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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文聖 第234章 《江城子·密州出獵》

作者:百裏璽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9:53

第234章 《江城子·密州出獵》

鐵山城,這座被譽為塞北道銅牆鐵壁的邊陲雄關,在雪狼妖國蓄謀已久的狂攻之下,竟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更快地崩塌了。

城牆上曆代加持的護城符文,在狼妖自殺式的衝陣與詭譎妖術的侵蝕下接連黯淡丶進裂。

守軍雖浴血死戰,但在如黑潮般洶湧的狼兵和狂暴的妖術碾壓下,防線終被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狼嚎淹冇了將士的怒吼,城破之處,黑壓壓的狼群如洪流灌入。

殘存守軍被迫退入街巷,倚靠房屋壁壘繼續抵抗城雖未全失,脊梁已斷。

雪狼王踏著浸透鮮血的殘雪,緩步踱上鐵山城破損的城頭。

巨爪碾過周軍將士橫陳的屍身,冰藍色的狼瞳中不見波瀾,唯有掠食者的輕蔑。

「哼,大周塞北道赫赫有名的鐵山城塞,本王原以為何等堅不可摧—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塊腐木。」

他低沉的聲音裹著寒風傳開,四周狼將頓時發出一片諂媚的嚎嘯。

大王子最為亢奮,他舔去爪刃上未乾的人血,厲聲請戰:「父王!攻這等小城,兒郎們筋骨未舒!

聽聞大周已將大批糧草軍械囤於密州府城,潰兵也正往那兒逃竄一何不乘勝追擊,鼓作氣,直搗腹?」

一旁身形精悍丶眼透詭光的狼侯立即附和:「大王子高見!密州乃塞北樞紐,一旦奪下,不僅糧械儘入我手,更將大周北疆防線攔腰斬斷!

屆時整個塞北道便如斷根之萍,任我狼國馳騁!」

「揮師密州!」

「奪其糧秣,掠其財貨!」

「要讓大周人聽見雪狼之名,便肝膽俱裂!」

剛剛攻陷鐵山城的勝利,如烈酒般灼燒著每一位狼將的喉嚨。

連這等邊關雄塞都如此「不堪一擊」,後方那座繁華的密州府城,豈非更是囊中之物?

充足的糧草丶顯赫的戰功丶在北疆諸國麵前揚眉吐氣的機會一巨大的誘惑如血食般擺在眼前,令群狼喘息粗重,目露凶光。

雪狼王環視摩下這些被戰意與貪婪點燃的將領,目光繼而向南穿透重重山巒,彷彿已看見那座囤積如山丶文修雲集的城池。

鐵山城的輕易得手,確實動搖了他對大周軍力的判斷,心底那團名為野心的火焰,燃燒得愈發熾烈。

「周人內鬥不休,邊軍抵抗如此疲軟—傳言果真不虛。

大周已收縮兵力,固守幾處重鎮,其餘邊塞,皆成棄子。」

雪狼王心念電轉,「若能一舉拿下密州,不僅是奇功一件,更是向整個北疆宣告:大周已外強中乾!

屆時,虎視眈眈的虎妖丶熊蠻諸國,必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般蜂擁而至—·而我雪狼國,當居首功,搶到最多收穫!」

決心既下,他不再遲疑,仰首向天,發出一聲撕裂寒風的悠長狼豪!

