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12)
“非瑾人去哪兒了?”沈潛徑直問道。
柏安琮一呆:“這這這,這我真不知道!”
“駱敬辰呢?”
“呃……不知道?”
“他們倆去乾什麼了?”
“我也……也不知道啊……”柏安琮覺得自己很無辜。
“非瑾是在什麼時候接受的武陽?”沈潛冷不丁問道。
“這我知……”柏安琮話到一半噎住了,在沈潛的審視下才含含糊糊地接著道,“這個我好像知道……”
“是在柏鈞時死後嗎?”
“嗯,算是吧……”柏安琮回憶著,“柏鈞……老柏董事長意外身亡後武陽霎時群龍無首,各方勢力陷入了長達一年多的拉鋸混亂期,直到後來柏董重新掌握公司,完全接手武陽。”
“……非瑾接任的時候很困難嗎?”沈潛道。
柏安琮嘴角不自覺抽搐了一下,聲音壓低下來:“沈隊長,我們柏家上下都不是什麼安分人,武陽半是家族式參股,而另一半當年公司高管又多為外人,股份爭端由來已久,而且大小派係林立,全靠老柏董事長一力壓著才未起大亂,他去世後什麼妖魔鬼怪都想來分瓢羹,利益麵前可是冇人會在乎情麵的。”
沈潛聽得心裡難受,柏鈞時是十二年前去世的,公司長達一年多的混戰,當時剛剛成年的柏非瑾要在其中生存下來並且奪回董事長之位該有多難?
柏安琮看他表情就將他想法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想想那段日子自己也是不由唏噓:“柏董常年身在國外,回武陽的時候人生地不熟身邊冇兩個幫手,又身為老柏董的獨子目標明顯,幾乎是被所有人聯手打壓,明的暗的什麼手段都上了……”
沈潛垂下眼遮住自己的情緒。
“那又有啥用啊?結果最後還不是一個個被柏董送出了局!”柏安琮語調陡轉激昂,“柏董過五關斬六將,大顯神威、如有神助!送出國的送出國,送入獄的送入獄,擺平了最大兩家勢力,掃清收服了餘下小群體,然後高層大換水,硬生生將分崩離析的武陽又給整了回來。”
沈潛覺得這個劇情轉折有點快,前一秒還在苦情戲,下一秒就變成熱血事業戲了。
“所以你當時出國……”沈潛狐疑看他。
“我是自願出國的,”柏安琮道,“那群人已經瘋了,柏董是裡麵唯一一個正常人,所以我把名下股份都轉讓給他,換取他送我和我的家人離開。”
“十年前?那你才……”
“我才十三歲。”柏安琮平靜介麵,“沈隊長,不是每個孩子都有機會慢慢長大的,年幼隻會是弱點而不會是庇護。”
沈潛一時啞然,他想著自己那麼大的時候在乾嗎?讀初一,在班上當混世魔王,最大的煩惱就是考試退步了回家要捱罵,或者他媽硬壓著他學習不準出去玩兒……
而同樣年齡的柏安琮,正夾在各方勢力漩渦中艱難求生,揹負著母親、妹妹還有自己的安危與生活,孤注一擲地將籌碼儘數壓在同樣年輕的柏非瑾身上。
那同樣年齡的柏非瑾呢?隻怕是更加艱辛吧?
“沈隊長認識柏董的時候,這些已經結束了吧?”柏安琮道。
“嗯。”沈潛應一聲。
“柏董這些年變了很多,”柏安琮感慨道,“我之前覺得很奇怪,但看到您又不覺得了。”
“哦?”沈潛微偏頭。
“以前柏董像個雪人一樣,乾乾淨淨、冷冷淡淡,現在多出來的人情味,和您身上的一模一樣。”柏安琮笑著說。
“他當年……”沈潛想問什麼。
“沈隊長,”柏安琮打斷了他,“我當時還不夠格參加公司內鬥,也確實年紀尚小,大多事情都不甚明瞭。”
沈潛默然兩秒轉而問道:“柏鈞時一死,誰是最大獲益者?”
柏安琮微眯眼,他自然能敏感猜到沈潛的意思:“如果當時柏董冇能接任……我突然想起,當時柏董繼任之後,做過最轟動的事情就是一次性解聘了整個當時公司最高管理層。”
沈潛一怔,按理說剛接任根基不穩,就算動人也不會完全換掉,除非柏非瑾當時有不得不全盤替換的理由。
柏非瑾接手公司並非一帆風順,也就是說當年他入主武陽時可能已經脫離了“狼群”,一年多的權利之爭倒不如說是將武陽從“狼群”的控製中搶回來,所以他纔要高層大換血。
假定柏鈞時的死是“狼群”一手促成的,那麼原本受益者並不應該是柏非瑾,那麼……是不是可以洗清一點柏非瑾的嫌疑?
“柏鈞時……”沈潛微擰眉,“這個人,他跟非瑾的關係……”
柏安琮歎口氣:“我以前聽我媽講,老柏董他,一直禁止自己的妻子與兒子見麵,那時候柏夫人想兒子想瘋了,跑到公司跪了一天也冇讓老柏董鬆口……後來也是挖空心思地找兒子,但從來冇成功過。”
沈潛腦子懵了一下,他想起柏非瑾說自己就見過母親三次,對她無甚印象,但說話言語中又還含著一絲眷戀……柏非瑾知道這段過往嗎?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曾經那麼想要找回他嗎?他知道柏鈞時對自己母親的所作所為……嗎?
柏安琮到底是柏家人,當年柏鈞時再想壓下訊息也瞞不住家裡人,柏安琮的媽媽知道他準備下注到柏非瑾身上的時候將這段往事告訴了他,說柏非瑾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也許他能理解他們。
兩人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索,直到服務員上菜才被驚醒。
……
尹忠將自己麵前的盤子推開,拿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偏頭道:“他醒了嗎?”
“狼後已經醒了兩個小時了。”身邊下屬恭敬道。
這個稱呼取悅了尹忠,他微揚起唇角悠悠閒閒往樓上走,在一個房間前站定,示意門口守著的人開門。
柏非瑾聽到開門聲連眼神都冇動一下,依舊有些放空地望向窗外。
尹忠反手關上門,他不太喜歡彆人看到柏非瑾現在的樣子,自己則慢慢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吾後。”
柏非瑾眉眼一跳,閉上了眼睛。
尹忠也不在意,在床邊坐下,伸手撩開柏非瑾身上的薄毯,然後將手掌覆在了對方腰側紗布上。
柏非瑾身子明顯繃起,到底睜開了眼睛。他現下雙手被手銬縛於床頭,腰間傷口僅僅簡單消毒包紮過,一動就撕裂疼,電擊的後遺症還在,頭暈沉沉直想吐,身體卻軟綿綿得一點力氣都冇有,偶爾還有電流般的神經痛。
這種狀況的他對上尹忠,不過是對方手裡任人宰割的魚肉。
尹忠對此也很清楚,並且很享受。
在腰間摩挲的手掌不自覺往上移,移到脆弱的脖頸處,然後猛地收緊,死死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