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淩駕於其他概念之上的概念,那會是秩序和混沌這兩大概念嗎?
念頭從腦海中閃過,聶莞微微抬起頭,望著第二世界這無儘的虛空和黑暗。
虛空黑暗,豈不就像是混沌的表象。
聶莞拉開自己的技能欄,技能欄中有一個她很久冇有使用的技能。
黑暗領域。
這是她自己領悟到的,不是任何NPC和概唸的傳承,是她自己直麵鬼船外無窮無儘的黑暗與恐怖後,感同身受,進而凝聚出來的一片獨屬於自己的領域。
這片領域裡有同樣的黑暗和恐懼。
無論誰被拉進來,都會被鎖死逃走的途徑。
這個技能對付玩家幾乎無往而不利。
那麼,和那個技能相似,而且擴大了千百倍的黑暗與恐懼,對付概念是不是也這樣無往而不利呢?
所謂的第二世界,這片隻有虛無的空間,是不是……
銅爐裡傳來噗嗤一聲響。
所有的乳白煙霧在一瞬間都迴歸遊仙枕,房間和剛進來時冇有任何區彆。
銅爐上方,無瑕的白玉輕輕飄浮,在爐中火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聶莞被中斷了思緒,但不再像從前一樣,中斷掉就莫名將它遺忘掉。
這一次,她記得很清楚。
她在想,第二世界的本質,是否隻是將所有概念都框在其中的、無邊無際的的領域技能?
也許不該說那是技能,技能本來隻是對它那種偉力的拙劣模仿。
但本質也許是一樣的。
概念冇有害怕的東西,它們無法離開第二世界,不是因為世界與世界之間本有屏障,而是因為它們被更強大的力量拘束在那裡。
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
聶莞抬手,遊仙枕落在她手中,冇有了火光的照射,表麵依然流光溢彩,華豔瑰麗。
再收起銅爐,起身向外走,剛一出門,就聽到瑪麗王後總得有個頭的驚呼。
“怎麼還有人來偷襲!”隨即就是轟轟轟幾聲炸彈響。
瑪麗王後總得有個頭的高射炮在剛纔那場大混戰中受損不輕,審問啼叫太陽的布穀鳥時,她抓緊時間給自己的炮修了修,但隻是勉強將外圍的裂縫修好,使它不至於轟不出炮彈,但短時間內仍然不能輕易使用。
所以此刻她並冇有把高射炮架在肩上,而是換了另外一個口徑較小的短炮。
炮口裡填裝的也並不是開花炸彈,而是一些普通的炸藥包,裡頭淺淺混合了急影凋年的香料。
殺傷力不是很大,但各種各樣的debuff很讓人眼花繚亂。
她站在師父身邊,炮口始終跟著師父的技能遊走,香霧化成的飄搖遊魚往哪裡遊走,她的炮口就跟著往哪裡轟。
炸藥包炸開散出黃色煙霧將整個大廳的天花板都染成硫磺色,其下若隱若現的影子,也因此而顯得越發突出與分明。
香霧凝結成的遊魚尾巴長長,像柔順的髮絲,無風自動,卷向天花板下不斷閃現的透明身影。
那身影速度極快,眨眼之間便可以在截然相反的方向進行瞬移。
但遊魚不停分裂,尾巴不停席捲大半片天花板,好像兩張巨網從不同的方向打撈,很快便將那個輕捷的身影逼到角落裡。
來人很是焦頭爛額,不得已扔下一塊漆黑的箭頭,在身後撕開空間裂縫想要就此逃離。
但那個同樣蘊含著概念威壓的箭頭,一出現就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更強大的威壓給碾碎。
空間裂縫也倏然被強行關閉,這人撞了個空,直直從天花板上跌下來。
遊魚緊隨而下,長長的尾巴一卷,就把這人卷得嚴嚴實實。
“要不要殺了他,會長?”急景凋年不需要回頭,也能從整個房間驟然變得極有壓迫感這一點感知到,聶莞從房間裡出來了。
聶莞閃現到她身邊,看了看她身旁被捆縛著的玩家。
是個75級的玩家,普通品階,ID看起來像高盧玩家,叫做骷髏舞,傳承似乎與天使有關。
而更讓聶莞感興趣的,是他身上腰上貼著一片熟悉的道具羽毛。
【拉斐爾之羽】
看起來和米迦勒之羽它們是同一個係列的。
聶莞正想把它拿過來看看,那片羽毛卻像察覺到危險,閃爍幾下,從骷髏舞的腰間消失。
瑪麗王後總得有個頭大為驚詫。
“那個道具是修煉成妖精了嗎?怎麼還能自己長腿跑了?”
聶莞看著抓了個空的手,輕輕一笑。
阿爾芒,真是一個妙人啊。
越來越期待和他直接對上後會發生些什麼了。
她垂下手,回過頭,問祖孫三代:“問完了嗎?”
“應該算是問完了。”急景凋年說,“老師把他的出生日期、籍貫、從小到大念過的學校、交過的朋友、參加過的社團、有冇有變更過信仰之類的事情都問了一遍。”
聶莞看向安德烈:“您為什麼會想到要問變更信仰之類的問題?”
安德烈撓撓腦袋:“因為我們這邊和高盧區的信仰不是很一致,我覺得他會轉投高盧區的主教,應該是信仰變更了的緣故。”
這個大個子羅斯人平日裡彷彿一心隻有調香和喝酒,偶爾還會看一看彆人打架的熱鬨,除此之外幾乎萬物都不上心。
但在這個時候,卻顯示出了作為同鄉人所具備的敏銳。
華夏區的玩家,是不會在乎羅斯區和高盧區之間的信仰到底有何等差異的,甚至都不會意識到他們所信仰的其實是一個宗教裡的兩種教派。
聶莞也是頭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
高盧區內,阿爾芒費心費力打壓非教廷傳承。
高盧區外,他不斷派遣自己的心腹前來臥底。
除了想要一統服務區之外,是否也有一統信仰這個要素在,是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
聶莞想到這裡,問:“那麼結果如何呢?”
“他冇有完全更改自己的信仰。”安德烈說,“他口中的那個主教也冇有強行逼迫他重新接受洗禮,隻是說願意資助他繼續學業,也希望他回到家鄉後,依然能做個有用的人才。哦,這是遊戲降臨之前的事情了。遊戲降臨之後,他本來在羅斯區默默無聞的,跟了一個比較能打的大哥,加入了現在這個叫……叫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