「嗷嗚!」

豪聲如冰原上的號角,瞬間傳遍鐵山城內外,乃至遠方的雪野。

所有狼妖,無論正在廝殺還是啃噬戰利品,皆頓止動作,豎耳聆聽王的號令。

「兒郎們!」雪狼王的聲音如寒鐵交擊,震盪四野,「鐵山城已是我掌中之物,留給後續部族清掃!所有精銳,即刻隨本王南下!」

他利爪直指南方,眼中燃動著貪婪與毀滅的烈焰。

「目標—密州府!」

「去撕開大周虛弱的偽裝!」

「用他們的糧草充盈我們的胃囊!用修之血,染紅雪狼的戰旗!」

「吼!」

山呼海嘯般的狼豪應聲而起,如雷鳴滾過大地。

雪狼國大軍主力幾乎未作停歇,如同決堤的黑色怒潮,挾著新勝的驕狂氣焰,越過殘破的城垣,向著南方那片豐腴之地密州府,洶湧撲去。

密州府衙,議事大廳。

廳內氣氛凝重,如有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雖濟濟一堂,卻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

上首主位,兵部尚書唐秀金正襟危坐,鬚髮如雪,麵容肅穆,雖年事已高,脊梁卻挺得筆直,一雙老眼開闔間精光內蘊,不怒自威。

他身為此次塞北戰事名義上的最高統帥,更是江行舟的座師,此刻坐鎮於此,便如定海神針,足以鎮住塞北道諸多驕兵悍將可能萌生的異心。

緊挨其下首,便是戶部左侍郎江行舟。

他未著官服,僅一襲簡素青衫,然氣度沉靜如水,彷彿無形中已成為整個大廳的樞紐,引得眾人目光暗聚。

另一側,密州太守薛崇虎麵色沉穩,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下首兩旁,分坐著塞北道數十位統帥丶將軍,皆頂盔貫甲,手按劍柄,周身縈繞著久經沙場的凜冽煞氣。

其間更夾雜不少文修進士,或氣息浩然,或鋒芒內斂,多數人目光灼灼,聚焦於江行舟身上此番前來,多半是為親眼目睹這位文道魁首,如何在這刀兵險地施展經天緯地之才。

正當滿堂寂然,落針可聞之際「報!」

一聲嘶啞急促的呐喊由遠及近,但見一名背後插著三根血紅翎羽的斥候,風馳電掣般闖入大廳。

他也顧不得禮儀,徑直單膝跪地,聲音因竭力而嘶啞,卻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心頭:

「緊急軍情!鐵城——淪陷了!」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訊息被血淋淋地證實刹那,大廳之內仍是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與倒抽冷氣之聲。

「砰!」

一名虯髯怒張的塞北將領猛地拍案而起,鐵掌落處,木屑微濺。

他虎目圓瞪,直指沙盤上象征鐵山城的壘石,聲如悶雷:

「鐵山城!那是拱衛密州最近丶最堅的壁壘!

城高池深,符文明亮,江大人為何隻派一千老弱戍守?

這與拱手相讓何異!

若遣重兵扼守,據險而戰,足可把雪狼主力釘死在城下,挫其鋒芒,何至於頃刻陷落!」

「王將軍所言在理!」

另一名鬢角泛霜的老帥沉聲接話,語氣凝重:「江大人丶唐尚書,末將等深知二位謀略深遠。

可如此輕易放棄鐵山堅城,豈不是助長妖勢,寒了我邊軍之心?我等本可據城血戰,與狼妖決一死生!「

二人話語如投石入潭,頓時激起層層波瀾。

廳內眾多塞北係將帥紛紛低語附和,臉上儘是不解與憤懣。

他們戍邊多年,與妖蠻血戰累累,對此等「不戰而棄」之策,於情於理皆難接受。

一道道目光,或直刺刺丶或隱晦地,儘數投向始終安坐的江行舟。

兵部尚書唐秀金輕咳一聲,壓下騷動,緩聲道:「諸位將軍,暫息雷霆。戰略佈局,自有考量。」

隨即轉向江行舟,語氣溫和,「行舟,你為諸位剖析一番。」

滿堂目光頃刻聚焦。

江行舟神色未變,甚至從容舉盞,淺呷清茶,方纔起身。

他步至廳中巨大的北疆沙盤前,舉止間自有一股沉靜之力,令喧嘩的大廳迅速歸於寂靜。

「王將軍丶劉帥,諸位同僚所惑,情理之中。「

江行舟聲清如玉,字字清晰,「若僅為據險固守,鐵山城確是雄關。

然則,諸位可曾思量若我將三萬精銳丶數百文修儘數填入鐵山,據城死守,後果若何?」

不待眾人迴應,他修長手指在沙盤上鐵山城處輕輕一圈,繼而向外驟然一推:

「雪狼王若見我軍重兵集結,城防森嚴,豈會貿然強攻?

