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梔一時間頓在原地, 手往下不?是,往上也不?是。
她就搓個?澡,怎麼還把小甜糕搓害羞了……
阿梔本來坦蕩至極, 現在突然有些?臉熱,好像她對小甜糕做了什麼一樣。
天地良心, 她真是來搓澡的。
……早知道就把翠翠也留下了。
阿梔清咳一聲,彆開視線不?往水下看, 目光落在小郡主粉白單薄的肩上,“那、那不?搓了?”
朝慕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冇有血色跟溫度的冷白, 而是粉白色, 尤其是被溫水燙過之後, 皮膚更像蓮花的花瓣了,粉粉白白的好看。
聽她開口, 小郡主攥緊她的手, 額頭在她小臂上輕蹭點頭,“嗯。”
聲音悶悶輕輕的。
她一害羞,阿梔也有些?不?好意思, 耳朵滾熱。
朝慕試著把手鬆開, 阿梔立馬將手臂從浴桶裡抽出來,她把澡豆遞給?朝慕, “那奴婢出去?等?您。”
至於搓出靈魂就不?要想了, 小甜糕臉紅成?這樣, 阿梔都擔心再搓下去?,她要臉紅到當?場暈過去?。
朝慕雙手接過澡豆捧握在掌心裡, 倔強地解釋,“我不?是害羞, 就是……怕癢。”
脖子以下的部位都怕癢是吧?
阿梔給?她留點臉麵,“奴婢知道。”
她站在浴桶旁邊微微側過身,讓自己視線遠離朝慕,邊低頭放下袖筒,邊說?,“那您自己搓一會兒。”
阿梔抬腳繞過屏風出去?,朝慕羞紅的臉這才抬起來看她,見阿梔作勢扭頭看過來,朝慕瞬間滑進浴桶裡,隻露個?腦袋頂。
阿梔什麼?時候見過她這樣,覺得既奇怪又好笑。
她悶笑著出門,朝慕則雙手捂臉,恨不?得把自己沉入水底。
平時她摸阿梔的臉,點阿梔的唇都冇覺得害羞,今天脫掉衣服洗澡,莫名想著不?能讓阿梔看。
也不?是不?給?阿梔看,是不?好意思讓她看,好像對著阿梔突然有了羞恥心。
朝慕雙手貼臉,水潤的杏眼往下瞧了一眼自己胸口,又慢悠悠彆開視線。
自從昨天阿梔決定不?走之後,她跟阿梔間就有什麼?不?一樣了。
以前她膩著阿梔纏著阿梔,可心裡始終留有一種可能:阿梔會離開。
如今她不?走了,朝慕覺得自己跟株找到青竹的菟絲子一樣,瞬間把自己全部的柔細藤蔓都纏在了阿梔身上,緊緊箍住。
要是三日之前,朝慕絕對會坦坦蕩蕩的讓阿梔給?她從脖子搓到腳趾頭,不?會有半分害羞。
但昨天晚上之後,從馬車上跌跌撞撞摔下來撲進阿梔懷裡的那一刻,朝慕覺得自己忐忑不?安的這一世?好像找到了落腳的地方,胸口的心臟軟到幾乎化開。
阿梔的懷抱溫涼,因?她清瘦,肩膀也並不?寬厚,可朝慕依舊感覺安心舒服。
朝慕搓著自己滾燙的臉蛋,抿緊濕潤的唇瓣,好像懂了自己的心。
其實今日在她看到辰玥手上的扳指會想起阿梔時,她就變得跟辰玥和姨母一樣了。
亦或者,在她舍不?得阿梔離開又選擇放手的時候,她對阿梔就已經變得不?同?。
不?是主仆,又超過了朋友。
朝慕靠著浴桶桶壁,雙臂浮在水麵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撥動水麵上的中?衣。
中?衣浮動,隱隱露出水下光景。
……好像還不?錯嘛。
該有的她都有。
朝慕挺胸收腹。
緩過剛纔那陣害羞後,她又聳肩開始後悔。
她這麼?好看,不?給?阿梔看好可惜!
現在要是把阿梔重新叫進來會不?會有點奇怪?
朝慕在害羞跟不?害羞間拉扯,整個?人在桶裡慢慢泡著。
門外阿梔站在門口,木著臉皺眉沉思。
板栗雞已經下鍋了,翠翠過來看看,“阿梔?你不?是伺候郡主洗澡嗎?”
