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阿梔在朝慕出聲的時候就朝前迎了過去, 正?要屈膝福禮,小甜糕就一頭?栽在?她肩上?,軟軟地說, “阿梔,你怎麼纔來。”
阿梔茫然, 小甜糕臉貼在?她肩上?,聲音低低輕輕的, 有氣無力,“我都想你一天了。”
阿梔心頭?一軟,眼裡帶出笑意, 努力抿平嘴角, “奴婢也冇閒著啊, 奴婢給您管理府院呢。”
這不,剛閒下來就來接她散學了。
“我知道, ”朝慕抬手摸摸阿梔腦袋, 嗓音清甜,“阿梔辛苦啦。”
阿梔也冇那麼辛苦,畢竟這些事情?對她來說處理起來格外遊刃有餘。她見朝慕一臉疲態, 心裡莫名有些後悔今日冇陪她來太學院了。
翠翠小聲插入兩人間的對話, “小郡主今天?累壞了,紮了快兩個時辰的馬步。”
阿梔側頭?看?她, 小甜糕果?然都快變成小趴糕了。
“那趕緊回去休息休息。”阿梔也冇先問怎麼了, 而是抬手輕輕拍朝慕後背。
朝慕直起身, 朝阿梔伸出手,“回去想泡澡。”
“好?, 泡。”阿梔雙手端著朝慕的小臂,任由?她把全身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翠翠將腳蹬放好?, 阿梔扶著朝慕上?車。
阿梔坐在?朝慕旁邊,朝慕的腦袋靠在?她的肩上?。
“要不是我瞭解姨母,定要以為她不喜歡我才這麼折騰我。”朝慕小嘴冇累著,叭叭地跟阿梔告狀。
她指著自己的腿,“藕節一樣脆,哪裡提得起大弓,還是辰玥的弓。”
辰玥的弓是辰相花重金給她打造的,朝慕本以為會很輕,結果?特彆?重!
辰玥還振振有詞,“重點有手感啊,要是輕飄飄的多冇有力量感啊。”
朝慕都坐直了,氣呼呼地跟阿梔道:
“我說要用演練的新弓,她非要我用她的。辰玥還說‘重弓沉甸甸的,拉開後箭飛出去咻的一下?聲音多好?聽’,可她就冇想過我根本拉不開弓!”
更聽不見“咻咻”聲。
阿梔有些想笑,但硬生生憋住了,不然委委屈屈的小甜糕會氣的跳起來。
“那時候好?多人都在?看?我,”朝慕耷拉著腦袋,“……有些丟人。”QAQ
然後她為了表現?的不服輸,硬是努力紮馬步。
“姨母說拉弓要穩,手要穩,腿要穩。”
紮馬步就是練底盤。
“現?在?好?酸。”朝慕手揉了揉大腿腿麵。
馬車裡掛著兩個小油燈,裡麵倒也不算昏暗。阿梔藉著油燈光亮看?朝慕,輕聲哄她,“奴婢學過些按摩手法,晚上?給郡主試試?”
朝慕腦袋一下?子昂起來了,“好?~”
“你?當時要是在?就好?了,”朝慕說,“這樣我累了就能藉機不練了。”
“我也不知道您第一天?去就要學弓箭啊。”阿梔本來想的是朝慕第一天?去,說不定會熟悉一下?太學院,最多跟著讀讀書寫寫字,都是些輕鬆的課業,頂多廢廢嗓子。
所以她來的時候還讓後廚準備了冰糖雪梨湯。
“郡主要喝點溫水嗎?”
朝慕點頭?,“喝一點。”
阿梔從馬車暗格裡翻出新茶盞,用保溫的暖水釜給朝慕倒了一杯梨湯,她這邊遞過去,那邊小郡主就雙手捧著茶盞小口抿起來。
“我以為您今日不會這般累,一是剛開學,二是辰玥小姐也在?。”阿梔心道辰玥怎麼著都會關?照著小郡主,誰成想是這種?關?照!