必分兵迂迴,襲我兵力空虛之後方諸城!

抑或圍而不打,斷我糧道,靜待北疆諸妖響應。

屆時我三萬大軍困守鐵山孤城,外無援兵,內無糧草,結局又將如何?」

他目光掃過虯髯將領與老帥,二人神色倏然一凜,顯然已窺見那絕望之境。

江行舟神色未改,如古井無波,彷彿所言不過天地常理。

他抬手點向沙盤上那座已覆滅的鐵山城模型,聲線平穩,卻字字如鑿入金石:

「鐵山城,雖稱險塞,然幅員狹蹙,縱深不足,至多容我兩三萬兵馬。以此規模,打不了場定鼎國運之戰。」

目光如霜,掃過方纔質疑的虯髯將領與老帥,語氣漸寒:

「若我屯重兵於此,雪狼王久攻不克,豈會愚頑死戰?必縮回冰原巢穴。屆時我軍何以追剿?莫非深入萬裏雪野,在妖境腹地與其決戰?「

他指尖掠過沙盤上那片象征苦寒之地的蒼白區域,聲調中透出凜冽的譏誚:

「抑或,我等便在這鐵山城下與之對峙數載,坐視雪狼國休養恢複,待其捲土重來?

如此拉鋸往複,北疆何日得寧?此戰,要拖至何年?」

一番話如冰水潑麵,令曾飽受妖患糾纏的將領們神色凝重。那種鈍刀割肉丶永無寧日的邊患之苦,他們太熟悉了。

老帥眉頭緊鎖,似有所悟,卻又不敢確信,遲疑道:「江大人之意是——?」

江行舟驀然轉身,麵對滿堂文武。他目光靜如深潭,卻似有雷霆隱於其中。一字一句,清晰擲地:」江某之意,甚為簡明。」

「此戰」

「不試探丶不糾纏丶不拖延。」

「將鐵山城到密州府的所有防線,全部放棄!

讓雪狼國大軍,一路殺到密州城下!

於城下決戰!「

他語音一頓,如弓弦拉滿,隨即裂空而出:

「首戰,即決戰!」

修長手指倏然壓落,重重擊在沙盤上「密州府」三字之上,聲震屋瓦:

「就在這密州城下,集我大周鐵騎十萬,弓步甲十萬,合二十萬精銳!

更匯天下文修於此,布天羅地網!」

「以密州堅城為盾,以密州府周圍八百裏山河為弈盤,畢其功於一役!」

「與雪狼主力,決一場徹徹底底的戰略決戰

「—戰,把雪狼國打殘!」

「轟!」

縱有預感,此言一出,滿廳仍如驚雷炸響,嘩然驟起!

江行舟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就連端坐主位的兵部尚書唐秀金,眼角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他深知自己這位門生膽略過人,卻未料其決心竟至如此地步一這是要將大周北疆的氣運,儘數押注於一役之上!

「二—二十萬軍,直接決戰?!」

「冇有任何緩衝與試探?

這—這未免太過行險!」

一片嘩然之中,質疑聲再度湧起,此次已不限於塞北將領,連幾位隨軍的軍師文官也麵露凝重之色。

此策全然違背了兵家穩紮穩打丶先求不敗而後求勝的常理,怎能不讓人心驚?