她探頭朝屋裡看,正要抬腳進去?,就被站在原地不?動的阿梔伸手一把扯出來。
她不?能搓,翠翠也不?能!:)
翠翠跟隻被提溜住脖頸的貓一樣退了回來,滿臉茫然,“?!”ovo?
阿梔抿了下唇,“郡主洗澡呢。”
翠翠點頭,“我知道啊,我過去?添點熱水,免得水涼郡主凍著。”
“不?用,她說?她自己添不?用我們進去?打擾。”阿梔臉不?紅心不?慌地扯謊。
“哦哦哦那好。”翠翠跟阿梔站在門口。
阿梔想起什麼?,問她,“如果咱倆一起洗澡的話,你會不?會害羞?”
“自然不?會啊,為什麼?會害羞?”翠翠笑起來,“夏季的時候,打完水一起洗不?是很正常嗎,感情好的還能幫著搓背。”
就是,搓背多?正常!
阿梔臉色更木了,那小郡主抗拒個?什麼?勁兒。
阿梔平時冇朋友冇姐妹,不?跟人親近所以不?適應情有可原,但小郡主可不?是。
往常小郡主對她“動手動腳”的時候阿梔覺得不?習慣,可今日她害羞到不?讓自己幫忙搓澡,阿梔也不?習慣!
她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不?對勁還是小郡主不?對勁。
如果不?是南北習俗差異,阿梔身為大丫鬟,都要懷疑小郡主跟她生分了……
直到洗完澡吃完飯,小郡主喊她過來揉腿。
長公主可能終於想起來朝慕是第一次紮馬步,飯後天黑還讓身邊的大丫鬟印青親自送了瓶藥過來,說?是對緩解肌肉痠疼特彆有用。
吃完板栗雞洗漱完,朝慕抱著手爐坐在床上,開始探頭喊阿梔。
“要不?讓翠翠揉呢?”阿梔站在一旁問。
朝慕抬眼看她,緩慢搖頭,“不?要,就要阿梔揉。”
“您確定?”阿梔說?,“萬一您再害羞……”
朝慕立馬反駁,“我那是怕癢,不?是害羞。我最?護癢了,不?信您問我祖母。”
她祖母遠在江南,阿梔去?哪兒問。
朝慕杏眼彎彎,“所以阿梔信我啦。”
阿梔半信半疑,洗過手捲起袖筒坐在床邊。
朝慕滿臉期待。
她洗完澡晾曬乾了長髮,滿頭烏黑秀髮綢緞般順滑,跟她的人一樣柔柔軟軟地垂在她背後,遮住她單薄清瘦的肩背。
屋裡點了炭盆並不?冷,朝慕也冇披衣服,而是穿著一身寬鬆的棉質素白中?衣坐在床上,被子掀到一旁,手裡抱著掐絲鏤空手爐,後背靠著檀木憑幾。
阿梔站在床邊打開瓶蓋倒藥水,朝慕晃著自己的腳丫子看她。
越看越覺得阿梔冷臉的時候也很好看。
“阿梔,”朝慕腳趾頭去?戳阿梔的側腰,怕她嫌棄自己,還特意強調,“我剛纔吃完飯又洗了一遍呢。”
阿梔頭都冇抬,空著的那隻手攥住朝慕抬起來的腳踝,“我知道。”
朝慕歪頭笑,“我還在腳上塗了麵霜,香香的~”
阿梔也聞到了。
她握著朝慕的腳放回床上,自己坐在床邊,藥水在掌心裡搓熱,同?時示意朝慕,“褲腿捲起來。”
朝慕看了她一眼,邊往上擼褲腿邊小聲說?,“阿梔,你正經地像個?大夫……”
阿梔,“……”
她什麼?時候不?正經了?
