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大周文聖 > 第300章 《前出塞》!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祁連山南麓,兩軍陣前。

寒風如同億萬把無形的冰刀,在廣袤的、被踐踏得泥濘不堪的雪原上縱橫切割,發出淒厲刺耳的尖嘯,卻無法冷卻空氣中幾乎要凝固的、沉重如鉛的肅殺與戰意。

鉛灰色的天穹低垂,與遠處祁連山脈巍峨的雪線相接,構成一幅宏大、蒼涼、而又充滿死亡氣息的畫卷。

冰原之上,兩支規模懸殊、氣質迥異的軍隊,相隔不過數裏,遙遙對峙。

靠近祁支連山的一側,是五十萬妖蠻聯軍鋪開的龐大戰陣。

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隊列,如同從聖山腳下蔓延開來的、汙濁而洶湧的黑色潮水。

旗幟雜亂卻數量龐大,熊、鷹、狼、馬、鹿、雪魂、地龍、山魑、禿鷲……幾乎所有在北疆叫得上名號的大部族圖騰旗都能找到,在狂風中獵獵翻卷,攪動風雪。

然而,這看似無邊無際的軍陣,細看之下,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外強中乾與割裂感。

五十萬大軍,並非渾然一體。

它們以部落為單位,各自聚整合大小不一的方陣,彼此之間涇渭分明,甚至刻意留出明顯的空隙。熊妖部那如同移動山嶽般的重裝熊兵聚在一處,渾身披著粗陋鐵甲或骨甲,手持巨棒、戰斧,散發著蠻橫厚重的氣息。

鷹妖部則主要集結在陣型兩翼和後方的低空,黑壓壓的羽翼形成一片不祥的陰雲。

馬蠻部組成數個鬆散而寬大的騎兵陣列,位於陣前,人馬皆披掛皮甲,手持彎刀長矛,眼神陰鷙,馬蹄不安地刨著凍土。

雪魂妖部則化身為若隱若現的冰雪虛影,飄忽在陣型間隙,帶來刺骨寒意。

地龍妖潛伏在地下,隻偶爾有隆起的土棱顯示其存在。

其他如狼蠻、鹿妖、豹頭妖等部族,也各自據守一方。

這種“各自為陣”的佈防,固然避免了不同部族妖兵習性不通、指揮混亂的問題,但也使得整個聯軍陣型看起來龐大而臃腫,缺乏真正的核心與縱深,更像是一群被強行捏合在一起的掠食者,各自警惕著同伴,也恐懼著前方。

陣前,數十位氣息彪悍、形態各異的妖王、蠻帥,各自立於本部陣前。

它們大多身材魁梧,妖氣沖霄,周身纏繞著濃烈的血煞之氣,顯然都是久經戰陣、凶名赫赫之輩。然而,此刻這些平日裏足以震懾一方的梟雄,臉上卻找不到半分往日的驕狂與凶戾,隻有掩飾不住的凝重、驚悸,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疲憊。

它們的目光,無一例外,都死死鎖定在數裏外那片沉默的、規模小得多,卻帶給它們無窮壓力的玄色軍陣上。

那麵獵獵作響的“江”字大旗,如同一柄懸在所有妖王心頭的、染血的利刃。

過去短短一二月,眼前這支軍隊,還有那個立在軍前、一身月白的身影,已經成了整個北疆妖蠻揮之不去的夢魘。

數十個部落被屠,數百萬妖蠻人丁老弱婦孺化為枯骨,無數世代積累的糧草、財富被掠奪焚燒,甚至連焉支山那樣的古老王庭都化為焦土……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用鮮血和哀嚎寫就的恐怖戰報,早已在倖存的妖蠻心中,將“江行舟”三個字與“殺神”、“不可戰勝”等詞匯畫上了等號。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見妖蠻聯軍陣前,最為魁梧雄壯的熊妖王猛地踏前一步,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披掛著以精鐵混合妖獸骨骼打造的厚重鎧甲,左手擎著一麵門板大小、雕刻著猙獰熊首圖騰的玄鐵巨盾,右手揮舞著一根需要數人合抱、佈滿尖刺的沉重狼牙巨棒。

它一跺腳,方圓百丈內的凍土都為之震顫,積雪崩飛。

“江行舟!”

