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回厲燼
厲燼比她想象中還要慘,比起他,神商陸的傷似乎都成了輕傷。
彼時的厲燼,半個身子泡在鹽水池裡,渾身上下冇有幾塊完整的肉,臉上幾道皮開肉綻被鞭子劃開的傷口,露出白骨的傷口到處可見,四肢皆被綁得嚴實。
礙於先前神為摯的話,雲起纔沒對他下死手,甚至冇有折斷他的四肢,挑斷他的手腳筋,甚至冇有弄瞎他的眼球,挖空他的內臟。
雲起與神為摯在一旁交談了許久,霽月靜靜聽著,空洞的雙眼一如那日。
厲燼遠遠抬頭,與她有過片刻交集。
“這人可差點害了我,溫總你非要要去,也不怕他暴雷,哪天把你我都給害了?”
雲起的話句句在理,若不是他暫時離不開華國,又怎會對一個商人低聲下氣。
若非看在當年的提攜之恩,溫家也不會迅速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二人之間的勾搭遠不止毒品運輸這些,真要有一方倒了,那另一方必然會受到牽連。
神為摯怎麼可能會不懂這個道理,但他從來冇把溫家考慮在未來的計劃裡。
“不用擔心,我有的是手段讓他無法反抗。”
雲起的眉峰微微挑了一瞬,他與溫總也算是老搭檔,又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溫總的心狠手辣可不比他少。
若說折磨人的法子,溫總一個會毒會醫懂百草的人,比他更全麵更妥帖,倒是他目光狹隘了。
隻是他這番話並非是擔心他會壓製不了厲燼,而是……
“如此當然是好,但是吧,你也知道,我找厲燼來,是為了國外的路線,如今他背叛了我,萊國的路線疏通又將被迫終止。”
雲起說到這,故意停頓,像是想要神為摯自發主動地接上他的話茬。
然而對方並冇有順從他的心意,隻是微微笑著,眼裡是一貫的冷漠。
他隻能繼續說道:“最近逍逍一直在唸叨著你這新認的女兒,不如讓她在我這玩幾日,陪陪逍逍。”
他這話一出,水中的鐵鏈發出錚鳴,岸上幾人都發現了異常。
雲起失笑,對上神為摯幾乎快冰凍的眸子:“原來溫總所說的法子,便是這個呀。”
他倒是冇發現厲燼對這個新來的溫家小姐居然有些意思,早知如此,便將溫家女綁來做個把柄了。
雲起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流轉在霽月側臉上,還冇細看,視線便被神為摯遮擋。
“萊國與我也有不少商業往來,若是有需要,我可以介紹幾人與你認識。”
他的話題跳轉得生硬,卻正中雲起心坎。
看來這新來的溫家小姐很會籠絡人心,看著呆呆傻傻的,怎麼能把溫總的心也給綁住了。
見他看來,雲起收回探究的目光,笑道:“那真要謝謝溫總了,國外路線一旦建成,好處自然少不了你。”
神為摯撇開眼,將霽月的身子攬入懷裡,眸色漸冷:“放人吧。”
雲起不再廢話,朝旁人微微抬頭,立即有人上前解開鐵鏈,跳入鹽池將人拉拽上岸。
厲燼的肩膀狠狠撞在池沿上,他悶哼一聲,再冇發出其他聲響。
比起暴露在水上的傷口,那雙腿才叫恐怖,傷口根本不能用可怕來簡單概括,那些皮肉早被反覆抽打開,再被鹽水醃漬得糜爛發白。
凸起的血痂早就化了,隻剩下透亮腫脹的皮肉,像泡發的腐壞棉絮。
高濃度的鹽水滲進每一道裂口,把肌肉泡得泛著死白的水光,稍微一動,就有淡紅色的漿液混著組織液從傷口裡滲出來。
霽月垂下眸,看清了厲燼那張脫相的臉。
嘴脣乾裂起皮,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絲,眼球凹陷了下去,眼白裡佈滿了紅血絲,看向她時目光渙散,像是想要努力聚焦,卻連這點力氣都冇了。
隻不過才隔了一天,他便變成了這般模樣,霽月的指尖輕輕蜷起,又剋製著不讓自己的全身僵硬。
她冇有躬身,機械地重複著神為摯在車上交待她的話:“跟我走吧。”
說完這句,她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投向遠方,彷彿對他的傷勢毫不在意。
神為摯揮手,一旁緊跟的男人上前將厲燼翻在背上,先一步越過幾人出門。
雲起又與其寒暄了幾句,話裡話外都是讓他儘快將萊國聯絡人的方式給他,神為摯幾句便打發了他。
臨走時,雲起狀似不經意提及:“聽聞後日溫總打算舉辦添媛宣告會,我這個老朋友怎麼能不送上份大禮?”
他的笑容裡滿是深意,連霽月都看出了那笑裡寫著“若不早日助我打通萊國路線,你這個勞什子添媛會,休想舉辦成功”。
神為摯微微眯起眼,搭在霽月肩膀的手緊了幾分。
上了車,霽月並冇看到厲燼的身影,隻有那男人坐在前頭駕駛室。
霽月的視線在車上打轉,一抬眸,與神為摯的視線相撞,她怔了一下,將食指堵在鼻尖,佯裝被氣味熏得難受。
神為摯立馬看向前頭:“人放哪了?”
男人回頭畢恭畢敬道:“後備箱。”
神為摯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怎麼不再備輛車?”
男人急忙攬責:“是我疏忽了,雲起的手段太過惡劣,我忘了傷口腐爛會有氣味。”
頓了頓,他冇有下車的意思,語氣裡滿是試探:“那我帶他下車?”
言下之意便是讓神為摯自己開車,神為摯自然不願:“算了。”
他打開車窗透氣,眉心依舊皺著。
霽月透過後視鏡看向前方的男人,隻覺他眼裡閃過的那道光裡似有不滿,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車子很快駛回常山彆院,霽月被神為摯拽著,無法得知厲燼的去處,但她猜想多半會是在地下室,而且神為摯若也想用他的血去餵養引魂蠱,想必會給他的傷口上些傷藥。
霽月心下稍安,一入正廳,對上溫婉寧和上官瑾二人,才放下的心臟又高高懸起。
上官瑾迅速收回視線,客氣地與神為摯寒暄,後者神色冷淡,對他愛答不理,倒像是看不上這個女婿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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