可靠的工匠、仆役,親自坐鎮仁安坊韓氏老宅,指揮著眾人,開始了熱火朝天的大掃除與初步整理。

清掃積年的灰塵,修剪瘋長的花木,修補破損的屋瓦門窗,歸置散亂的傢俱……偌大一座宅院,在他井井有條的安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長久閒置的荒涼與陳舊,逐漸顯露出原本的雅緻格局與清幽氣象。

數日後,當江行舟第一次親臨這處未來的“書院”視察時,所見景象已與韓玉圭口中描述的“閒置老宅”大不相同。

雖然還遠未達到“書院”的標準,但至少已是屋舍整潔,庭院井然,花木扶疏,頗有幾分可堪使用的模樣了。

尤其那後花園,亭台精巧,池水清澈,假山疊翠,果然是個靜心讀書的好地方。

韓玉圭陪同在側,略帶自豪地介紹著這幾日的成果,以及下一步如何劃分功能區域、如何改建講堂齋舍的初步設想。

江行舟一邊聽,一邊點頭,目光緩緩掃過這即將承載他文道理想的宅院,心中漸漸有了輪廓。“江兄,”

韓玉圭介紹完大體情況,搓著手,臉上帶著期待與興奮,問道:“宅院大致收拾出來了,接下來便要著手具體的改建與規製了。

這頭一件大事,便是咱們這書院,該叫什麽名字?名不正則言不順啊!牌匾、章程、乃至日後招生文書,皆需用名。小弟已打聽好了,城裏“墨韻齋’的劉師傅,是最好的木匠,尤其擅長製作匾額、楹聯,刀工精湛,字體考究!隻要名字一定,便可請他即刻動工,打造一塊上好的牌匾!”

他眼中閃著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塊凝聚著書院精神的鎏金大匾,高懸於這座宅院煥然一新的門楣之上。

江行舟負手立於花園的水榭之中,目光悠遠,望向池中那在陽光下微微盪漾的碧波。

微風拂過,帶來初夏草木的清新氣息。

叫什麽名字?

這個名字,將伴隨這座書院,或許百年,或許更久。

它將凝聚他的理念,宣告他的道,吸引未來的同道與學子。

他沉默了片刻。

腦海中,前世的記憶,今生的感悟,塞外的烽火,朝堂的風雲,文道的求索……如同電影畫麵般一一閃過。

最終,定格在某個思想,某個名字,某個貫穿了他兩世靈魂核心的理念之上。

那是一種強調“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的學說。

它不拘泥於死板的經典教條,不空談虛無的心v性義理,而是注重在事上磨練,向內探求本心良知,向外踐行切實工夫,最終達到內聖外王、天人合一的境界。

這理念,深刻影響過他,亦與他在此世經曆的種種,隱隱契合。

或許,以此為基,融匯此世的文道修行,能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新路?

他緩緩轉身,看向一臉期盼的韓玉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卻堅定的弧度。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在這煥發新生的古老宅院中迴盪:

“就叫…”

“陽明書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