熊妖王聲如雷霆,滾滾而來,帶著強行提起來的凶厲,“本妖王在此!休要猖狂!祁連聖山,豈是爾等螻蟻可覬覦之地?!速速退去,或可留你全屍!否則,定叫你十萬螻蟻,儘數化為本王棒下肉泥,魂飛魄散!”

它叫囂得凶狠,龐大的妖氣混合著聲浪,捲起周遭風雪,形成一道小型的暴風雪龍捲,倒也威勢駭人,引得身後部分妖兵一陣躁動,發出稀稀拉拉的應和嘶吼。

然而,若有心細看,便能發現熊妖王那銅鈴般的巨眼中,並無多少真正決一死戰的勇悍,反而充滿了警惕、忌憚,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它龐大的身軀,超過一半都縮在那麵厚重的玄鐵巨盾之後,隻露出小半個腦袋和揮舞巨棒的右臂,防禦姿態十足,絕不肯輕易將身體暴露在外。

它甚至不敢像以往衝鋒陷陣時那樣,脫離本陣太遠。

它太清楚了!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人族青年,到底有多麽恐怖!

雪狼王、密州那位蠻熊王的瞬間隕落,六大妖王在洛京的灰飛煙滅,還有焉支山、以及那數十個被屠戮部落的慘狀……

無不昭示著,這個名叫江行舟的人族,其戰鬥力早已超越了尋常“強者”的範疇,達到了某種不可理喻、近乎規則的層次!

其文道修為深不可測,用兵如神,更兼心狠手辣,算無遺策。

等閒五六個妖王聯手,在他麵前恐怕都隻是送死!

熊妖王自詡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在北疆罕逢敵手,但麵對江行舟,它冇有絲毫把握,甚至有種強烈的預感一隻要自己脫離巨盾的保護,暴露在對方的攻擊範圍內,下一刻,可能就是自己的死期!它這番色厲內荏的咆哮,更多的像是在為自己、也為身後這五十萬惶惶不安的聯軍壯膽,而非真的敢與江行舟單挑。

其他妖王,如鷹妖王、馬蠻王、雪魂妖王等,也都默默地看著熊妖王表演,冇有誰出言附和,更無誰主動請戰。

它們同樣忌憚江行舟那神鬼莫測的手段。

一時間,妖蠻聯軍陣前,竟隻有熊妖王一“人”的咆哮在風雪中迴盪,更襯得氣氛詭異而壓抑。數裏之外。

江行舟的十萬大軍,已然結成嚴整的、利於進攻的鋒矢陣型。

與對麵龐大而散亂的妖蠻陣勢相比,這支軍隊沉默得可怕。

冇有喧囂,冇有躁動,甚至連戰馬的響鼻都極少。

隻有寒風捲動旗幟的獵獵聲,甲葉摩擦的細微鏗鏘,以及那沉重如山的、幾乎凝為實質的殺意與戰意,無聲地瀰漫開來,竟彷彿在氣勢上,隱隱壓過了對麵五十萬大軍帶來的數量壓迫感。

江行舟依舊立於全軍最前,照夜玉獅子安靜地佇立,噴吐著淡淡的白氣。

他目光平靜地越過數裏距離,落在熊妖王那躲在巨盾後的半張臉上,又緩緩掃過妖蠻聯軍那龐大而割裂的陣型,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土雞瓦狗。

對於熊妖王那虛張聲勢的咆哮,他甚至懶得迴應一個字。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身後十萬大軍的呼吸彷彿都為之一滯,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絕對的信任與等待命令的熾熱。

下一刻,江行舟薄唇微啟,聲音並不洪亮,卻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清晰地穿透呼嘯的寒風,傳入戰場雙方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平靜,淡漠,卻帶著一種宣判命運般的冷酷與不容置疑:

“北疆妖蠻,氣數已儘。”

“祁連山,當為人族戰旗所覆。”

“全軍”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如出鞘的神兵,鎖定了妖蠻聯軍那看似雄厚、實則破綻百出的陣型中央一一那裏,正是各部族方陣銜接最鬆散、指揮最可能混亂的區域!

“鋒矢陣,鑿穿!”

“目標一一敵軍中軍,熊妖王旗!”

“碾過去!”

“咚!咚!咚!咚!咚!!!”

比之前急促十倍、沉重百倍的戰鼓,如同天雷炸響,轟然擂動!

每一記鼓點,都彷彿敲在雙方將士的心臟之上!

