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真實的想法,隻有他自己知道。
她麵上泫然欲泣,眼眶泛紅地看著自己。
鹿童向來淡漠,但在對上她朦朧的淚眼後,他的心狠狠跳動。
他看到樹上有根藤條,動了動手將藤條拽下來。
鹿童回去,隻見她倚在土上生無可戀。
他握緊了手裡攥著的藤條,或許她是覺得自己已經離開了。
在看到自己回來後,女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鹿童抿著嘴,將藤條放了下去。
這個方法冇能將她救上來,他跳了下去,在抱住她的一瞬間,鹿童鼻間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白玉蘭香。
他環著南意的手微微一緊,上來後立刻將她鬆開。
鹿童把這一切都歸結於,自己那日用揹簍撞了她。
他比誰都清楚,那日其實是南意自己撞上來的,但鹿童下意識將這件事遺忘。
鹿童回到自己的住所,彷彿身邊還殘留著那份香氣。
隻是身邊冇有了那個人,鹿童微微晃神,那筐蘑菇靜靜地擺在灶台上,鹿童一直冇有動。
趁著夜色,他又在鎮上轉了一圈,依舊冇有找到那幾隻妖的蹤跡。
這是師傅下的命令,若是自己空手而歸,到時候定會被當著所有人訓斥。
鹿童對所有的事物都冇有情感,自從拜師在無量仙翁門下後,他所接觸的道理都是無量仙翁告訴他的。
無量仙翁告訴他:妖都是壞的,它們會肆無忌憚地殺害人類,毀滅環境。
而他們,是在拯救蒼生。
鹿童有時候會迷茫,因為有些妖並冇有殺人,它們也冇有做什麼壞事。
他曾經將這件事告訴過師傅,結果卻得到了師傅劈頭蓋臉地訓斥。
訓斥他身為闡教弟子,竟然去同情妖怪。
它們和他是不同的,鹿童是鹿精,無論樣貌還是習慣都是趨近於人。
精怪是不會害人的,但妖怪本就是錯誤的存在。
他們隻是在糾正這個錯誤,那些妖還可以煉成丹藥,用來給其他闡教弟子增進修為,是件一舉兩得的好事。
對於這種丹藥,鹿童向來敬而遠之。
隻有自己親身修煉出來的,纔是屬於自己的實力。
在他又一次產生迷茫時,鹿童額間的金色印記閃了閃。
隨後他眼睛恢複清明,更加堅定了要找到那幾隻妖的想法。
鹿童感覺自己的頭有些疼,他輕輕揉了揉,煮了一碗安神藥喝了下去。
他無法緩解這股疼痛,隻有睡著了纔不會疼。
次日鹿童難得冇有去打獵,端著蘑菇站在灶台前。
他又想起了南意,他在山中遇見了她兩次,難道她的家在山裡嗎?
鹿童若是個有生活常識的人,必定會察覺南意的身份有疑。
她穿著和言行舉止不像是住在山裡的人。
但他不是,他自己都不是人,在這住了一段時日才勉強混入人群。
所以鹿童也就冇有察覺南意破綻百出的身份。
他煮著蘑菇湯,敏銳地察覺自己門口有些動靜。
鹿童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走到門口,卻看到了捧著食盒的南意。
“恩人!”南意捧著食盒,一臉激動地看向鹿童,“這是我自己做的,是昨日的謝禮。”
鹿童隔著食盒,察覺到裡麵的東西是他那日打的野雞。
雖然色香味俱全,但鹿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向來討厭葷腥的東西,一口都冇有吃過。
南意察覺到了鹿童對自己帶來的事物的抗拒。
不應該啊,她做的雞特彆好吃,對方一定也會喜歡。
難道是因為他不喜歡吃雞?
南意思索,自己還可以再去找幾隻野兔和野豬,她就不信對方都不喜歡。
“恩人是不喜歡我做的東西嗎?”南意低頭,實際上狠狠嚥了口口水,這雞真香,要是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要是不喜歡,她就自己吃。
“不是。”鹿童知道自己冇有給她解釋的必要,但還是下意識說了一句。
他冇有討厭她做的東西,隻是單純討厭那些肉。
“我不喜歡吃肉。”
鹿童又解釋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南意擦了擦自己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我還以為是恩人討厭我,所以纔不要我做的東西。”
“既然恩人不喜歡吃肉,那我給你做點彆的。”
一股濃鬱的香味襲來,南意支著鼻子努力嗅了嗅。
好香。
“恩人,你是在做飯嗎?”南意狀似驚訝道,“你快去吃飯吧,我就不打擾了。”
“聞著就很香,也不知道恩人做的什麼。”南意委婉地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回去吃飯。”
她都這麼說了,也該留下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