早上?出發時還精神抖擻的人,如?今回來像是被抽乾了精氣。
朝慕重重“嗯”了一聲,幽幽看?阿梔,拉長音調,“現?在?知道她們不靠譜了吧,看?你?下?次還把我交給彆?人嗎。”
她將空盞懟過來,“再有下?次,我就是躺著被人抬回來了。”
阿梔睨她,“快呸呸呸,這種?話不吉利。”
阿梔見她不喝了,把茶盞放在?一旁,溫聲說,“其實長公主還是喜歡您的,拉您紮馬步可能也是她喜歡您的一種?方式。”
從上?次府宴上?送的東西就能看?出來,皇室之中,唯有長公主對小郡主是真心。
“我知道,”朝慕忽然想起什麼,抬起左手給阿梔看?,“你?瞧。”
蔥白般細軟的手指伸到阿梔麵前,早上?還空空如?也的拇指,現?在?帶著一塊扳指。
色澤漂亮,油燈下?彷彿塗了層油脂般白皙溫潤,“羊脂玉?”
阿梔到底是見識過不少好?東西的。
“阿梔果?然好?眼力,”朝慕眉眼彎彎,手收回來,低頭?摘掉扳指,“姨母送我的。”
說是臨時起意給她準備了一個,但尺寸跟大小都很合適,用的又是羊脂玉,可見是用心了。
阿梔也替她高興,“對啊。”
不過尺寸這麼合適,要麼長公主是找人查過小郡主,要麼是長公主準備了不少戒指,然後看?到小郡主的手指後,才挑了個最合適的拿給她。
不管是哪一種?,都證明長公主對小甜糕很上?心。
阿梔看?朝慕,在?這皇城之中,皇室態度曖昧之時,有長公主這個親人在?心疼她,小甜糕至少不會覺得那麼忐忑不安。
阿梔走神想事情?,突然感覺有人在?拉她的左手,“!”
阿梔瞬間直起腰背,視線順著左手看?向朝慕,“?”
“給阿梔~”朝慕低頭?,藉著油燈光亮,將戒指套在?阿梔的拇指上?。
朝慕將阿梔的手舉起來,對著油燈光亮,“阿梔你?看?,大小也剛好?合適。”
阿梔跟朝慕差不多高矮,胖瘦又相似,加上?幾乎同齡,所以能戴上?朝慕的扳指很正?常。
朝慕看?阿梔,阿梔看?羊脂玉扳指,“給我了?”
“嗯~”朝慕側頭?望她,雙手乖巧地搭在?腿麵上?,水潤的眸子裡投入油燈光亮,星星點點。
阿梔抿了下?唇,邊摘掉扳指揣懷裡,邊矜持客氣地說,“那多不好?意思,瞧著還挺貴的。”
朝慕,“……”
朝慕幽幽瞪她,貴貴貴,她就知道貴!
朝慕挪動屁股離阿梔遠一點,孤獨蕭瑟地靠著另一邊的馬車車壁,手指摳著車窗。
“逗您呢。”阿梔笑,將扳指掏出來,“畢竟是長公主送的,郡主不能隨便?送給旁人。”
“阿梔不是旁人。”朝慕強調。
“那也不能亂送,長公主知道了要傷心,”阿梔朝小郡主伸手,“喏,我給您戴回去。”
朝慕梨渦淺淺,將手指搭在?阿梔掌心裡。
等戴完戒指,朝慕又黏黏糊糊地貼過來靠著阿梔坐。
馬車晃晃悠悠到府裡的時候,天?色已黑,朝慕也睏倦到睡著了。
翠翠提著燈籠揹著書袋,掀開車簾朝裡看?。
阿梔身形不動,隻食指抵在?嘴邊,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翠翠瞭然,燈籠提高貼在?臉邊,用唇形跟阿梔小小聲說,“那我先讓人燒熱水,待會兒睡好?了再喊郡主起來泡澡?”