十萬沉默的玄甲洪流,在江行舟劍指方向的瞬間,轟然啟動!

冇有呐喊,冇有嘶吼,隻有鐵蹄踏碎凍土的雷鳴,甲冑兵刃碰撞的金鐵交鳴,以及那股壓抑到極致、終於徹底爆發的、毀滅一切的恐怖氣勢!

如同最精準、最冷酷的戰爭機器,十萬鐵騎為鋒刃,重步居中,文士壓陣,輔兵緊隨,整個鋒矢大陣,帶著一往無前、刺破蒼穹的決絕,朝著五十萬妖蠻聯軍那看似固若金湯、實則外強中乾的陣線,發動了義無反顧的、鑿穿式的決死衝鋒!

決戰,在江行舟淡漠的指令與雷鳴般的戰鼓中,悍然開啟!!

“他瘋了嗎?!”

熊妖王銅鈴般的巨眼因極致的驚愕、暴怒,以及一絲被徹底蔑視的羞辱感而瞬間充血,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

它死死盯著那支在江行舟一聲令下,便如同黑色鋼鐵洪流般、義無反顧朝著己方五十萬大軍碾壓而來的十萬玄甲,聽著那沉默卻比任何嘶吼都更可怕的衝鋒鐵蹄與甲冑轟鳴,胸膛劇烈起伏,發出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

“我們……我們可是有五十萬重兵!是北疆各部最精銳的妖兵蠻將!就算……就算五個打一個,堆也堆死他了!他……他怎麽敢?!怎麽敢就這樣直接衝過來?!這分明是冇把我們放在眼裏!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它氣得渾身黑毛倒豎,握著狼牙巨棒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身後五十萬妖蠻聯軍,也被江行舟這完全不合常理、近乎自殺式的鑿穿衝鋒給驚呆了,一時間競出現了短暫的騷動和茫然。

按照常理,兵力絕對劣勢的一方,不是應該固守、遊鬥、或者尋找機會突圍嗎?哪有這樣以卵擊石、正麵硬撼的?

然而,江行舟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它們。

“衝!一鼓作氣,滅亡這五十萬妖蠻大軍!”

清越冰冷,卻又蘊含著無儘殺伐決斷的喝令,如同驚雷,在衝鋒的軍陣最前方炸響!

隻見那一身月白的身影,竟一馬當先,脫離衝鋒鋒矢的最尖端,策動那匹神駿的照夜玉獅子,速度再增三分,如同一道撕裂風雪與陰霾的白色閃電,孤身衝在了十萬大軍的最前方!

一人,一馬,一劍,直麵五十萬妖蠻!

這畫麵,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近乎狂妄的勇烈與自信,瞬間點燃了身後十萬將士胸中最後一絲疑慮,化作更洶湧澎湃的戰意與狂熱!

尚書令大人身先士卒,他們還有何懼?!

“萬勝!”

“追隨大人!”

“殺!!!”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終於從沉默的玄甲洪流中爆發,與鐵蹄聲、戰鼓聲匯成一股毀滅一切的聲浪狂潮!衝鋒中的江行舟,麵色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衝鋒帶起的狂風中,銳利如北地最寒冷的星辰。

他目光鎖定的,並非整個龐大的妖蠻軍陣,而是陣型最中央、那麵最為高大顯眼、雕刻著猙獰熊首的黑色王旗,以及王旗下,那個躲在巨盾後、又驚又怒的龐大身影一一熊妖王!

就在照夜玉獅子四蹄踏空,即將衝入妖蠻聯軍弓箭射程的刹那,江行舟鬆開了韁繩,左手在鞍前一抹,一張看似普通、卻隱隱有暗金色紋路流轉的靈木戰弓已落入掌中。

他雙腿控馬,身體在馬背上挺得筆直,右手自箭囊中抽出一支特製的、箭簇銘刻著細密古篆的破甲重冇有立刻搭箭開弓,他嘴唇微動,清朗而蘊含著某種奇異韻律的聲音,穿透戰場喧囂,清晰地響起,彷彿不是在衝鋒陷陣的沙場,而是在吟誦千古名篇:

“《前出塞》”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

“嗡!!!”

詩句出口的刹那,異變陡生!

江行舟手中那張靈木戰弓,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青金色文氣光芒!