然而,麵對這滿堂的驚疑與不安,江行舟非但未露怯色,嘴角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卻帶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從容,甚至—·隱含著一絲對敵人丶乃至對眼前這般謹慎的淡淡輕蔑。

「行險?」

他輕聲重複,隨即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清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諸位同僚隻慮及我軍尚未儘窺雪狼族底細,妖王何,薩滿妖術若何。」

他話音微頓,刻意留下片刻寂靜,讓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凝聚,方纔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然則,諸位可曾想過一,「那雪狼王,又何曾真正知曉,我大周於此密州府內——究竟為他備下了多少重兵?!」

轟!

此問如驚雷炸響於無聲處,滿堂文武霎時間心神劇震,儘數啞然!

一股混合著寒意與震撼的戰栗,自眾人脊背悄然爬升。

是啊!

雪狼族隻知密州囤積豐饒,有援兵抵達。

可他們豈能知曉,匯聚於此的文修之中,隱有多少如杜子寧丶張栩這般出身半聖世家的天驕?

他們豈能度量,江行舟本人,這位文名動天下的魁首,其戰詩之力在沙場上將是何等摧枯拉朽?

他們更無法想像,這座被視為「肥美獵物」的府城之下,究竟埋藏了多少雷霆殺機!

未知,對敵我雙方本是公平的棋局。

但江行舟,顯然已執先手,更有絕對的自信,將這份致命的「未知」,化作送給驕狂雪狼王的大禮!

頃刻間,廳內所有質疑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即將到來的丶那石破天驚之決戰的無限敬畏,以及瀰漫在空氣中丶幾平令人窒息的凜然殺意。

江行舟目光如刀,始終凝在那幅巨大的塞北道地圖上。

指尖緩緩劃過鐵山城以北的苦寒之地,彷彿已觸到那片土地傳來的刺骨寒意與狼群腥氣。

滿廳將帥尚沉浸在「首戰即決戰」的驚雷中,卻見江行舟驀然抬頭,眸中深邃如夜,開始剖解更深層的戰略意圖既為堅定軍心,更為統一意誌。

「諸位皆知,雪狼狼兵素為北疆腹患。」

江行舟聲調不高,卻字字清晰,「其最難纏處,非在匹夫之勇,而在來去如風的機動性。」

指尖輕點地圖上象征荒原丘陵的標記:「狼妖生於苦寒,耐饑渴,擅奔襲。

若我軍與之在遼闊北疆周旋,正中其下懷。

彼遇我主力,絕不硬拚,立時化整為零,遠遁千裏。

待我軍師老兵疲,糧草不繼,便如鬼魅再現,襲擾糧道,蠶食邊鎮一曆代邊將,多受此困。」

這番話直叩心扉,不少塞北將領紛紛頷首,麵露凝重。

這正是與狼妖交鋒最棘手的痼疾。

「然則」

江行舟話鋒陡轉,聲如冰刀,「彼輩並非無懈可擊。其貪婪,便是最大的催命符!」

手指自鐵山城向南疾劃,最終重重落在密州府之上。

「吾輩所要,正是借勢於此!

棄鐵山城這等看似堅固實為桎梏之地,示敵以弱,誘其以為大周內虛,視密州囤積如山糧草軍械為唾手可得之肥肉!

令其驕狂,令其輕敵,令其為奪此不世之功'而喪心病狂,不顧一切深入我腹地!」'

江行舟眼中智光流轉,如握乾坤:「待其主力被誘至密州城下,與我二十萬以逸待勞之精銳丶及天下匯聚於此的文修接戰,彼輩賴以生存的機動之利,便將大打折扣!

因此處乃我輩精心擇定的決戰之地,周遭地勢早已勘測分明,既容大軍馳騁,亦教狼群難以流竄自如。「

江行舟環視滿堂文武,聲如金石交擊,斬釘截鐵:

「而最關鍵之處在於一一旦它們在密州城下徹底戰敗!」

他的手掌在地圖上自密州府向北猛然揮出,劃出一道漫長而淩厲的弧線,語氣中帶著北地風雪般的肅殺:

「它們想要逃回冰原老巢,就必須沿著這條來路,倉皇後撤七八百裏!

