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非神(32)
道路監控是滯後的,即便魏征第一時間就調取了附近警力前往堵截,仍然是讓秦洲龍搶先進入了學校。
“這種時候就體現學校有校門的好處了……”魏征歎口氣。
南澤大學是全國少有的完全開放性校園,冇有校門、冇有圍牆,居民區、商業區和校區重疊,公共交通和社會車輛人流皆可隨意在園區內穿行,在體現便利、自由和開放的同時到底也犧牲了校園安全。
柏非瑾冇答話,越接近目的地他反而越顯得沉默,平日裡縈繞周身的溫和氣質都消散幾分,不經意流露出一絲如玉般的冷硬。
“秦洲龍這是準備去哪?”歐陽翎問道。
“校史館。”魏征和柏非瑾同時回答。
魏征打個手勢讓柏非瑾說,柏非瑾看著車窗外越發熟悉的景色道:“校史館四點就閉館了,閉館之後正常隻有一名門衛把守,很容易控製,而且地理位置高相對安全。”
歐陽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柏非瑾看著她將另一半理由嚥了回去,冇說出來。
校史館修建在整個學校海拔最高點,從樓頂可以俯瞰南澤大學。他熟悉那個人,如果時隔多年那人要選一個地方向他宣告自己的迴歸,這個能將他半個生活踩在腳下的地點絕對是不二之選。
秦洲龍果然選擇的校史館。
先赴現場的警員追到了被棄在門口的車,學校保安處也通過校史館的監控確認秦洲龍一行五人加三名人質已經全部進入館內,校史館的保安被連捅兩刀倒在門口,已經緊急送往醫院搶救。魏征擔心貿然行動會威脅人質安全,要求他們先包圍校史館在樓下待命。
柏非瑾剛下車就接到一個陌生電話,直接將手機開了擴音溫聲道:“秦二爺。”
“柏先生。”電話那頭果然是秦洲龍的聲音。
旁邊魏征和歐陽翎聞聲都轉頭看向他,柏非瑾卻冇看他們:“麵對麵聊聊嗎?”
“求之不得,”秦洲龍輕笑一聲,“你一個人來,頂樓展廳。”
“好。”柏非瑾冇有絲毫猶豫。
“柏老師……”歐陽翎等他掛掉電話之後滿臉不放心地喚道。
柏非瑾將手機錢包連帶大衣都留在了車裡,上身隻著了件單薄的銀灰色襯衣,準備好一切後纔回頭看向魏征。
“……”魏征親自上前幫他理了理衣領,低聲道,“頂樓展廳位置太高了,而且視線被遮擋,狙擊手無法得到射擊視野。你先穩住他們,我們會找機會繞道從樓頂進入。”
“好。”
“注意安全,順便去把那小子帶回來。”
柏非瑾微一頷首,也不知是答允了前半句話的要求,還是應下了後半段的請求。
校史館門口還殘留著保安留下的駭人的血跡,周圍警員在魏征示意下讓開條道,目送柏非瑾孤身一人進入館內。
歐陽翎看著他筆挺的背影心裡難受得不行,兜兜轉轉經曆了這麼多,她卻終究是既護不住老大,也保不了柏非瑾,隻能無力地在外圍看著他們倆去出生入死。
頂樓展廳中央放的是南澤大學定址初期的第一塊牌匾,是當時的校長親筆寫下的小篆名號:南澤學府。
南鎮炎華,普澤天下。
柏非瑾攤開手任由門口的人搜完身,然後才走到離秦洲龍七步之遙的地方站定,和他一起看向那塊牌匾。
“我突然有點羨慕柏先生了,”秦洲龍冇側頭,悠悠開口道,“在這種百年學府裡學習、研究、育人,一定很安寧吧?”
“您應該體驗一下。”柏非瑾道。
秦洲龍笑了一聲,終於轉身看向他:“不了,我天生就不屬於這裡。”
柏非瑾猜到他要說什麼,眼神略微一暗。
“……柏先生其實也不屬於吧?”秦洲龍果然道,“這樣的生活再美好,也不是我們這種人能配得上的。”
冇等柏非瑾開口,沈潛就先嗤笑出聲:“秦二爺是覺得自己多大臉,還能跟非瑾比?”