弓身彷彿活了過來,暗金色的紋路如同熔化的金液流淌、延伸、交織!

弓臂自動彎曲到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弓弦自行繃緊,發出龍吟般的顫鳴!

整張戰弓,竟在眨眼之間,化作一張長達丈餘、通體流光溢彩、符文繚繞、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巨型文氣長弓!

弓身光華流轉,彷彿有無數持強弓、用長箭的古代英靈虛影在其中沉浮、呐喊!

更為驚人的是,江行舟搭上弓弦的那支破甲重箭,也同時被磅礴浩瀚的文氣包裹、灌注、重塑!箭身急劇膨脹、伸長,化作一支長約十丈、粗如兒臂、通體由凝練到極致的青金色光芒構成、箭鏃處更有細密誅邪符文旋轉閃爍的恐怖光矢!

光矢凝而不發,靜靜懸浮於巨弓之上,卻已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毀滅氣息,所過之處,連呼嘯的寒風與飄落的雪花都被瞬間蒸發、排開!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江行舟繼續吟誦,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般的冷酷!

隨著“擒王”二字出口,那支十丈光矢微微一顫,箭鏃驟然亮起一點刺目到極致的寒星,如同睜開了死神之眼,牢牢鎖定了數裏之外、妖蠻陣中那麵熊王旗,以及旗下那個驟然感受到滅頂之災、發出驚恐咆哮的龐大身影!

一股無形的、彷彿源自因果與命運層麵的“鎖定”之力,瞬間跨越空間,將熊妖王與其周圍數十丈空間徹底籠罩!

熊妖王隻覺周身一沉,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移動都變得艱難,那麵厚重的玄鐵巨盾,在此刻競給不了它絲毫安全感!

“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

詩句轉為沉鬱頓挫,卻更顯殺伐果決之氣。

江行舟開弓如滿月,周身文氣澎湃如潮,與手中巨弓、光矢共鳴。

天地間的才氣,彷彿受到了至高無上的征召,瘋狂地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融入那光矢之中!祁連山方向的蠻荒氣息,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壓製、排開。

光矢的光芒越來越盛,體積卻再度凝縮,最終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能洞穿天地的青金色細線,箭鏃處的寒星已璀璨如烈日!

“苟能製侵陵,豈在多殺傷!”

最後一句,江行舟是厲喝而出!

聲音中充滿了對侵略者的無儘怒火與誅滅首惡、以儆效尤的決絕!

此句一出,詩篇圓滿!

“轟隆隆!!!”

天空之中,風雷激盪!

那支光矢之上爆發出的、純粹到極致的鎮國級戰詩殺伐之力,已讓整個戰場,無論是衝鋒的人族大軍,還是嚴陣以待的妖蠻聯軍,都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與窒息!

“熊王小心!”

“擋住那支箭!”

“快散開!”

妖蠻陣中,鷹妖王、馬蠻王等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它們能感受到,那支箭,已非尋常兵器,而是凝聚了江行舟此刻巔峰文道修為、一首完整鎮國戰詩全部殺伐意誌、乃至一絲冥冥中文明對野蠻審判之力的一一必殺之箭!

尋常妖王,觸之即死!

“不~!冇人能殺死本妖王!”

熊妖王魂飛魄散,它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將全身妖力瘋狂注入手中玄鐵巨盾,盾麵上那猙獰熊首圖騰驟然亮起血光,化作一麵厚達數尺的妖力護盾,將它整個身體死死護在後麵。

同時,它龐大的身軀拚命向後退縮,試圖躲入身後更密集的妖兵陣中。

晚了。

“咻!!!”

江行舟鬆開了弓弦。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鳴,隻有一聲輕微到極致、卻彷彿能刺穿耳膜、直透靈魂的銳響!

那支凝練到極致的青金色光矢,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它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超越了聲音傳播的速度!

在場絕大多數生靈,隻看到江行舟鬆弦的動作,下一瞬

“噗!”

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積雪。

擋在熊妖王身前的、那麵灌注了它畢生妖力、堅固無比的玄鐵巨盾,連同上麵亮起的血色妖力護盾,如同紙糊一般,被一道細不可察的青金色細線,輕易地、無聲地洞穿!

盾麵上,隻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冒著青煙的小孔。

青金色細線冇有絲毫阻滯,穿透巨盾後,精準無比地,冇入了熊妖王那因驚駭而大張的、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之中!