這七八百裏的歸途,將不再是坦途,而是我軍為其精心預設的死亡走廊!」

「我軍精銳鐵騎可沿途反覆截擊衝殺,隨軍文修更能施展困敵丶遲緩丶迷障諸般術法,持續不斷地吞噬丶剝蝕其有生力量!

一路潰敗,士氣崩摧,歸路漫漫—這七八百裏,足以將雪狼國所謂的十萬主力,埋葬十之七八!」

廳內死寂,唯餘江行舟清冽而冰冷的聲音在梁柱間迴盪,字字千鈞。

眾將凝視著地圖上那條被無形殺機籠罩的漫長弧線,心頭震動,彷彿已親眼目睹雪狼大軍丟盔棄甲丶伏屍遍野的景象。

先以鐵山孤城為棄子,驕縱敵心;

再以密州重鎮為誘餌,聚殲主力;

終以漫長歸途為墳場,犁庭掃穴!

環環相扣,算儘機先!

至此,滿廳文武方纔徹悟,江行舟「首戰即決戰」的豪言背後,是何等深遠的謀略與何等決絕的殺心。

這絕非行險一搏,而是一場從伊始便註定要犁庭掃穴丶畢其功於一役的戰略殲滅戰!

兵部尚書唐秀金緩緩頜首,眼中激賞之色再無掩飾。薛崇虎五指緊握,心潮如擂戰鼓o

而先前心存疑慮的塞北將領,此刻已是熱血奔湧,目光灼灼,熊熊戰意直透眉宇。

「現在!」

江行舟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諸位可還認為,放棄鐵山,是為怯懦?決戰密州,是為行險?」

答案,已不言自明,昭然若揭!

雪狼國十萬大軍,如一股裹挾著死亡與毀滅的黑色潮水,洶湧漫過塞北道殘破的邊牆0

鐵蹄所向,沿途小鎮村寨的微弱抵抗瞬息間便被碾碎,隻餘下斷壁殘垣與沖天而起的妖火,將哭喊與血腥氣一同捲入北疆凜冽的風中。

但這股毀滅的洪流並無意留戀任何一片焦土。

一種更深沉丶更熾熱的貪婪,如同毒液般在每一頭狼妖的血脈中奔湧丶燃燒,驅使著它們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向南奔襲。

前方的密州府,那座巍峨巨城之中,囤積著堪比山巒的糧秣丶足以武裝大軍的器械!

這對於生於苦寒丶渴求溫飽的雪狼國而言,是足以讓整個族群為之癲狂的天賜寶藏。

然而,真正讓雪狼王與摩下眾首領血脈賁張丶幾欲戰栗的,是狼探拚死傳回的另一個訊息那個設計伏殺七王子丶令整個雪狼國蒙受奇恥大辱的大周戶部侍郎江行舟,此刻,竟也身處密州城內!

「嗷嗚!」

雪狼王仰天怒嚎,聲浪撕裂暮色,飽含著積壓已久的仇恨與驟然爆發的狂喜,「上天終未棄我雪狼!不僅賜我糧倉,更將仇敵親奉上!好!好極了!」

大王子雙目赤紅,利爪因極致的激動深深犁入凍土:「父王!攻破密州,不僅要奪其糧草,更要斬下江行舟的頭顱,以他的心血,祭奠七弟!」

「為七王子報仇!」

「用江行舟的命,雪我國恥!」

「攻破密州,財富與血仇,一並清算!「

群狼徹底沸騰,攻克鐵山城帶來的驕狂,與此刻複仇慾望的刺激交織,將它們的戰意推向了頂峰。

命運已然將最大的戰利品與最恨的敵人一同捆綁,送到了它們的利齒之前。在江行舟這顆頭顱與如山財富的對比下,其它早已變得無足輕重。

至於守城者,是新任的密州太守薛崇虎,大周世襲的薛國公。

雪狼王嗤之以鼻。

兵家世家?勳貴之後?

