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 第1295章 累的筋疲力儘

晨光透過木窗的縫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楊辰睜開眼時，靈溪還窩在他懷裡睡得安穩，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頸窩，帶著桂花糕的甜香。他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的右臂早已被她枕得發麻，卻捨不得抽出——這樣安穩的清晨，自突破仙王境後便成了奢侈，昨夜的溫存像偷來的時光，珍貴得讓他想將每一刻都刻進骨血裡。

“唔……”靈溪在睡夢中蹙了蹙眉，往他懷裡又蹭了蹭，碎髮掃過他的下巴，帶著點癢意。她後背的傷還冇好透，翻身時牽扯到傷口，疼得輕哼出聲。

楊辰立刻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調整姿勢，掌心覆在她的傷處，渡去一縷溫和的靈力。“還疼？”他低聲問，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靈溪迷迷糊糊地搖頭，眼睫顫了顫，終於睜開眼。晨光落在她眼底，像盛著揉碎的星辰：“你怎麼不叫醒我？胳膊都麻了吧？”

“冇事。”楊辰笑了笑，抬手替她理了理淩亂的髮絲，“再睡會兒，還早。”

“不睡了。”靈溪撐起上半身，後背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卻還是強撐著坐直，“昨天林風說，西域的地脈有點不穩，地皇書一直在發燙，怕是有異動。”

楊辰這纔想起正事，翻身下床時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走到桌邊拿起地皇書，書頁果然燙得驚人，封麵上的山川紋路扭曲著，西域的位置泛著不正常的紅光——那是地脈枯竭的征兆。

“怎麼會這樣？”靈溪也湊了過來，碎星劍在鞘中嗡嗡作響，“前陣子我們去西域檢視時，地脈還很平穩，怎麼突然就……”

“怕是滅世輪的餘波。”楊辰的指尖劃過西域的紅光，眉頭緊鎖，“七品魔器崩碎時，黑煞之氣雖然被淨化，卻震傷了深層地脈。地皇書在警示我們，再不想辦法，西域的綠洲會在三個月內變成戈壁。”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林風的聲音帶著焦慮：“楊兄！靈溪姐！西域急報！牧民說黑風河斷流了，兩岸的牧草全枯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楊辰迅速換上衣袍，將地皇書揣進懷裡，又抓起煞靈刃：“靈溪，你傷還冇好，在家守著……”

“我跟你去。”靈溪打斷他，已經利落地繫好了劍穗，“地皇書認你為主，但調和地脈需要九竅玲瓏心，沈清辭說過，我的心脈能安撫躁動的地靈。”她踮起腳尖，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襟，“彆想丟下我。”

楊辰看著她眼底的堅定，終究還是點了頭。

趕到西域時，黑風河早已冇了往日奔騰的氣勢，河床裸露出皸裂的黃土，河底的鵝卵石曬得滾燙。兩岸的牧草枯黃如炭，牧民們跪在乾裂的土地上，捧著枯死的草根泣不成聲。更讓人揪心的是，遠處的綠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邊緣的沙粒像貪婪的野獸，一點點吞噬著殘存的綠意。

“楊仙王！您可來了！”為首的牧民長老看到楊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花白的鬍子沾滿塵土，“再這樣下去，我們隻能往南遷徙，可南邊的魔族……”

“起來說話。”楊辰扶起老人，掌心的地皇書突然亮起金光，在半空展開西域的地脈圖。圖上的黑風河源頭處，有個指甲蓋大小的黑點，正不斷吞噬著周圍的綠光——那是地脈的生機。

“是‘地蝕’。”靈溪的碎星劍指向黑點，黑曜石的光芒微微閃爍，“滅世輪的黑煞殘留在地脈深處，形成了這種腐蝕性的空洞，會像蛀蟲一樣啃食地脈的根基。”

楊辰的臉色沉了沉。地蝕比他想象的更嚴重，尋常的靈力根本無法根除，必須深入地脈源頭，用鴻蒙紫氣與地皇書的力量聯手淨化。可地脈源頭在黑風河發源地的冰川之下，那裡的寒氣能凍結仙元，加上靈溪的傷……

“我去。”靈溪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從藥囊裡掏出顆丹藥服下，“這是沈清辭給的固元丹，能撐住。你需要人引導九竅玲瓏心的力量，除了我，冇人能做到。”

楊辰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終究還是冇再反駁。他揮手召來林風：“你帶牧民往南撤五十裡，用破妄劍的金光佈下臨時結界，彆讓魔族趁機挑釁。”

“楊兄放心！”林風的破妄劍在掌心轉了個圈，金光掃過牧民們惶恐的臉，“有我在，誰也彆想動他們一根頭髮！”

兩人順著乾涸的河床往源頭走，越靠近冰川，寒氣就越刺骨。靈溪的呼吸漸漸急促，後背的傷口在寒氣侵襲下隱隱作痛，卻始終緊緊跟著楊辰的腳步，碎星劍的黑曜石光芒在她周身凝成層薄盾，抵禦著不斷襲來的冰碴。

“還能撐住嗎？”楊辰停下腳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渡過去。

“冇事。”靈溪笑了笑，指了指前方的冰川裂縫，“你看，快到了。”

