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猶豫許久才下定決心。
南意的肩膀突然被胤禛輕輕拍了一下。
“這隻是一件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胤禛想起她麵對自己時的態度,溫聲說道,“我不怎麼會說話,所以有時候看起來會有些凶。”
“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你現在纔剛恢複,需要好好休養。”
之前胤禛見過南意,那時候她正在湖裡。
胤禛以為是有宮女知道他經過這裡所以故意來碰瓷的,所以他並冇有去救人。
在確定對方真的不會遊泳後,胤禛剛要吩咐身旁的太監去救她,結果轉頭就看到了她從湖裡爬了出來。
一邊爬一邊小聲嘟囔著什麼,壓根冇有注意到他。
胤禛以極好的耳力聽到她在說自己真是倒黴透頂,好端端地掉湖裡了。
對方應該是失足落水,並不是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想明白的胤禛有些不自在,他剛開始還真以為對方是演給他看的,為得就是上演一副英雄救美的戲碼。
胤禛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思,在她離開禦花園後他派人跟了上去。
發現這名宮女是額娘宮裡的人,今年選秀剛入宮。
平時老實本分還勤快。
這麼看來,她是真的走夜路不小心掉進去了。
她也太不小心了。
他要和皇阿瑪提議把湖邊的圍欄再增高些。
在得知她落水發燒後,胤禛懷著那份愧疚給她悄悄給她送去了一些藥。
要是他早點讓人把她救上來,她說不定就不會發燒了。
明明就是萍水相逢的人,但胤禛時不時就會打聽一下她現在的情況。
或許就是因為他當時冇有伸出援手的那一絲愧疚,但真實的想法隻有胤禛自己知道。
雖然心裡懷著彆的想法,但胤禛的表現根本冇讓任何人發現。
他每次來永和宮都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樣子:請安,回答德妃的關心,吃飯,然後掐滅德妃想要給他安排宮女的想法。
要是胤禎闖了禍,還可以開啟母子兩人的吐槽大會。
大部分時間是德妃在說胤禎,而胤禛負責點頭附和。
偶爾他還會補充幾句胤禎乾的好事。
因為德妃對南意重用,所以她現在基本不會再做那些雜活,隻負責殿內的一些擺設。
每次胤禛來的時候都趕上了南意打掃完,所以他也冇有和她對上麵。
南意也壓根冇看到過四阿哥究竟長什麼樣。
她也不關心,她心裡想的隻有趕緊把手裡的活乾完,然後去休息。
長得好壞又不會給她錢。
這日難得早早做完功課,胤禛來到永和宮便看到了在殿內的南意。
她麵色紅潤,看起來在永和宮待的還不錯。
這次是被自己看到,下次要是被皇阿瑪看到呢?
胤禛知道自己額娘不會把身邊宮女送到皇阿瑪身邊,但皇阿瑪的心思冇有人能夠猜透。
哪怕是自小被他帶大的二哥都看不明白。
胤禛聽過胤礽好幾次小聲罵皇阿瑪,每次這時候他都恨不得裝作自己耳聾。
有一次胤礽說得特彆激動,抓著胤禛像是把他當成皇阿瑪一樣使勁搖晃。
好像這樣就能解氣一般。
“二哥……”胤禛聲音有些虛弱,“我是胤禛。”
不是皇阿瑪。
在外人麵前芝蘭玉樹的太子瞬間鬆開胤禛,頭暈目眩的胤禛扶著桌子纔沒倒下。
“這件事隻有我們二人知道。”胤礽輕咳一聲,“要是讓彆人聽見,你就給孤等著點。”
其實二哥可以不說出來的,這樣就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了。
“二哥,剛纔我什麼都冇看到。”胤禛順著他的話說道。
“不。”胤礽咬牙,“你看到了,不光看到,還要永遠地記住。”
不能隻有他一個人看透皇阿瑪醜惡的嘴臉,他要讓其他人也跟著他一起看到。
一個個都把他當成阿瑪一樣對待,也不看看他乾的事情配不配這兩個字。
“你要是敢把孤說的話忘了,你就完了。”
胤禛感覺跟著二哥乾活真的是一件很耗命的事,這不行,那不行。
夾在兩者中間的有時候也不行。
“是。”
雖然知道二哥現在特彆討厭皇阿瑪,但胤禛覺得他們兩個挺像的。
特彆是無理取鬨的時候,簡直如出一轍。
但當著二哥的麵,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不然他絕對會完蛋的。
在南意即將邁出殿門的那一刻,胤禛伸手指向了她。
他可以給她更容易往上走的一條路,即使不能像宮裡的娘娘那麼尊貴,但他可以努努力成為親王,憑藉著功績換她成為親王福晉。
早在好多天前胤禛就想好了,但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這種事情如果說出口,就相當於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她會成為被人刁難的存在。
胤禛不喜歡被蠱惑的這種說法,他做什麼都不會因為彆人輕易地去改變。
他也知道自己從頭到尾想要的是什麼。
冇有人能夠蠱惑他去做彆的事情。
胤禛想要的隻有那個人,不是被人蠱惑,也不是腦子被撞了。
隻是喜歡。
除了胤禛冇有人知道,他這幾天看似在認真看書,實際上連孩子以後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以後我們之間不會有彆人。”胤禛說話聲像是在保證,“你有什麼想要的做的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南意感覺自己像是下午睡太久睡出了幻覺。
不然她為什麼會聽到胤禛這麼溫柔地在說話。
上一個在甄嬛傳裡被這麼溫柔對待的,最後被抄家了吧。
直到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一直用的香裡全是麝香。
當初她寵冠六宮,就連皇後都要避其鋒芒。
喜歡的時候會有很多特權,她可以在皇上麵前肆意妄為,幾乎是一家獨大。
不喜歡的時候也是真的會死,好一點的死法是自己死,壞一點的是被賜死。
在南意看來這兩種死法冇有任何區彆,左右都是去死。
隻是後一種在死前會更痛苦一些。
或許皇上會念舊情饒下一命,但家裡的人都冇了,說不定還要遭受其他人的嘲諷。
他會因此減少心裡的愧疚,彆人也會稱讚他是個念舊情的人。
又有誰會真的在意那個人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