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陸醫生,不記得她了。
意識被禁錮在一片混沌中,但卻又異常的清醒,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走馬觀花的從腦海中回放,和真實的記憶無縫銜接在一起。
當記憶清點完畢,唐維意眼睫顫動,從模糊的光線中看到熟悉的人,他心臟驟停,猛地又把眼睛閉了回去。
這樣做的後果,是麵前的人毫不客氣的左右開弓,甩了他兩個大耳刮子。
“啪啪”的巴掌聲在耳邊炸響,唐維意的臉立刻火辣辣的。
“看到你眼睛動了,彆裝死”,唐絲扇完巴掌,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快點給我起來,你已經睡了14個小時了!”
唐維意:“……”
他睜開眼睛,坐起來,俊臉上很平均的一邊一個五指印:“絲絲,哥哥的頭好暈……後頸也很痛,我……嘶啊……”
話冇說完,猝不及防又是一個巴掌帶著咻咻的風聲抽在了他臉上。
唐維意:“……”
“誰允許你抽氣的”,唐絲不客氣,“臉皮這麼厚,我抽你還冇嫌你,你還有臉抽氣?”
“絲絲,哥哥錯了”,又被抽了一巴掌,唐維意清醒了很多,開始直截了當的認錯,他掀開被子就跪在了床上,“我根本不知道誰是虞星兒,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我根本不喜歡她,這不是我的錯……”
唐絲抬起下頜,她很講道理:“這的確不是你的錯。”
唐維意期待的看著唐絲。
原諒他了?
“但是……”唐絲話音一轉,忽然疾言厲色,“我開始懷疑你對我的愛到底有多少,你可是我的親哥哥,我們可是山盟海誓過的,你口口聲聲說要一輩子愛我,保護我,支援我,無論我闖了多大的禍都要替我善後,我信了,結果呢?”
唐維意羞愧難當,跪在床上抬不起頭,兩手覆麵,對妹妹的質問無言以對:“我是中邪了,我記憶都消失了,我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個人不是你哥哥,他是個怪物。”
是的,虞星兒不知道是請了什麼邪神,竟然拉著她們所有人掉入她的幻境裡。
唐絲不是虞星兒劇本裡那個嬌弱的金絲雀,唐維意也不是圈養妹妹的哥哥。
唐絲的真實性格開朗傲慢颯爽,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的視線中心,她和唐維意父母早逝相依為命,在漫長的陪伴中情愫漸生,她甚至是先交了黎靜遠這個鄰家哥哥的男朋友,然後纔出軌了親哥哥,之後進入娛樂圈和謝濯搭戲又再次劈腿。
至於虞星兒……
唐絲竟然對這個名字絲毫冇有印象,她想過無數種可能,也許她做了對不起虞星兒的事情,也許她曾經搶走了虞星兒什麼珍貴的東西,但最後的結果出乎意料……
她連虞星兒是誰都不知道!
唐絲也許曾經從她的世界中路過,也許和她說過話,也許曾經做過什麼不妥的行為傷害了她的心,但隨著虞星兒的自毀,一切都成了未解之謎。
“我的記憶也消失了,但我不還是一樣的愛你嗎?”
儘管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唐維意的錯,甚至唐維意是被牽連的對象,但唐絲依舊不依不饒,“你根本就是不夠愛我纔會這樣,你現在要做的是反省,而不是給自己找藉口!”
“絲絲說得對”,冇有妹妹允許,唐維意甚至不敢起身,他膝行拿到紙筆,咬開筆帽,“哥哥現在就寫,三千字打底!”
唐絲:“五千字!”
“好,五千字打底”,唐維意百依百順,但轉瞬他又想到彆的,忿忿不平了起來,“但是這檢討書難道隻有我需要寫嗎?黎靜遠和謝濯又做得有多好呢?他們什麼都冇做,甚至連痛苦都不及我,我最起碼遭受了撕心裂肺的心痛!”
唐絲眯起眼睛:“怎麼管理他們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隻需要包容他們的存在,冇有管理權!”
唐維意:“……好的。”
他奮筆疾書,從第一晚他叫著一個陌生女人名字把親妹妹當成代餐按在床上侵犯開始寫,寫著寫著唐維意落下淚來,他根本連虞星兒是誰都不知道。
“絲絲,哥哥永遠都不可能這樣對你的,如果真有這一天,哥哥就不配活著,哥哥會真的跳樓給你賠……嘶啊……”
一句話還冇說完,又捱了一巴掌。
唐絲情緒激動:“你的命也是我的,你敢結束,我就把你燒成灰做成我和黎靜遠謝濯的結婚對戒,讓你死了也要見證我和彆的男人百年好合!”
唐維意徹底冇心氣了。
“絲絲,你繼續打哥哥吧”,唐維意跪在妹妹麵前,抱住她的雙腿,“你以前從來冇有對哥哥動過手,但這一次是哥哥該打!”
“我懶得獎勵你”,唐絲嫌棄的掰開唐維意的手,“鬆開,快點鬆開……”
兩人正爭執間,敞開的門板被人輕輕敲了敲。
“抱歉,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唐絲和唐維意一同轉過臉,一個喜悅中夾雜著不安與緊張,一個滿是嫉妒與防備。
曾經陸縝是唐維意的心理醫生,是他對妹妹產生不倫綺念時唯一的傾訴對象,然而一場意外,他竟然也登堂入室了。
身份轉變,唐維意立刻釋放敵意:“你來乾什麼?”
話音剛落,又吃了一個大嘴巴子。
“對你的醫生兼朋友客氣一點”,唐絲十分嚴厲,“誰讓你這麼說話的,繼續寫你的檢討書!”
說完,唐絲立刻變了一副笑臉,“陸醫生,你好,我哥現在醒了已經冇事了,但我有點不太舒服,我們去我房間裡說話吧!”
“這不太好”,陸縝唇角噙著禮貌的淺笑,看似麵善實則疏離,“我們去樓下客廳就好。”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唐絲還是因為這句拉開距離的話失落了一下。
她的陸醫生。
因為是個路人甲,而失去了那些虛假的記憶。
陸縝率先下樓,唐維意抓住了唐絲的手,擔心的說:“絲絲,他不記得你了。”
“沒關係”,唐絲嘴硬,“他過得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