“呃……嗬嗬……”

熊妖王所有的動作、咆哮、恐懼,瞬間凝固。

它那銅鈴般的巨眼,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駭,瞳孔卻已迅速渙散。

一道細微的青金色光芒,從它後腦透出,隨即,它那如同小山般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胸膛,如同被內部爆發的億萬道細微劍氣切割,無聲無息地,化作一團混合著骨渣、血肉、妖氣的、暗紅色的血霧,轟然炸開!

無頭的龐大身軀僵立了一瞬,手中狼牙巨棒“眶當”墜地,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向後栽倒,砸在凍土上,濺起漫天血泥與雪塵。

一箭!

鎮國詩篇,《前出塞》!!

北疆聯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凶名赫赫的積年老妖王一一熊妖王,在五十萬大軍環伺之下,在其最嚴密的防禦之後,被江行舟於兩軍陣前,一箭誅殺,屍骨無存!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衝鋒的十萬玄甲洪流,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熱到極致的歡呼:“大人神威!”

而對麵,五十萬妖蠻聯軍,則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冰封般的絕望與恐怖之中。

所有妖王、蠻帥,看著那團尚未消散的血霧,看著那麵轟然倒地的無頭熊屍,看著那麵隨之歪斜、墜落的熊王旗,隻覺一股寒氣從尾巴骨直沖天靈蓋,四肢冰涼,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熊妖王旗倒了……最勇悍的熊王……就這麽……死了?

“殺!!!踏平妖蠻!”

江行舟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一道催命符,在死寂的戰場上響起。

他手中巨弓和光矢已然消散,戰弓歸鞘。

重新握緊了文劍,速度不減,繼續一馬當先,朝著已然因主帥暴斃而陷入巨大混亂與恐慌的妖蠻中軍,狠狠鑿了進去!

身後十萬鐵流,士氣飆升至頂點,緊隨其後,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無滯澀地,狠狠貫入了五十萬妖蠻聯軍那已然動搖、崩潰的核心!

祁連山下的決戰,在江行舟一箭誅王的驚天開場中,以最血腥、最震撼的方式,拉開了一麵倒屠殺的序幕。

“轟!!!”

熊妖王那顆碩大頭顱連同小半胸膛炸開的血霧,如同在妖蠻聯軍五十萬大軍的心臟上,狠狠砸下了一記無形的、凍結靈魂的重錘。

秒殺!

五十萬大軍環伺之下,中軍核心,重重護衛之中,號稱北疆防禦最強、力量最悍的積年妖王,競然被那支跨越數裏、彷彿來自天罰的青金色光矢,如同碾死一隻蟲子般,瞬間抹殺!

連慘叫都未及發出,連殘魂都未能逃逸!

這是何等可怖、何等荒謬、何等超越認知的戰力碾壓?!

整個東勝神州有史以來,何曾有過如此匪夷所思的陣前斬將?!

這已非“勇武”可形容,近乎神跡,或者說,是文明對野蠻最冷酷無情的規則抹殺!

數十位妖王、蠻帥,無論是凶戾的鷹妖王、狡詐的馬蠻王,還是飄忽的雪魂妖王、潛伏的地龍長老,此刻皆僵立當場,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它們臉上那因憤怒、羞辱而漲紅的血色早已褪儘,隻剩下慘白與死灰。

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顫抖,倒映著遠方那團尚未散儘的猩紅血霧,以及血霧後那個依舊端坐白馬、神色淡漠的月白身影。

熊王……死了?那個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曾與妖聖虛影對撼而不死的熊羆,就這麽……冇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伴隨著“江行舟不可敵”的絕望認知,如同瘟疫般在妖王們心中瘋狂蔓延。

什麽聯軍,什麽聖山,什麽血鴉半聖的旨意,在這一箭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它們忽然覺得,自己率領著五十萬大軍在這冰天雪地裏嚴陣以待,試圖阻擋甚至圍殲對方的舉動,簡直就像一群螻蟻對著翱翔九天的神龍張牙舞爪,荒謬而可悲。

然而,江行舟冇有給它們任何消化恐懼、重整旗鼓的時間。

“兄弟們,衝啊!”

“不要吝惜才氣消耗!”

“放文術!放文劍!用最大的力氣,砸開前麵這堵爛牆!”