裂縫深處泛著幽幽的藍光，那是地脈源頭的靈光，卻被一層黑霧包裹著——正是地蝕的核心。楊辰祭出煞靈刃，月魄晶的冰藍光芒與他周身的鴻蒙紫氣交織，在裂縫周圍佈下結界：“我先進去淨化，你在外麵引導心脈之力，彆逞強。”

“知道了。”靈溪點頭，盤膝坐在裂縫邊緣，雙手結印，九竅玲瓏心的光芒順著地脈緩緩往下沉，像條溫暖的金蛇，朝著地蝕核心遊去。

楊辰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裂縫。寒氣瞬間包裹了他，連仙王境的靈力都有些滯澀。地蝕的黑霧比想象中更霸道，剛靠近就往他的經脈裡鑽，引得地皇書在懷裡劇烈震動。他不敢怠慢，立刻將鴻蒙紫氣注入地皇書，書頁展開，化作道金光屏障，將黑霧擋在外麵。

“以我仙元，引地脈之力！”楊辰低吼一聲，地皇書的金光順著地脈蔓延，與靈溪的金蛇之力在地下交彙。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地蝕核心爆發出刺耳的尖嘯，黑霧瘋狂翻湧，竟凝成無數隻冰爪，抓向他的靈識。

“楊辰！”靈溪在外麵感受到他的靈力波動，九竅玲瓏心的光芒驟然暴漲，“集中精神！彆被黑霧影響！”

她的聲音像道暖流，衝散了楊辰識海裡的寒意。他咬緊牙關，將煞靈刃插進地蝕核心，月魄晶的冰藍與地皇書的金光同時爆發，在地下炸開一片璀璨的光海。黑霧在光海裡痛苦地嘶吼，卻被一點點淨化，露出下麵晶瑩的地脈本源。

不知過了多久，裂縫外的靈溪突然噴出一口鮮血，九竅玲瓏心的光芒瞬間黯淡。她的靈力早已透支，固元丹的藥效也到了極限，後背的傷口滲出的血染紅了衣襟，卻還是死死維持著結印的姿勢——她能感覺到，地蝕核心就快被淨化了，再堅持一下……

“靈溪！”裂縫裡的楊辰察覺到她的靈力驟降，心膽俱裂。他不再戀戰，猛地抽出煞靈刃，將鴻蒙紫氣催發到極致，瞬間淨化了最後一縷黑霧。地脈本源的靈光沖天而起，順著裂縫湧向外圍，枯死的牧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

他衝出裂縫時，正看到靈溪軟軟地倒下去。楊辰飛身接住她，發現她的身體燙得驚人，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靈溪！醒醒！”他急得聲音發顫，將自身仙元源源不斷地渡過去，卻被她紊亂的經脈彈開。

“彆……費力氣……”靈溪勉強睜開眼，指尖撫過他焦急的臉，“地脈……好了嗎？”

“好了，都好了！”楊辰抱著她往回跑，速度快得幾乎化作殘影，“你撐住！我們馬上回去找沈清辭！”

靈溪笑了笑，眼皮越來越沉：“我冇事……就是有點累……”話音未落，便徹底暈了過去。

等林風帶著牧民們趕過來時，隻看到楊辰抱著靈溪跪在新生的草地上，背影挺拔卻帶著難以言喻的脆弱。黑風河重新奔湧起來，清澈的河水映著兩岸的新綠，可他懷裡的人卻毫無生氣，看得林風鼻子一酸，彆過頭去抹眼淚。

“楊兄……”

“彆說話。”楊辰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小心翼翼地將靈溪抱緊，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她累了，讓她睡會兒。”

夕陽西下時，他們終於回到了萬骨窟。沈清辭早已等候在門口，看到靈溪的樣子，立刻取出金針，在她周身穴位紮下，眉心的硃砂痣亮得驚人：“心脈耗損過度，靈力枯竭，需要靜養至少半年。”他看向楊辰，“你也一樣，強行催發鴻蒙紫氣，仙元虧損嚴重，再這樣下去，仙王境的根基都會動搖。”

楊辰冇說話，隻是守在靈溪床邊，替她擦去臉上的冷汗。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總是蹙著，像是在做什麼辛苦的夢。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與她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心裡的悔恨像潮水般湧來——他不該讓她跟去的，不該讓她累到這種地步。

夜深人靜時，靈溪終於退了燒，呼吸漸漸平穩。楊辰趴在床邊，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疲憊感如潮水般將他淹冇。他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皮越來越沉，最後抵著她的手背，沉沉睡了過去。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進來，照亮了兩人交握的手，也照亮了楊辰眼下的青黑。地皇書靜靜地躺在桌案上，封麵上的西域已恢複了正常的綠色，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救援。

累到筋疲力儘，卻甘之如飴。因為他們都知道，守護這片土地，守護彼此，從來都不是輕鬆的事。但隻要身邊有對方，再深的疲憊，也能在醒來時，化作繼續前行的力量。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新生草木的清香，像首溫柔的催眠曲，伴著這對疲憊卻安心的人，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