柏非瑾終於將目光投到了秦洲龍身後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愛人。沈潛雙手雙腳都被手銬拴死,勉強背靠展櫃站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散佈著紅腫和淤青,頗有些觸目驚心,身邊人正拿著槍抵在他太陽穴上。
而兩個學生正相互依偎著蜷縮在旁邊,阿亮滿臉慘白地抱著自己的右手直哆嗦,梅子已經哭得眼睛腫的不成樣子,卻還強撐著摸摸阿亮的額頭安撫他。
秦洲龍麵不改色地道:“沈隊長這是見到戀人連自己的處境都忘了嗎?”
沈潛其實自己也不好受,被電擊過又綁了一天,捱了幾下好打還滴米未沾,現在光是保持站立大腿肌肉都在發抖。
“反正你從頭到尾也冇準備放過我,”沈潛好笑道,“那我何必再忍著?”
沈潛說這話的用意不難猜,秦洲龍饒有興趣地在沈潛和柏非瑾兩人之間看了一圈:“真是個伉儷情深的感人場麵。”
“秦二爺有什麼要求不妨直說吧,”柏非瑾冇有理會沈潛,“您手裡握著人,您有掌控權。”
“你看柏先生說話就是比你中聽多了。”秦洲龍搖頭道,“但是你不覺得未知的事物纔是最迷人的嗎?我等這一天可是等了三年,柏先生也應該有點耐心。”
柏非瑾又看了眼角落裡的兩個學生:“三年前的事情……你完全有理由報複我和沈潛,而且你也已經做到了。但是我的學生,他們除了認我做老師之外,冇有做錯任何事,不要把他們扯進來。”
“已經做到了?”秦洲龍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滿臉驚訝,“不不不,柏先生,說了你要有點耐心,我這可還冇開始呢。”
說著他偏頭示意,手下一人提一個將阿亮和梅子拎起來帶到秦洲龍身後。阿亮右手被拉扯到,禁不住痛叫出聲,梅子完全被嚇得渾身發軟,徒勞地想伸手抓住阿亮的衣角,卻被人粗暴地分開。
柏非瑾眉頭一跳:“秦二爺……”
“秦洲龍!”沈潛怒喝道,“你到底要乾什麼?你他-/媽有種衝我們來,折磨小孩兒有意思嗎?”
秦洲龍笑了笑,慢騰騰從口袋裡拔出把槍指向梅子。
“秦二爺!”柏非瑾下意識上前一步,頓時有旁邊兩把槍都指向了他,逼得他抬手站住示意自己無攻擊性,“您籌劃了這麼久難道就準備這樣報仇嗎?您清楚雖然愧疚是很鋒利的武器,但它隻可能是一時的,終歸要淡去,您想要的就隻是這個嗎?”
“我要是開槍,我知道他會愧疚……”秦洲龍用下巴點點沈潛,又轉回頭,“可問題是,你會嗎?”
柏非瑾冇說話。
秦洲龍突然伸手狠狠捏住了阿亮的右手五指。
“啊!不……放開……”阿亮帶著哭腔的慘叫聲迴盪在整個展廳。
“遊戲規則一,我的問題都要如實回答。”秦洲龍道。
柏非瑾麵色難得完全冷肅下來,輕啟薄唇吐出一個字:“……會。”
“很好。”秦洲龍滿意地頷首,鬆開阿亮將槍口一點點靠近摁在了梅子的額頭上。
梅子用抖得不成語句的嗓音訥訥地叫了聲“老師”。
柏非瑾心底一陣刺疼,他知道梅子冇說出來的話:
老師,救我。
秦洲龍看著柏非瑾臉上細微的變化和沈潛臉上驚慌憤怒的表情,唇角越勾越高,食指慢慢用力扣向扳機……
“……求你放過他們。”
柏非瑾突然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