清越而充滿殺伐之氣的號令,如同驚蟄雷動,在短暫的死寂後轟然炸響!

隻見江行舟一馬當先,竟毫不停頓,手中文劍向前一指,率領著已然衝鋒至極限速度的十萬鐵騎洪流,以雷霆萬鈞之勢,正麵、狠狠地,撞向了那因為主將暴斃而陷入短暫混亂、卻依舊保持著厚重陣型的一一五萬熊妖軍陣!

是的,就是熊妖部!

即使熊王已死,這支以皮糙肉厚、力量雄渾、防禦驚人著稱的北地強戰部族,依舊如同磐石般,死死卡在人族衝鋒的鋒矢正前方。

它們是整個妖蠻聯軍最厚實、最堅硬的正麵盾牌,是聯軍敢於擺開陣勢與人族對衝的最大依仗!隻要這麵“盾牌”不破,聯軍就還有喘息和反擊的餘地。

“起盾一!”

“熊族的兒郎們!為大王報仇!”

“原地死扛!一步不退!擋住他們!”

短暫的混亂後,熊妖部中幾名實力最強的熊妖侯、熊妖帥發出了驚恐卻決絕的嘶吼。

它們知道,此刻絕不能退!

身後是其他部族,是祁連聖山方向,一旦它們這麵“中軍鐵壁”被騎兵沖垮,整個聯軍陣型將瞬間崩潰,五十萬大軍會變成自相踐踏的待宰羔羊!

而且,熊族以勇力與防禦著稱,若是在敵軍衝鋒下率先潰逃,必將淪為整個北疆的笑柄和罪人,部族也將永無抬頭之日!

“吼!!!”

在求生本能、為王者複仇的憤怒、以及部族榮譽感的驅使下,五萬熊妖爆發出震天的咆哮!它們雖然因熊王之死而士氣受挫,但血脈中的凶悍與長期嚴酷訓練形成的紀律,讓它們在極短時間內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一一原地結陣,硬抗衝鋒!

“轟隆隆!”

“起盾一!”

五萬頭身高普遍超過一丈、披掛著厚實鐵甲或骨甲、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熊妖重步兵,齊刷刷地將手中那麵麵門板大小、邊緣包裹著鐵皮、雕刻著簡化熊首圖騰的巨型塔盾,狠狠砸入凍土之中!

“起盾一!”

“起盾一!”

盾牌邊緣相互交疊、卡死,瞬間在陣前形成了一道連綿數裏、高達兩丈有餘、閃爍著金屬與骨質寒光的鋼鐵城牆!

盾牆之後,更多的熊妖手持長矛、巨斧、狼牙棒,從盾牌縫隙中探出,形成一片死亡的槍林。整個熊妖軍陣,如同一隻將頭尾縮進堅硬龜殼的巨獸,散發出一種“不動如山”、誓要用人族騎兵的鮮血來染紅盾牆的慘烈氣勢。

這是熊妖部最擅長、也最令人族騎兵頭疼的盾陣防禦!!

尋常騎兵衝鋒,撞上這等厚實的盾牆槍林,無異於以卵擊石,必然是人仰馬翻,死傷慘重。衝鋒中的江行舟,看著眼前驟然豎起的、彷彿堅不可摧的鋼鐵盾牆,眼中冇有絲毫波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孤度。

“愚不可及。”

他低聲吐出四字,隨即,對身後緊隨的傳令官喝道:“鋒矢變陣,兩翼散開!文士方陣一前置!”“得令!”

令旗揮動,號角變幻。

原本呈密集鋒矢陣衝鋒的十萬鐵騎,在即將撞上盾牆的最後一刻,展現了令人瞠目結舌的默契與紀律!衝鋒陣型如同流水般自然分開,精銳騎兵如同展開的雙翼,向熊妖軍陣兩肋迂迴包抄,並未直接撞擊盾牆主體。

而原本處於中後方的步兵方陣也迅速向兩側讓開通道。

與此同時,那五萬名早已蓄勢待發、周身文氣澎湃的文士、學子、翰林們組成的龐大方陣,在各自領隊的帶領下,竟驟然加速,越過步兵,衝到了全軍的最前方!

他們不再隱藏於軍陣之中,而是直麵那巍峨的鋼鐵盾牆!

這一幕,讓盾牆後的熊妖們愣了一下。

文士?

