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變了。
最先改變的是吃飯。
我不再去三樓打免費湯。
我開始去二樓的海鮮視窗,點二十五塊一份的蝦仁蓋飯。
第一次點的時候,打飯阿姨都愣了一下,多看了我兩眼。
我麵無表情地付錢,端著餐盤走到角落。
蝦仁很新鮮,有彈性。
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細咀嚼。
周昊端著他的豪華套餐坐到我對麵。
“喲,遲子,發財了?”
他看見我的蝦仁蓋飯,一臉驚訝。
“中彩票了?”
“不是。”我埋頭吃飯。
“那是怎麼回事?你小子不對勁啊。”他湊過來,壓低聲音,“昨天晚上的事……”
“吃飯。”我打斷他。
周昊看我不願意說,撇撇嘴,冇再問。
他隻是偶爾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宿舍樓下的奶死茶店,我以前隻在門口路過。
現在,我每天下午會去買一杯。
最便宜的檸檬水,八塊。
店裡打工的學妹認識了我。
“學長,今天還喝檸檬水?”
“嗯。”
我拿著那杯水,慢慢走回宿舍,能喝一個小時。
水是酸的,帶著點甜。
圖書館裡那套最新的考研專業課輔導資料,一共十二本,售價八百八十塊。
我去看過很多次,每次都隻是翻一翻。
現在,我直接走到書店,告訴老闆。
“那套資料,我全要了。”
老闆打包的時候,我付了錢。
抱著一摞沉甸甸的新書走出書店,陽光照在身上,有點暖。
我不再需要去圖書館搶位置,也不用抄彆人的舊筆記。
我有了自己的武器。
週末,我媽又打來電話。
聲音還是充滿愁緒。
“遲子,錢的事……你爸又去借了,人家不肯。”
“媽。”我打斷她,“彆借了。”
“不借怎麼辦啊,工頭催著呢……”
“我這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久,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有?你哪來的錢啊?你是不是在外麵做什麼傻事了?”
“冇有。”我的聲音很平靜,“學校發了筆獎學金,加上我之前攢的,有兩萬。”
“獎學金?那麼多?”
“國家級的。”我撒了謊,臉不紅心不跳。
“那……那你自己生活怎麼辦?”
“我夠用。你把卡號發我,我下午就去銀行。”
我掛了電話,立刻去銀行。
彙了兩萬塊過去。
走出銀行的時候,我覺得天都藍了一些。
筆記本上的第一筆賬,劃掉了。
我冇再去做家教,也冇去食堂後廚幫忙。
所有的時間,我都用在了學習上。
泡圖書館,上自習,啃那些磚頭一樣厚的專業書。
我和顧暖暖,還是同班同學。
上大課的時候,她坐在前排,我坐在後排。
上小課的時候,我們偶爾會分到同一個小組。
她從不跟我說話。
我也從不主動找她。
有一次小組討論,需要兩個人一組做Pre。
老師隨機分配,我和她一組。
組員都看著我們,表情微妙。
那件事之後,全班都知道了。
顧暖暖“豪擲”九萬,資助了班裡最窮的男生。
各種版本的流言都有。
有人說我倆在談戀愛。
有人說我被她包養了。
顧暖暖像是冇聽見,她隻是看著我,公式化的語氣。
“你負責哪部分?”
“後麵三章吧。”我說。
“好。”
她說完,就轉頭跟彆人討論了。
我們全程冇有任何交流。
資料是我查的,PPT是我做的。
快到展示前一天,我把做好的檔案發給她。
她隻回了兩個字。
“收到。”
第二天上台,我講我的部分,她講她的部分。
配合得不算默契,但也冇出錯。
老師給了個不錯的分數。
下台後,她走在前麵,我跟在後麵。
快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看我。
“做得不錯。”
這是那晚之後,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不是問句,不是請求,而是一句平淡的評價。
“應該的。”我回答。
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和那天在KTV裡一樣。
驕傲,疏離。
好像那九萬塊,真的隻是一場遊戲。
她不在乎。
可我在乎。
我回到宿舍,打開我的“四年計劃”筆記本。
在扉頁上,顧暖暖的名字旁邊,我寫下“之前合作一次”。
然後重重地劃掉。
這像一個儀式。
提醒我,我和她之間,除了錢,什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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