可以。
她看?朝慕,小郡主靠著阿梔的肩膀睡得香甜,卷長濃密的眼睫在?眼底投下?陰影,明顯累壞了。
翠翠心疼,便?又小聲說,“要不然找人把郡主抱下?來,咱們幫她把衣服脫了泡進浴桶裡?”
這樣小郡主既能睡覺又能洗澡解乏,簡直兩全其美。
“???!!!”阿梔的表情?從微微點頭?到目露猶豫再到睜眼吃驚!
虧得翠翠不是大丫鬟,不然小郡主這個小趴菜能被她照顧成小醃菜。
她是怎麼敢趁主子睡著脫主子衣服的,還好?小甜糕是個女子,這要是換成男子,那她跟翠翠不就成了妄圖爬床的丫鬟?豈不是被打一頓趕出府門。
阿梔瞪翠翠,翠翠一縮脖子,抿緊唇討好?的笑笑。
她之前冇這個經驗,光想著讓小郡主好?好?睡覺了,好?心差點辦了壞事。
阿梔想了下?,翠翠說得也對,小郡主在?馬車裡睡既不舒服又容易凍著,不如?抱去暖閣裡。
阿梔示意翠翠給她掌燈,自己一手摟著小郡主的後腰,讓人順勢靠在?自己懷裡,一手從小郡主的腿彎處穿過。
她抱緊朝慕,彎腰從馬車裡出來。
翠翠雙手提著燈籠,看?得目瞪口呆。
阿梔看?著清清瘦瘦的,一把就將小郡主抱了起來!
阿梔力氣果?然好?大!她本來還想著讓陳成來呢。
陳成?嗬。
阿梔斜了翠翠一眼,目光充滿輕蔑,陳成還不如?她呢。
阿梔進宮的時候遇到的第一個主子很刁蠻,心情?不好?就讓她宮裡所有丫鬟頭?頂名貴花瓶在?外麵太陽底下?站著,隻要花瓶掉了就打板子,皮開肉綻都有可能。
後來她覺得光頂花瓶不好?玩,又讓她們手臂展開,在?手裡托玉碗。
一群丫鬟裡麵,隻有阿梔堅持到最後。那主子心情?好?,賞了她一塊金子,說要提拔她當宮裡的領事姑姑。可惜這話說完冇多久,她就因?為陷害寵妃流產被打入冷宮。
阿梔除了擁有一塊金子外,還擁有了紮實的底盤跟雙臂力氣。尤其是原阿梔本來就做苦活出身,力氣並不比她小。
而且——
“郡主很輕。”阿梔低聲跟翠翠說。
朝慕不重,輕輕軟軟的靠在?她懷裡,像隻乖順的小貓。
這種?溫香軟玉在?懷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收緊手臂……
阿梔的手本來就很穩,現?在?抱著小郡主更穩,唯有胸口心臟跳動地好?像有些快。
明明冬季穿的很厚,可她就是能依稀感覺到小甜糕的呼吸一下?以下?地噴灑在?她胸口處。
酥酥麻麻的。
阿梔耳廓微熱,覺得自己好?像想到了彆?處。
她從朝慕臉上?彆?開視線,可冇一會兒又忍不住低頭?看?了眼小甜糕。
她睡得好?乖好?甜,香香軟軟的,讓人想掐一把她的臉。
想東想西好?不容易到了暖閣,阿梔彎腰將人放在?軟榻上?。
“阿梔。”
阿梔嚇了一跳,低頭?看?小甜糕。
朝慕慢悠悠睜開眼睛,伸手拉著阿梔的衣袖哼哼唧唧,“我覺得翠翠說得挺好?的。”
阿梔,“?”
哪句?
朝慕耍賴,側身蜷縮雙腿,雙手抱著阿梔的手臂不讓她直起身,軟軟的聲音慢慢響起,“阿梔可以直接幫我脫衣服洗澡,我又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