這些孱弱的人族書生,衝到最前麵來送死嗎?

然而,下一刻,它們就明白了什麽叫“文明的怒火”與“知識的力量”!

隻見衝到陣前的文士們,迅速按照平日軍中演練、早已爛熟於胸的陣型散開,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構成了數個巨大的、符合文道至理的複合攻擊陣圖!

所有文士,無論秀才、舉人、進士、還是翰林,皆屏息凝神,手掐同一劍訣,口誦同一戰詩詞篇一一並非《前出塞》那般需要江行舟親自發動的鎮國戰詩,而是軍中早已普及、專門用以破甲、攻堅、摧毀固定防禦工事的聯合文術!

“敗葉堆成百尺丘,殘旗半卷掛城頭。斷戈猶帶血痕鏽,老卒空餘白骨留。野雀啄腸穿腐胄,饑鴉銜發繞荒丘。當年飲馬清溪畔,誰記將軍射虎遊?”

數以萬計的聲音,起初有些雜亂,但迅速匯成一股整齊劃一、充滿鐵血殺伐之氣的洪流吟誦!每一個文士都將自身文氣毫無保留地催動、灌注!

磅礴的文氣在他們頭頂上方匯聚、激盪、壓縮,與戰場上瀰漫的肅殺之氣、複仇之火、文明之怒交融!天空驟然暗淡,並非烏雲,而是海量的、五光十色的文氣光芒遮天蔽日!

青色的劍氣、金色的刀光、赤色的火焰、白色的銳金之氣、黑色的重水之息……無數代表著不同屬性、不同攻擊特性的文氣能量,在陣圖的作用下,不再分散,而是開始瘋狂地融合、坍縮、質變!最終,在五萬文士齊聲的、彷彿要撕裂蒼穹的怒吼中

“破一甲一洪流!”

“轟!轟!轟!轟!轟!!!”

冇有單一的飛劍,冇有分散的法術。

五萬文士凝聚的、融合了戰場殺意與文明征伐意誌的磅礴文氣,化作了一道寬達數裏、高達百丈、由無數細密鋒銳文氣刃、灼熱文火、沉重衝擊波混合而成的、五光十色的、毀滅性的文氣洪流!如同天河倒卷,如同神祗揮動的巨杵,帶著碾碎一切、焚燬一切、淨化一切的恐怖威勢,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地、正麵轟擊在了那麵連綿數裏的鋼鐵盾牆之上!

“不一!!!”

盾牆後的熊妖侯、熊妖帥們,隻來得及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

下一個瞬間一

“哢嚓!哢嚓!哢嚓!!!”

刺耳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撕裂、爆碎聲,如同炒豆般響起!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由精鐵和妖獸骨製成的巨型塔盾,在這道融合了五萬文士畢生修為與戰場意誌的文道洪流麵前,脆弱得如同狂風中的紙片!

文氣洪流所過之處,盾牌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餅乾,瞬間扭曲、變形、繼而崩解成無數碎片!盾牌後的熊妖,無論是披掛鐵甲還是骨甲,無論是妖侯還是普通妖兵,隻要被洪流邊緣掃中,頃刻間便是骨斷筋折、甲冑洞穿、妖軀如同被投入岩漿的雪塊般迅速消融、汽化!連慘叫都發不出幾聲!洪流持續沖刷,盾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湮滅!

五萬熊妖用生命和勇氣築起的“鐵壁”,在這道代表文明最高智慧與力量凝聚的“文道洪流”麵前,僅僅支撐了不到十息,便已土崩瓦解,化為一條寬達數裏、深達數尺、鋪滿金屬碎片與焦黑殘骸的死亡走廊!濃煙、火光、文氣餘波,在破碎的盾牆廢墟上翻滾升騰。

江行舟一勒馬韁,照夜玉獅子人立而起,長嘶一聲。

他手中文劍前指,聲音清晰冷冽,響徹戰場:

“鐵壁已破,門戶洞開!”

“全軍一一碾過去!”

“目標一一祁連聖山!踏平它!”

“殺!!!”

失去了正麵屏障的妖蠻聯軍,徹底暴露在了人族鐵騎的鋒芒之下!

十萬玄甲洪流,順著文士們用生命和文氣轟開的死亡走廊,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油脂,毫無滯澀地,狠狠貫入了五十萬妖蠻聯軍那已然動搖、崩潰的腹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