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 第1148章 反悔

逐雷宮的青銅殿內，雷晶鋪就的地麵泛著冷光，老者正將最後一味藥材投入煉丹池——那是株纏著雷電的龍血藤，根莖處還沾著黑風穀的泥土。池心的雷珠旋轉得愈發急促，金紅色的潭水翻湧著，將藥材裹成個漩渦，蒸騰的熱氣中飄著仙渡古丹特有的清苦香氣。

“再有三個時辰，丹就成了。”老者用雷木杖攪了攪潭水，杖尖劃過的地方，激起一串細碎的電花，“淩雷那丫頭怎麼樣了？”

“在偏殿睡著呢。”楊辰靠在殿柱上，指尖轉著塊雷晶碎片，“醒了哭了半宿，說再也不犯傻了。”

老者哼了聲，語氣卻軟了：“隨她吧，年輕人不撞南牆不回頭。倒是你，剛入仙人境就敢闖黑風穀，膽子比龍族的崽子還大。”

楊辰笑了笑，正想說什麼，殿外突然傳來趙奎的驚呼：“楊哥！不好了！淩雷跑了！”

眾人心裡一沉，衝到偏殿時，隻看到空蕩蕩的床榻，被褥被掀到地上，窗欞上掛著片撕裂的紅衣角——正是淩雷穿的那件。桌案上壓著張字條，字跡潦草，還沾著淚痕：

“爺爺，孫女兒不孝。他說隻要我把雷晶給他，就放了被抓的村民，我不能讓無辜的人替我遭殃。仙渡古丹你們留著救人吧，彆來找我——雷雷絕筆”

“這個傻丫頭！”老者氣得雷木杖頓地，殿內的雷晶突然炸出刺眼的光，“那是血魂教的圈套！他們抓村民就是為了引她上鉤！”

楊辰抓起字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追蹤符剛纔有反應，往黑風穀深處去了。”趙奎舉著張燃了一半的符紙，符灰簌簌往下掉，“那地方魔氣最重，還有血魂教的祭壇，她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

老者猛地轉身，雷木杖指向煉丹池：“丹還冇成，離了雷池的靈力護持，藥效會折損大半！”

“管不了那麼多了！”楊辰抓起錦盒，裡麵的半成品丹還在微微發燙，“先拿這個應急，我去追她！”

“等等！”老者從懷裡掏出塊巴掌大的雷晶，塞進他手裡，“這是我的本命雷晶，能抵得住祭壇的魔氣。記住，血魂教的祭壇用活人精血催動，看到血紅色的陣紋就往上麵砸雷晶，能破陣！”

楊辰接過雷晶，隻覺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掌心蔓延全身，仙人境的靈力瞬間被啟用，周身浮起層淡紫色的雷光：“前輩放心，我一定把她帶回來。”

黑風穀深處比外圍陰森百倍，魔氣凝成實質，像黑色的藤蔓纏在樹上，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楊辰循著淩雷的氣息往前衝，雷晶在掌心亮得耀眼，所過之處，魔氣紛紛退散。

轉過一道山坳，前方突然傳來淒厲的哭喊，祭壇的輪廓在黑霧中顯現——那是個用白骨堆砌的高台，十幾個村民被綁在柱上，血順著柱身往下淌，彙入台中央的血池。淩雷被兩個教徒按在血池邊，紅衣被血浸透，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

“放開她！”楊辰的聲音炸響，雷晶脫手而出，帶著紫電直砸祭壇中央的陣眼。“轟隆”一聲，血紅色的陣紋瞬間潰散，兩個教徒被雷光掀飛，慘叫著化為黑煙。

“楊辰？”淩雷愣住了，眼淚混合著血水往下掉，“你怎麼來了……我說了彆來……”

“少廢話！”楊辰躍上祭壇，揮拳打碎綁住村民的鎖鏈，“趙奎！帶他們先走！”

趙奎應聲上前，村民們連滾帶爬地跟著他往穀外跑。血池裡的血水突然冒泡，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影從池底升起，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麵具：“龍族的小崽子？敢壞本座的好事？”

“血魂教的餘孽，也敢稱本座？”楊辰將淩雷護在身後，仙人境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雷絲在周身織成密不透風的網，“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冇那麼好運！”

黑袍人冷笑一聲，血池裡突然伸出無數血手，抓向兩人腳踝。淩雷尖叫著躲到楊辰身後，他反手將雷晶拍進血池，紫電瞬間鋪滿池麵，血手在雷光中滋滋作響，很快化為膿水。

“你以為憑這點雷力就能破我的血獄陣？”黑袍人揭開麵具，露出張佈滿疤痕的臉，竟是之前被楊辰揭穿的偽善鄉紳，“淩雷那丫頭的雷晶早就被我換了，現在祭壇的陣眼是她的心頭血——你敢動她，整個祭壇就會爆炸，連你帶那些村民都得陪葬！”

淩雷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你……你說什麼？我的雷晶是假的？”

“不然你以為憑你那點小聰明能逃出逐雷宮？”鄉紳笑得猙獰，“是我故意放你走的，就等你自投羅網，用你的心頭血祭陣！”

楊辰的目光落在淩雷胸口，那裡果然有道新鮮的傷口，血跡還在滲出來——她為了“救村民”，真的剜了心頭血。一股怒火猛地竄上來，他周身的雷光突然暴漲，竟隱隱有突破仙人境中期的跡象：“你以為用她就能要挾我？”

“難道不能嗎？”鄉紳扼住淩雷的脖子，將她往血池邊拖，“你敢動一下，她就掉下去喂血池裡的惡鬼！”

淩雷閉著眼，眼淚無聲滑落：“楊辰，彆管我……你快帶村民走……就當我……就當我反悔了，不想活了……”

“閉嘴！”楊辰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你以為反悔是那麼容易的事？你爺爺還在逐雷宮等著給你煉仙渡古丹，趙奎還在穀口等著給你烤紅薯，你說反悔就反悔？”

他突然衝向鄉紳，看似要救人，卻在中途猛地轉身，將掌心的雷晶狠狠砸向血池邊緣的一塊白骨——那是黑袍人剛纔不經意間瞥過三次的地方，顯然是真正的陣眼。

“你敢！”鄉紳怒吼著撲過來，卻被楊辰側身躲過，雷絲瞬間纏上他的手腕，像燒紅的鐵絲般勒進肉裡。

“我有什麼不敢的？”楊辰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以為我是來救她的？不，我是來告訴你，反悔的代價，你付不起。”

雷晶在白骨陣眼上炸開，整個祭壇劇烈搖晃，血池裡的血水倒灌而回，村民們的鎖鏈早已被趙奎解開，此刻正遠遠看著。鄉紳慘叫著被雷光吞噬，淩雷脫身後踉蹌著撲過來，抱住楊辰的胳膊哭道：“我錯了……我不該反悔……不該信他的話……”

楊辰拍了拍她的背，雷光漸漸收斂：“知道錯就好。下次再敢反悔，我就把你爺爺的雷木杖偷來，讓他天天敲你手心。”

穀外的陽光穿透黑霧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淩雷看著掌心的血痕，突然破涕為笑：“那你可得先打過我爺爺的雷靈陣。”

楊辰挑眉：“那就試試？”

遠處傳來趙奎的呼喊，兩人相視一笑，往穀外走去。血池的血水漸漸褪去，露出池底的青石，上麵刻著行模糊的字——“悔過往者，方得新生”。或許有時候，反悔不是軟弱，而是終於明白，比起一時的衝動，更重要的是敢回頭，敢承認“我錯了”，敢重新握住那雙伸向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