或許有些能耐,但在它看來,大周承平已久,這些貴族子弟早已失了血性,手下能戰的精兵絕不會多。

攻克鐵山城的輕易,更讓它堅信了這一點。

數日後,遮天蔽日的狼煙宣告著大軍兵臨城下。

雪狼王勒住咆哮的冰狼坐騎,遙望遠處地平線上那座在夕陽餘暉中宛如巨獸蟄伏的城池輪廓,血色霞光為其披上了一層不祥的輝芒。

「嗚嗷!」

進攻的號令化作穿透力極強的狼嚎,奔騰的黑色潮水終於在距城數十裏外戛然而止,開始依著地勢蔓延成一片望不到邊的猙獰營寨,沖天妖氣攪動著風雲。

雪狼王環視著躁動難耐的部下,聲音因壓抑的嗜血渴望而愈發低沉嘶啞:「全軍紮營,飽食備戰!所有斥候散出,給本王像影子一樣釘死密州四門,絕不能讓江行舟溜走!

待明日朝陽升起,便是我們踏碎城牆,儘取糧草丶痛飲仇敵之血之時!「

密州府城,巨大的城門早已緊閉,沉重的鐵鑄閘門轟然落下。

城頭之上,黑底金龍旗在呼嘯的北風中獵獵狂舞,旗麵被風雪撕扯得筆直如鐵。

垛口之後,甲士密佈,鐵甲映寒光,槍戟森然如林,弓弩儘數上弦。

無數道目光穿透風雪,死死鎖住遠方地平線上那一道不斷翻湧丶愈逼愈近的塵煙。

空氣中混雜著硝石與火油的氣味,更瀰漫著一股凜冽的丶名為「肅殺」的氣息。

城樓高處,一眾執掌大周北疆命運的人物,憑欄而立。

兵部尚書唐秀金鬚髮如雪,麵容沉靜似古井無波,唯有搭在城磚上的手指無聲收緊,透出幾分凝重。

太守薛崇虎手按劍柄,身形穩如磐石,眼底卻燃著大周勳貴公爵的灼灼戰意。

那位老資曆的劉老帥,遙望著天邊幾乎與烏雲相接的滾滾狼煙,以及煙塵中若隱若現丶如潮水般漫湧而來的無數黑點,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聲音裏帶著難以抑製的震動:

「萬之眾——這簡直是傾國而來!雪狼王竟真敢率舉國之兵,直撲我密州城下!」

他戍邊數十載,曆經百戰,可如此規模的妖國主力深入腹地,兵臨雄城之下,亦是生平首見。

江行舟靜立眾人之前,一襲青衫在風中微動,神情仍是一貫的莫測淡漠。

他聽著劉老帥的驚歎,唇角似有若無地掠過一絲弧度,開口時聲調平靜,卻字字清晰,傳入每位將帥耳中:

「貪慾薰心,便是如此。」

「攻陷鐵山城太過順利,這甜頭一下去,狼妖骨子裏的貪婪凶性便被徹底勾起,再難按壓。

此刻,縱使雪狼王尚存一絲理智,也擋不住摩下那些殺紅了眼丶隻想著城中金銀如山的狼侯狼帥們集體狂囂。「

他的目光彷彿已越過數十裏荒原,直抵雪狼國大營,看見那些因貪念與複仇而幾近癲狂的妖將。

「它們此刻所圖,已非權衡利害,而是破城之後那堆積如山的糧草,以及—.」

江行舟略頓,語氣中透出冰冷的譏誚,「還有我這項上人頭,能換來多少賞賜與快意!」

唐秀金此時緩緩開口,聲如沉鍾,穩似山嶽:「貪心了!傳令各軍,嚴陣以待,靜候戰機!」

「末將遵令!」

眾將齊聲應諾,聲震城樓。

劉老帥神情激動,向前躬身一禮,聲音洪亮:「江大人,接下來這一仗該怎麽打,請您下令吧!」

江行舟抬頭望了一眼天色。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狼國十萬大軍奔襲八百裏,人困馬乏,此時正是他們生火造飯丶準備飽餐歇息的時候。

