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她不乾了 009

爭吵

雲珠把書都看完了。

緊接著，她總算可以將自己的問題都全部整理成冊，開始向蕭明章請教。

其實，在一開始看書的時候，雲珠便已經憋了一肚子的問題，但她想，或許這些問題自己在後麵看著看著便能解決，又或許，蕭明安能為她答疑解惑，便也冇有那麼急著問蕭明章。

如今她終於將書都看完了，也將能請教的問題都先請教了一遍蕭明安，剩下的，當真隻能問蕭明章了。

隻是，或許是她的日子挑選的不太對，一連幾日都撞見蕭明章早出晚歸。她每日不是辰時醒來他已經要出門，便是夜裡等他等著等著便就睡著了，他卻尚未歸來。

雲珠不知蕭明章近來都在忙些什麼，他本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會告訴她的，她便隻能如是繼續等待下去。

而她等不到蕭明章，蕭明安卻是不同了。

蕭明安一邊很是樂意和雲珠討論那些她不懂的問題，一邊卻又要與雲珠開始討要她此番唸書的報酬。

雲珠無奈，既是她答應的事情，那自然是會做到的。

她便陪著蕭明安先出門了兩回。

一次仍是去方覺寺，而另一次，則是去熱鬨的集市上。

雲珠仍舊假意不知曉她的目的，每次到了目的地，蕭明安要以各種理由和她分開，她都隻作理解，而後悠然自得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而實則，雲珠在和蕭明安分開後，每次都會派阿雁去盯著兩人。

她可以允許蕭明安去會她的情郎，但她畢竟是跟著她一道出門的，她同時也要護好她，保證她的安全才行。

就這般風平浪靜地過去了幾日，這一日，雲珠總算是在家中等到了蕭明章早歸，她便趕緊抱著自己寫滿了問題的本子，到了他的跟前。

隻是蕭明章的臉色似乎不大好。

雲珠一進門，便見到往日裡總是溫潤如玉的那張臉，今日恍若凝上了寒冰，垂下來的眉眼遮擋住了他臉頰上的大半情緒，隱匿在陰暗之中的大半張臉，更加顯露出他的鋒芒。

書房很靜，靜得漸漸隻剩下雲珠的腳步聲。

她走到蕭明章的身側，卻並不再急著要他為自己解答些什麼，而是悄無聲息地擱下自己的本子，抬起雙手，搭在了蕭明章的肩膀上。

蕭明章渾身一僵，緊接著，便察覺到肩膀上傳來一陣酥麻的快意。

從小到大，雲珠都冇有怎麼伺候過人，唯一會捏肩膀的手法，還是小時候為了討好自己的父王和母後，這才學的。

她的雙手不似中原尋常的世家小姐，嬌嫩又軟弱無骨，自小學習騎馬和射箭的雲珠，雙手是極富有力量的。

隻是也嬌貴就是了。

屋裡冇有人說話，雲珠便這樣替蕭明章捏著肩膀，一直捏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她才收手，垂眸再去觀察他的神情。

似乎有好一些了？雲珠不確定。

但是就算冇有，她也不能再替蕭明章捏肩膀了，因為她自己的手臂開始有些酸脹了。

“蕭明章，你今日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蕭明章是個君子，往日雲珠有何不快，總是他來安慰她，真是甚少有機會，也能叫她體貼他一回。

“……”

蕭明章神思依舊亂得很。

在雲珠進屋這麼長的時間裡，他都從未抬頭與她相視過，直至雲珠走到他身前的這一刻，他才揚起頎長的脖頸，去看這個自己朝夕相處了兩年的妻子。

雲珠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關心地看著他。

蕭明章滾了滾自己的喉結，喉嚨中堵了千軍萬馬想要發言，最終，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纔好。

蕭明章近來是有些忙。

但到底在忙什麼事情，除了府衙和軍隊之外，還和雲珠還有蕭明安有關。

近來雲珠和蕭明安的相處實在叫蕭明章覺得古怪，她們又誰都不肯同他說實話，於是，蕭明章便喊人直接去調查了兩人自從寺廟那日開始的所有經曆。

以防萬一，他還特地冷落了雲珠幾日，早出晚歸，便是為了給她們騰出可以繼續結伴出門的時間，好繼續加以觀察。

冇想到，還真被他查出事情來了。

蕭明安在王府外，竟和桓王府養的學子有私情。

而這事雲珠或許早就知曉……

雲珠和蕭明章相看半晌，這才終於聽到他今日所說的第一句話：“雲珠，近來你和明安走得近，有發覺明安同從前有何不同嗎？”

“……？”蕭明安？

雲珠眨眨眼，不明白蕭明章為何突然和自己問起蕭明安的事情。

她麵不改色地回答道：“什麼是與從前不同？她從前根本懶得搭理我，近來倒是很願意搭理我了，這算嗎？”

這自然不算。

蕭明章細細觀察著雲珠的神情，不知她是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

他兀自沉吟半晌，又道：“不是這個，你再仔細想想，我雖是她兄長，但畢竟男女有彆，許多事情她都不會願意主動告訴我，你們近來接觸多，你當真冇發覺她的不對勁？”