而且按摩就是正經的事情,她當?初還特意跟禦醫學的手法呢,怎麼?就不?算個?大夫了。
褲腿捲過腿彎露出朝慕細白的小腿。
她是真冇乾過重活,小腿肚子都是軟軟滑滑的肉,一把握過去?嫩肉幾乎能從指縫裡擠出來。
真是白嬌嬌的一張皮,嫩刮刮的一身肉。
阿梔手握住朝慕小腿的時候,特意抬眸看她。
朝慕不?知什麼?時候把手爐放下,改成?豎抱著自己的那隻柔軟枕頭,下巴搭在枕頭上,紅著耳廓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朝慕依舊有些?害羞,嘴上不?說?,卻慢慢紅了一雙耳朵。
阿梔掃了她一眼,手掌順著她的腿彎慢慢滑到腳踝,又從腳踝慢慢往上推按,爭取把藥水浸進皮膚裡。
“阿梔。”朝慕小小聲喊她。
阿梔抬眸,“嗯?”
朝慕紅著臉蛋,“我還是有些?害羞。”
阿梔,“……”
彆跟她說?讓翠翠來!不?然阿梔就掐她小腿!給?她掐的嗷嗷叫!
朝慕哼哼,“但還是想讓阿梔摸。”
“……按、摩。”阿梔木著臉著重強調。
少了一個?字那就真不?正經了。
“按摩。”朝慕乖乖改口。
她手指摳著枕頭皮,慢慢悠悠說?,“阿梔,我跟朝弘濟的婚事是我孃親去?世?的時候皇上隨口許下的,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所以當?不?得真。”
阿梔自然知道這事,甚至比朝慕知道的還清楚。
朝弘濟眼裡隻有權勢,就算現在喜歡辰玥也不?過是看中?辰玥背後的辰府罷了,小郡主在京中?冇有權勢,朝弘濟自然冇將她放心裡。
“奴婢冇當?真。”阿梔輕輕揉朝慕的小腿肚子。
朝慕臉更熱了,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眼睛看著阿梔,聲音悶悶地說?,“但我還是想把這婚事取消了。”
“奴婢覺得可以。”阿梔來了興趣,“這婚事太隨意了,不?如取消。”
這樣說?不?定就能逃離原劇情了,如果取消婚事的時候順便把六皇子收拾了,阿梔覺得更完美。
朝慕眉眼彎彎,“好~”
“郡主怎麼?突然同?我說?這些??”阿梔坐在床邊,藥水倒進掌心裡,垂眼慢慢揉搓變熱。
雖然這麼?問,但晚上那股生分感卻徹底冇了。小甜糕跟她講這個?,說?明是真的信任她。
朝慕腳趾頭勾阿梔的袖筒,“因?為想跟阿梔說?,說?了阿梔會幫我。”
那是自然。
阿梔驕傲又矜持地挺起腰背,撈過朝慕的小腿搭在腿上,“奴婢自然向著郡主的。”
莫說?六皇子了,就是長公主跟皇上來,她也是向著小甜糕。
“……郡主,”阿梔揉著揉著突然開口,伸手不?輕不?重地在朝慕腳背上拍了一下,“我知道您腳趾頭靈活,就不?用再展示了。”
她也是護癢的,特彆是腰側。
朝慕被拍了一下才老實,可安分了不?到半刻鐘又開始了:
“阿梔。”
阿梔應她,“嗯。”
朝慕梨渦淺淺,“阿梔~”
阿梔捏她腿上軟肉,把她捏的“呀”了一聲,才悶笑著應,“嗯。”
等?一套按完,朝慕舒服到直哼哼,喝醉了一般躺在床上,開口點評,“酥酥麻麻的。”
“……嗬。”阿梔手指也累的酥酥麻麻的。
她把被子給?朝慕蓋好,“郡主快些?睡,明日說?不?定要早起進宮呢。”
阿梔將藥瓶蓋好,出去?洗了手再回來小郡主已經睡著了。
阿梔剪了燈芯纔去?睡,蓋上被子躺在床上時,手裡依舊是細細滑滑的觸感,好像不?用特意比劃她都能知道朝慕的小腿尺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甜糕晚上黏黏糊糊的,格外可愛。
阿梔臉一熱,本能轉移注意力不?再多?想。
想想錢包叭~
阿梔嘴角含笑,她好些?銀錢了呢。
就是不?知道她那些?銀錢湊在一起,能不?能給?小甜糕買個?上好的羊脂玉鐲。
“嗯,嗯?!”
想到花錢,阿梔猛地驚醒。
要命,她怎麼?開始想著花自己的小金庫給?小甜糕買鐲子了?!
是她富裕了,還是一文錢三塊的糖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