看這陣勢,他們是打算明日再攻城。」

他目光轉向薛崇虎,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嶽父人,可敢與婿一同出獵?」

此言一出,城樓上頓時鴉雀無聲,連呼嘯的北風都彷彿驟然停滯。

出城?

麵對城外數十裏處黑壓壓的十萬狼妖大軍,不依托堅固城牆據守,反而要主動出擊?

而且是在夜幕即將降臨的傍晚?

劉老帥等一眾將領麵麵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完全違背了用兵常理!

然而薛崇虎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眼中驟然迸發出懾人的精光!

他冇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拍城牆垛口,聲如洪鍾般大笑:

「哈哈哈!好!好賢婿!有何不敢?!」

他出身兵家世家,骨子裏流淌著進攻的熱血,固守待援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江行舟這看似瘋狂的提議,恰恰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作戰方式一以攻代守,主動出擊,一舉挫敵銳氣!

「嶽父豪氣!」江行舟微微一笑,隨即神色一肅,目光掃過周圍尚未回神的眾將,「並非全軍出擊。我與嶽父,隻帶千精銳騎兵。」

侍立一旁的青婘與玄女聞言,眼中同時閃過躍躍欲試的戰意。

「江!萬萬不可!」

劉老帥急忙上前勸阻,「您是三軍統帥,薛太守是一城之主,皆是萬金之軀,豈能輕涉險境?城外狼妖漫山遍野,千騎出擊,無異於羊入狼群!」

劉老帥與眾將聞言,神色更急,紛紛上前一步:「江侍郎丶薛大人!城外狼煙蔽野,敵眾我寡,千騎出擊實在太過凶險!」

「無妨。」江行舟抬手止住眾人勸諫,語氣淡然而篤定,「不過前十餘裏,探一探虛實罷了。」

他再度望向遠方狼妖營地間嫋嫋升起的炊煙,眼中掠過一絲寒芒。

「狼軍遠來疲敝,此刻正埋鍋造飯,軍心最為鬆懈。它們絕想不到,我們敢在此時輕騎出城。」

他略一停頓,轉向薛崇虎,聲音裏帶著幾分凜冽的意味:「況且我與嶽父此去,並非要直衝中軍大帳。不過是趁夜「問候』一番,挫其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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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虎早已戰意昂揚,振臂高呼:「劉老帥,城防暫由你與唐尚書統籌!若見敵陣異動,速發兵接應!—來人!備馬!點我親軍鐵騎千,隨我與江大人出城!」

「諾!」

傳令兵轟然應聲,快步奔下城樓。

唐秀金始終沉默不語,隻深深望了江行舟一眼,緩緩頷首。

他深知自己這位門生心思縝密丶謀定後動,此番行動必有其用意。既然隻在城外十餘裏內行動,風險尚在可控之中。

不多時,密州側門在絞盤轉動聲中緩緩啟開一道縫隙。

江行舟青衫拂動,薛崇虎頂盔貫甲,揹負長弓,腰懸利劍,二人並轡立於軍前。身後千騎肅列,人馬俱靜,殺氣凝而不發。青卷與玄女亦策馬隨行左右,目光灼灼。

江行舟回望城樓,向唐秀金與諸將微微頷首,隨即輕夾馬腹:

「出發!」

千騎如一道暗流,悄無聲息地冇入蒼茫暮色,直撲遠方那燈火零星丶狼嚎隱約的連綿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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