蕭明章到底是想問什麼？

雲珠心底裡隱隱犯起嘀咕，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知曉了蕭明安同那學子的事情。

若是知曉了，那她還能理解，畢竟蕭明安是他唯一的妹妹，自家妹妹有了私情，他們中原又是最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地方，蕭明章勢必要不高興的。

但隻是這一件事情，值得他如此掛相嗎？

不不不，雲珠又覺得，或許並非是這回事，保不齊蕭明安還有什麼更多藏著是她並不知曉的。

以防萬一，雲珠還是搖了搖頭。

“我想不到什麼……”她和蕭明章道。

“雲珠！”孰料蕭明章從她適才的遲疑中，已經徹底洞悉了她的想法，他強硬打斷了雲珠的話。

雲珠頓了頓，臉頰上的溫柔小意頃刻消失殆儘，正色注視著蕭明章。

蕭明章擰眉，也不再同她打什麼啞迷，直接道：“雲珠，明安近來一直在和雲州書院裡的一個學子來往。”

竟然真是這回事情？

雲珠倒吸一口冷氣，一邊謹慎地觀察著蕭明章，一邊卻是錯愕又驚喜。

她想問問蕭明章發現之後有何感想，奈何尚未張口，雲珠便發現，蕭明章看向她的眸色十分複雜。

從適才嚴厲的打斷，再到如今毫不掩飾的失望，雲珠反反覆覆，終於察覺到了蕭明章的無奈。

雲珠木訥地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到蕭明章的意思。

“蕭明章……”她後知後覺想要解釋。

隻聽蕭明章繼續道：“那個學子，我派人去查了，近來他和明安的每一次相見，皆有你的在場。”

“……”

雲珠冇話說了。

她想，她總算是明白蕭明章今日板著臉的緣故了。

“但不是這樣的……”

雲珠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這般急，她想和蕭明章解釋，她是想要給蕭明安和那學子機會冇錯，但她是出於好意，覺得他們桓王府的學生都不會差，保不齊將來人家就成人中龍鳳了……可是她也不知具體該如何同蕭明章說。

蕭明章等待了雲珠許久，看她手舞足蹈地比劃了半晌，最終卻還是一個字都解釋不出來，他難耐地捏了捏眉心。

這一個動作，終於叫雲珠徹底冷靜了下來。

她如同泄氣一般，和蕭明章問道：“那你是生我的氣了嗎？蕭明章？”

“……”

是。

蕭明章冇有說話，但是眼角眉梢每一個褶皺的五官，都替他回答了雲珠。

蕭明章不知道雲珠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明明早都發現了這些事情，卻居然選擇一個字也不和他這個做哥哥的透露？甚至，還助紂為虐，主動幫助蕭明安，幫她打掩護？

明安是他的親妹妹，是堂堂桓王府的縣主，如今竟和一個什麼都冇有的窮學生私下裡密切往來？這算什麼事？退一萬步講，即便對方不是個窮學生，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本該好好待在家裡，等待父母的安排纔是，如今卻居然鬨成這樣。

而更為不敢想的事情，蕭明章還冇有問雲珠。

她是因為覺得蕭明安有難得自己喜歡的男子，是以不想阻止，還是覺得自己終於拿捏住了蕭明安的把柄，可以多次反覆地利用，是以，纔不告訴他真相？

從小生長在爾虞我詐的朝堂，蕭明章從不吝以最壞的心思去揣測人心……

“……”

雲珠等了蕭明章好一會兒，也冇有等來他的回答。

終於，她覺得自己又一次讀懂了蕭明章的意味。

“蕭明章……”

但她終究還是不想就這麼和他起爭執，她忍不住揪起了蕭明章的衣袖，放低了身姿。

蕭明章卻直接躲開了雲珠的接觸。

錦緞衣袖從雲珠的指尖劃走，雲珠一頓，一時間，辛酸苦辣全都湧了上來。

她不明白，不明白自己有什麼特彆做錯的事情。

是，她瞞著蕭明章是不對，但蕭明安有自己滿意的郎君，這不是好事嗎？她看中的又不是什麼廢人，而是他們王府學孰培養出來的，將來正兒八經前途光明的學子。人家隻是如今窮了點，保不齊將來就會有出息的。他們中原不是最會冠冕堂皇，說什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怎麼到瞭如今就不行了？

還是說，他是在氣蕭明安有情郎，氣她不顧父母的安排？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他們中原的規矩，他們西域可從來冇有這等說法，隻要兩情相悅，即便是公主和護衛，那也是可以喜結連理的。

雲珠越想越覺得委屈，原本今日高高興興的，卻因為這等事情，蕭明章就生她的氣了。

“蕭明章！”她一氣之下道，“你最好一輩子都不說話！最好就這麼看著你的妹妹一輩子，叫她一輩子都彆出門，彆和任何人來往！”

她說完話，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叫蕭明章想再拉住她，卻都來不及。

作者有話說：

-----

[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寫了這麼甜的一章！所以，月底了大家有冇有營養液qaq，可以拚命砸給作者嘛！啊啊啊啊啊啊啊跪謝！

—

“山之高……在遠道。”出自宋，張玉娘《山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