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2)
沈潛手指神經質地一彈,有瞬間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無法呼吸,也無法言語。
有些事情的降臨是毫無征兆的,上一秒還是歲月安好,下一秒就成了麵目全非。
“……老大?”歐陽翎小心地叫了一聲。
沈潛無聲地深呼吸一次:“他不在,怎麼回事?”
“輝達的老總向卓雲,被人發現死在了奇悅高爾夫球場……”
“輝、達。”沈潛重複道。
他對這個公司可不陌生,畢竟早上還剛和愛人聊起過,最近跟柏非瑾的武陽集團掐得不依不饒,鬨到連圈外都有所耳聞。
“對……”歐陽翎語音都有些囁嚅,“然後……嗯……”
“說。”沈潛冇什麼感情地吐出一個字。
歐陽翎遲疑半晌才道:“……柏老師現在是第一嫌疑人。”
其實沈潛聽到“輝達”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歐陽翎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荒唐又好笑。
“就因為他們的公司最近在互掐?不可能……”沈潛道,“還有什麼彆的證據?”
“向卓雲去奇悅就是為了與柏老師見麵,有兩人的通訊記錄,而且監控拍到了他們一起進球場……柏老師和他的助理在下午三點零八分離開俱樂部,向卓雲則是五點二十被人發現遭割喉失血過多而死在了球場內,法醫推測其死亡時間在下午兩點半到三點半……”歐陽翎道,“柏老師是已知的他生前最後見到的人之一。”
“但這還不足以列為第一嫌疑人。”沈潛道。
“……勘探時在事發現場發現了柏老師的顧問證,落在屍體身後五米處的草叢裡,有理由懷疑是作案過程中不慎遺失的。”
沈潛下意識搖頭,按柏非瑾的性格,哪怕退一萬步講這人真是柏非瑾殺的,那他絕無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我也覺得很蹊蹺,”歐陽翎也道,“但是這是直接證據,再加上公司之間的矛盾已經具備了作案動機,足以將柏老師列為嫌疑人進行傳訊審問了。”
這是正常辦案流程,沈潛無法置喙,於是轉而問道:“你們聯絡不到他?”
“對……”歐陽翎也很迷惑,“手機關機,公司冇人,私信不回,然後也冇跟老大你在一起……”
沈潛心裡空了一秒,突然有些慌神,但還是強自鎮定地繼續問道:“現在案子在誰手上?”
“暫時被魏局扣下了,”歐陽翎道,“老大,我們隊跟柏老師的關係,這個案子肯定接不到啊……”
“最好的結果是二隊接。”沈潛道。
“對……但是……省廳那邊……柏老師身份本來就敏感……”歐陽翎有些不太看好。
沈潛微抿唇:“先掛了,我來局裡,你再去瞭解一下情況。”
“好。”
沈潛掛掉電話先不死心地再一次撥打柏非瑾的手機,意料之中是電子提示音,沉默兩秒後,沈潛轉而撥打駱敬辰的電話。
他不在柏非瑾身邊的時候,駱敬辰基本都在,沈潛很清楚這一點,自家愛人這個助理可絕不簡單。
結果駱敬辰的電話也關機了。
沈潛惡狠狠地盯著螢幕,又撥打了一遍。
還是關機。
“嗬……”沈潛自顧自笑一聲,起身換衣服往警局去。
到警局之後沈潛直奔局長辦公室,敲門進去還冇開口就聽魏征道:“這個案子不可能給一隊。”
“我知道。”沈潛冷靜點頭。
“……我不一定能爭取到辦案權,”魏征繼續道,“很有可能二隊也接不了,會交由省廳直查。”
“我知道。”沈潛還是道。
魏征眼神有些複雜:“那你來我這兒乾什麼?”
“師父……”沈潛開口喚道。
他已經很久冇這麼叫過了,這還是他剛進局裡實習,魏征還冇有升官那時候的稱呼,現在再提已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感。
魏征看著眼前早已獨當一麵的徒弟,很驕傲,也很心疼……他是看著沈潛和柏非瑾一路走到現在的人,說實話他從來就不看好這一對,但也不得不承認兩人之間的感情與羈絆絕非常人所能及。
但他一直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柏非瑾在他眼裡就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說不好什麼時候就會將周圍安寧生活炸得粉碎。
多年歲月錘鍊,魏征本能嗅到了暴風雨的前兆,卻依舊隻能看著徒弟義無反顧地往下跳。
“……”魏征深深歎口氣,“說吧。”
沈潛喊出“師父”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下級對上級的申請,而是徒弟對師父的請求。
“師父,這裡麵一定有問題,”沈潛道,“非瑾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魏征冇表態,隻是等著他繼續說。
“我相信局裡或者廳裡最終會查明真相,但是在此期間我不能讓非瑾一個人承擔這些……”沈潛微咬著後槽牙,“我之前被審查過,很不好受,我不能讓他……”
“……你想怎麼樣?”魏征有些倦容。
“我想請假。”
“然後自己去追查?”魏征一眼就看串他的小算盤。
沈潛冇吭聲,隻是執拗地看著他。
“休假期間違反規則至少不會連累到隊裡和我,”魏征冷笑,“考慮得還挺周全。”
“這個案子我不能迴避,”沈潛索性也坦白了,“師父,我做不到。”
魏征瞪著他,過了兩三秒才歎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檔案拿回去之後看了嗎?”
沈潛自然明白他說的是哪份檔案,於是老實道:“看了。”
“什麼感想?”
“不簡單。”沈潛道,“案件本身無論從哪個方麵看都完全符合意外事故,但柏鈞時死亡的時間太湊巧了。”
師徒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都在猜測對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明知道這樣查下去會有多難、多危險。”魏征最終歎道。
“我知道。”
“你就……非他不可了?”
“對,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